81 回去(1 / 1)
他每天的事太多了,顾不上腿的治疗,所以,治疗结果并不令人满意。加上他特殊的体质,经常性的红肿出血。
他母亲的第四个祭日,坚持回去了。她主动请嘤,陪他回去。这一次,他没有拒绝。
就这么一件事,让她有了错觉,她是有希望的。
后来,她才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
回国的第一时间,他与卫斯通了电话。然后直接吩咐司机送他去了医院。
简洁突然中断了回忆,看着白芷,白芷心里翻滚。
“你可否记得两三年前的冬季,你晕倒在医院?”
白芷点头。
她记得,那年,她去雪地等叶汀深,再一次的发了高烧。程绿送她去医院,哭红了双眼。她不在乎的态度惹恼了程绿,她心急,拔下正在输液的针头,出门去追程绿。
高烧未退,她只穿了医院的病服,外面的天快要下雪,很冷。到她感觉不到,只感觉热,追了好长时间,没有见到程绿。最后,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在病床上。
简洁继续说。“他看到你直接倒在地上,穿着单薄的病服,顿时变了脸色,直接过去,将你抱进了病房。触及到你的体温,叶汀深发了疯,不管不顾的大叫医生,小护士被他血红狰狞的面孔吓哭,医生手忙脚乱的为你重新量体温,打吊针。他一直抱着你,不肯松手,我看着他不停的吻你的脸颊,将你越抱越紧。医生急,说,先生,这样她会呼吸不畅。他听了,顿时放松了你。我不忍心看着他的样子,也存了私心。我说,你这样,怎么照顾她?她现在这样,没有希望,总比还需要照顾一个残疾人来得好。再者,你现在能做些什么呢,腿伤不稳定,图添麻烦。”
叶汀深听了,看了眼自己不过是抱着她走了一段路就流血不止的腿,沉默。
最后,他还是选择离开,许下两年的承诺。
他说,白,等我两年,定给你个交代。
后来的事,你已经知道了。
泪水模糊了双眼,终于肆无忌惮的哭了出来。半年来的难过通通发泄出来。简洁的最后一句话说:路白芷,不要恨他。最起码,不要因为恨他就离开。这个世上,再没有一个如此待你的叶汀深。
可是,简洁不知道,她选择离他越来越远,从来不是因为恨。她恨什么呢,她父亲的死,是秦市长作了梗。而他呢,无缘无故失去了疼爱自己的母亲,失去了左腿,失去了……
哪怕报复,也是她心甘情愿。可他呢,就算是以这样卑微的理由,还是要留她在身边……
回去回去……
这个念头渐渐清晰,白芷抹干净眼泪,她要回去。简洁不知何时离开,整个茶厅里,只剩了她一个人。
手机嗡嗡作响。
“路白芷!你去哪儿了?一群人找不到你,要是出了事故谁负责?!”是旅游社的老板。
“老板,对不起,我有急事。你再派个人过来……不然,我辞职好了。”白芷激动得有些乱了思绪,她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现在,她要回去。
老板听出了她的急切,叹口气。他一早看出路白芷是个很负责任的小姑娘,但也预到了她不会长时间在旅游社。今天,算是意料之中。
“好。工资我会打给你。若是以后你想回来,直接找我。”
“老板,谢谢。”
坐上回去的列车,已经是晚上。中途接到卫斯的电话。
卫斯说,路小姐,无论如何,你来看看他吧,我请求你。
她好哭又好笑。叶汀深过得不好,她难受。同时好笑,小孩子脾气肯定又犯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一路上,白芷听着车厢里人们酣睡的声音想象叶汀深见到她的模样,这样,时间过得很快。下车时,是次日的上午。
回了家,清洗了自己,换了件衣服。直接打车去了他家。卫斯果然将钥匙留在了门外。
轻轻的转动,抽离,大门打开。
脚步迈,满室浓烈的乙醇味道,才在门口,已感受到烈酒的灼热。换了鞋,女式的拖鞋,似乎一直都有,那一晚,就有。
客厅拉得严严实实,此时,外面的阳光正好,房间里确是一股子发霉的味道。到底,多少天没有拉开过窗帘了?走过去,将窗帘拉开,多时间,阳光照射进来,那股发霉的味儿更加的重。打开了窗,让气味散发出去。角落里,小白无精打采的趴着,见着白芷,猛然间一跃,跑了过来。白芷看着它脏兮兮的样子,不太想搭理,真是,这主人是有多懒,小白都快臭了,也不管管。
只是小白此时没有时间想这些,叼着白芷的裤腿,一边走,一遍拖。白芷不明所以,跟着它走。到了叶汀深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放开她的裤腿,眼巴巴的望着她,待她看它时,又将视线转向屋内。
门虚掩着,里面的味儿更浓,顿时明白了什么。刚才,她进屋时,以为屋内许久不曾有人居住,心里是恼的,他就会这套,简洁是何许人也,心理学硕士,精准的抓住她的心里,就明白她不可能放得下。骗她来了。
原来,不是。
没有骗她。
推开门,里面昏暗一片,没有半丝的阳光,这黑白的底色,竟让她想起看过的一部黑白片子来,《希特勒名单》。她向来喜欢素雅的东西,甚至,照片也喜欢黑白的,那是没有渲染过的最原始的美,也是最纯粹的东西。这一刻,却让她感到不适。
没有色彩的房间,清冷一片,没有半点生命的气息,像是死亡的囚室,空洞,黑暗……
身体某处传来颤立,密密麻麻的疼痛传达大脑,她想,这到底是哪儿疼啊?又没受伤。
一步一步,用了力气。走到了那张大床上,她熟悉的,这张床。给了她所有的美好,又让那美好幻灭的床。
其实,就是,他的床而已。
走过去,被单不知被扯去哪儿了,此时,昏暗的视线下,纯白的床单依旧清晰,连带着清晰的,还有已经印在上面的一星血红。
这个,她也熟悉。
承载了最初,最原始的痛的处子血,怎么会轻易忘记?
呼吸有些急促,走近,指尖轻滑过,床单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晚的温度,灼热,撩人,夺人心魄……
突然想起什么,转到靠窗的一侧。
果然。
捂住嘴,他果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