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又是群芳斗艳时(下)(1 / 1)
我突如其来地捣乱,身为令官的明嫔虽感无奈,却也觉得甚是有趣,便默认了我的做法。而事不关已的那些人,都等着看热闹,被我这么一说,这两支签的主人便逃不过去,都要出来表演一番了。
我的本意也只是热闹热闹,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却是场内此起彼伏地响起了惊讶之声,更有些坐得近的,彼此相熟的妃嫔窃窃私语起来,原来同时持签站起来的,是才落幕的“宝珠事件”的主要角色,周美人和许才人。
二人向我依次请安,周美人自报香兰轩,许才人是怡兰轩,如此再加上前一轮罚酒一杯的冯才人,这三人恰好都住在百花宫长乐殿淑景阁。
“噢?淑景阁的风水不错。”怪不得大家都在惊讶,这也真是太巧了。
周许二人见我不复之前审问自己和宝珠时的严肃,变得言笑晏晏,二人都激动起来,本来以为今晚没有机会了,却没想到好运气在后头,竟这般好。
许才人正想着否极泰来因祸得福,周美人已经先把宝珠之事抛在脑后,激动地回道:“圣上,臣妾抽到的是吹箫怀古。”她怎么能不激动,自小就学箫,这门才艺自己是拿得出手的,于是得意洋洋地瞥了眼许才人,不想许才人比她更是得意更是激动地接着道:“圣上,臣妾抽到的是古琴一曲《玉妃引》。”
周美人不由变轻视为瞪视,恨恨地想《玉妃引》这么好的曲名,怎么落到了许才人这个庸人头上。
“《玉妃引》,朕记得最妙处便是琴箫合奏,只是不知道朕能否有此耳福?”
周许二人怎么会推脱,许才人的琴艺虽然不敢说好,但也自认《玉妃引》是谈过多次的,她俩忙不迭得应了下来,明嫔便让人去乐师那里借琴,只是这箫,周美人不喜别人用过的,吩咐让使女快去香兰轩取,只是这一来一回也需要时间,明嫔便作主,这轮且侯着,先开始下一轮。
许才人见我允了明嫔,一怪明嫔没有准备好,明知道要玩酒令,怎么不将道具备齐,二来心里不免更加埋怨周美人,取什么箫,真是浪费时间,万一被后一轮的抢了风头,看你怎么后悔,哼。
明嫔哪里知道许才人心里在想什么,那签壶有些份量,她摇了半天,手早就酸了,于是求我替她,今日原是为她庆祝“生辰”,她最大,我便笑着接过她捧到面前的签壶,只摇了三下,便有一支飞了出去,阿燕忙跑过去拾了,又笑着跑回来递给明嫔:“娘娘,你看。”
原来是支翡翠色桃花纹的象牙签。
不待阿燕唱牌,坐在我边上的瑛妃啊呀!一声叫糟,原来正是她抽到的那支持桃花做剑舞的象牙签!
这下可好,这支签正面写着挑花剑舞,反面写着罚酒三杯。如今瑛妃有孕跳不得舞,让她喝酒也是不成的,她身后的松竹梅一时呆了,郑嬷嬷也有些犹疑的瞄了眼明嫔,也怪不得她起疑,刚刚那三签都落在了淑景阁,淑景阁的这三位小主才有宝珠被打的事情在先,如今这支,却又落在了身怀六甲的瑛妃身上。
明嫔也是白了脸,可她话早就放了出去,酒令大过军令,如果瑛妃不表演也不认罚,玩不下去也没什么,可明嫔自己也已经感觉到周围视线的不寻常,尤其是瑶嫔的眼神是□□裸地探究,让她不舒服,瑛妃这支签可是圣上摇的。
明嫔正自为难地看着我,却听我说道:“就让朕代瑛妃一舞吧。”
众人眼前一亮,明嫔更是如闻纶音:“那臣妾们可是有眼福了。” 她还不曾见过圣上跳舞,当真期待!
“不过朕有个要求。”我笑着拿过瑛妃手中的签,在明嫔面前晃了晃:“这桃花却是不妥,让朕持木剑可好,令官大人?”
明嫔哪有不答应的,反正都是剑舞,忙让阿燕去取木剑来:“圣上,可有吩咐要配什么曲子?
我向明嫔使了个眼色,她顺着我的眼神看向了周美人许才人站着的地方,原来周美人她俩正一脸期盼地看着我,明嫔顿时就会意了。
“原来如此,那臣妾就请圣上移驾吧。”说着,明嫔朝我比了个请的手势。
我说了句莫急,转头对站在一旁无措的瑛妃说道:“帮朕重新梳个头。”
瑛妃正不知做些什么才好,见我已经自己取下了发上的玉冠,便接过品竹见机递上的一条银丝发带和玉梳。
梅子悄悄对着品竹比了比大拇指,亏得你喜欢有备无患,出门总带着这些个家什,品竹自然无比骄傲地冲梅子眨了眨眼,二人相视一笑,都没发觉瑛妃正冲品竹使的眼色。
“臣妾不怎么会梳头……”瑛妃怕自己手笨梳不好,踌躇着是不是推荐品竹的手艺,可品竹一直没看向自己,又听我说只要把散发系了便好。
她只好自己硬着头皮上了,细细的用玉梳理了遍长发,又挑起了几缕为我扎好了发带,这时场内周美人的使女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周美人手上正捧着箫,许才人端坐在琴案前,二人都已准备妥当,就等着我了。
我拍了拍瑛妃的手,接过明嫔递上的木剑,踏着月光伴着华灯的璀璨,倾尽了前世所学,将将把一支剑舞舞完。
剑舞原为男性舞蹈,经长期流传,逐渐演变成为一种缓慢、典雅的女性舞蹈,公孙大娘便是个中翘楚,当年我喜欢它的大气,兼其风格类似武术,不比一般的柔美,舞来颇具一番英姿飒爽,便很是下了番苦功,只是这许久不动手脚了,好在如今的身子健壮,今日配的《玉妃引》又是我极熟悉也练过的,这才能表现出些许傲雪凌霜的意境。
待一曲终了,我挽了朵剑花,恰好有一片飞花落在剑上,被木剑一衬,这粉色的芙蓉花瓣显得份外娇艳,不输于梅。
梅为花之最清,琴为声之最清,以最清之声写最清之物,宜其有凌霜音韵也。
只是可惜谈琴的人心思不正,吹箫之人也无心可言。我收剑笑看了眼对我敛礼一福的周美人,她的箫根本没跟上琴音,而许才人呢,她见我看他,更是夸张的差点五体投地,我真想问问她,你后半段都谈得是什么。。。。。。
不过这些都不能影响我这支剑舞的成功,毕竟“美色”当前,有些东西是可以忽略的,此后不久,宫内宫外便流传起了半阙诗:芙蓉玉面琴箫合,墨发银带舞凌霜。
当明嫔笑着告诉我,如今宫外都在说帝皇是如何如何的龙章凤姿,不愧为神脉的时候,我难得的揽镜自照,大大叹了口气。
都说相由心生,这身子前十年是容爷爷管着,这些年被我接手后,还真变得有些雌雄莫变起来。不过我到是能借着这副皮囊,想像一番容爷爷当年的风采,想来若不是这样的好相貌,怎么能让皇爷爷甘愿雌伏呢,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