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扶桑中毒(1 / 1)
华水居顾名思义,离着老太太的秋宁院很近,引来的潺潺小溪自屋檐下蜿蜒流去,仿佛将这一处院落围绕在清流之间,院内还种着翠云竹,幽静清凉。
随着白果进了临水的纳凉厅,窗外哗啦啦的流水声传进厅内,很是悦耳动听,雪芊刚踏进来,白果就将铃兰支开,把门扉关上。
雪芊正纳闷着,屋内也不见苏博杉的身影,正要转身离去,桓黎渊便从里间踱步而来,穿着紫云银罗长袍,逐星靴绣着小颗玉珠,面色带着春风明媚的笑意,道:“四小.姐的脚可大好了?”
雪芊转身,心中有气,气得是二哥竟然帮衬着桓黎渊与自己见面,又不支会一声,白美的娇容却不见好脸色,道:“早就好了,如果桓公子还在介意此事,根本无须如此,雪芊不会计较这些。”
桓黎渊看出了雪芊的不悦,缓缓走近,将手中的精致小盒放在雪芊手中,道:“怎么说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受伤,就全当是赔礼了。”
雪芊瞄了一眼那精致小盒,南珠镶嵌,金雕银纹,想来里面所装的更为珍稀,但她却没有抬手去接,淡淡回应道:“如此贵重之物,雪芊不能收。”
“是看不上眼?”桓黎渊道。
雪芊却所答非所问,道:“男女独处一室,多有不便,雪芊告退。”说完她就要走。
桓黎渊几步上前挡住了雪芊的去路,眼中含着忧,道:“你不愿见我?”
雪芊抬眸,清灵的眸子对上他那深沉狭长的凤眼,雪芊不得不承认,他很美,拥有男子的明朗阳刚,又不失沉敛的清美,好似潇洒悠荡在世间的仙人,相信无论哪家女子,见他一眼,芳心顷刻融碎。
越是这样的男子,花边绯事就肯定少不了,何况他又是靖国公的嫡长子,将来会像大哥苏博源一样袭承世子爵位,美妾二/奶自然三五成群,岂会甘愿独守一房?
雪芊便说道:“上次我已经说过了,娶我之人必要一心待我,且我心仪的人才可。”
“你怎知我不会一心一意待你?”桓黎渊目中燃着火焰,逼视着雪芊。
雪芊只好垂目,道:“你是身为地位,怎么会只娶一□□,不收美人妾呢?你觉得我雪芊气量小也好,善妒忌也罢,在我雪芊认为感情本来就是自私的,我只想寻个普通的郎君,相守白头,如果这世间男子都是不能一心一意之人,我雪芊宁愿不嫁。”
话毕,雪芊未再看桓黎渊一眼,推门而出,小步生莲般离去,桓黎渊看着雪芊消失的倩影,垂眸看着自己手上微微摩挲,眼神流露出悲色。
回了婷绿轩,雪芊一屁股坐在了软榻上,铃兰端了茶来,雪芊接过,就问她:“二哥叫你去干嘛?”
“还不是让我带话,告诉小.姐,桓公子的家世就不用说了,论人品桓公子正直不阿,成熟稳重,绝对没有什么花花肠子,二少爷也是打保证的,愿小.姐好好自量,这门亲事可是旁人想求也求不来的。”铃兰把苏博杉说得话长篇大论了一番。
雪芊却挥挥手,打断道:“我已经拒绝了桓公子了,想来这门亲事算是辜负二哥的美意了。”
铃兰不解,问:“小.姐,你看不上桓公子?”
“桓公子其实没有什么不好,就是因为他太好了,我才要拒绝。”雪芊叹息着。
“小.姐还怕配不上么?”铃兰将一颗苹果削好,放在了雪芊面前。
雪芊却不想吃,说:“如果我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在妄想?”
“小.姐是说,让未来姑爷,不再纳妾?”铃兰心思灵透,一点就通,忙劝雪芊道:“小.姐,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再正常不过吗?我们女人哪里有权利干涉。”
“你说得对,如果太过干涉,还要落个妒忌的罪名。”雪芊眼神暗淡下来,道:“不如长伴青灯,来得清净。”
“原来妹妹是在意这事。”苏博杉翠烟长袍首先映入雪芊的眼帘,见他略有担心的模样,想来桓公子被拒绝的事已经知道了,走到雪芊面前的香木凳坐下,道:“妹妹,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我就是不想将夫君与别人分享。”雪芊别过头去,看着窗头的双色软绸帘。
苏博杉微叹气道:“桓兄都跟我说了,他对你还是非常钟意的,你不要这般任性,身在富贵家族中,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
雪芊转头,看着他道:“所以我宁愿出家,也不想委曲求全。”
“如今你这性子,怎么这么倔。”苏博杉劝不动,却道:“桓兄说他不会放弃你的。”
雪芊道:“哥哥,这事我不愿,谁说也不行,你就不要在替我费心了。”
“真是个倔丫头,行,我不管,看你自己的造化吧!”苏博杉拿雪芊没办法,背着手叹息着离开了。
雪芊也不愿再想这些令她不快之事,婚姻大事就走一步看一步吧!对铃兰道:“你将这些水果切成块,用告诉你的方法做个沙拉酱,拌着水果做水果沙拉吃。”
铃兰将果盘端起,笑道:“我看小.姐就是一门心思鼓捣这些,其实小.姐这么懂膳食,还怕拴不住未来姑爷的心?”
“也许,就是我太小心眼。”雪芊道。
铃兰不再说什么,眼中却露出了隐隐的担心,想着自己小.姐如今是钻了牛角尖,谁也拉不回来,只有她自己想通才好。
很快,铃兰将水果沙拉端了来,如今雪芊觉得,唯有食物能化忧愁,正要拾起筷子夹一块苹果丁时,文竹突然闯进来大喊道:“不好了,扶桑,扶桑她突然肚子疼痛在地上打滚了半天,然后就晕了过去!”
雪芊一听放下筷子,道:“快去请郎中!”
扶桑此时被抬回了自己的住处,她依旧昏迷着,小屋内陈设简陋,雪芊看了不禁蹙眉,想来李嬷嬷克扣越发狠了,不能再留她。
郎中给扶桑诊了脉,确诊是中毒所致,且此毒为西花籽,不仅令人神智昏迷,还有可能直接麻木致死。
雪芊听后,脸色越来越难看,待郎中给扶桑施了针,扶桑才渐渐醒了过来,第一见事情就是抓住雪芊的手,惶急道:“小.姐,不要吃沙拉,沙拉有毒!”说完扶桑因为虚弱,又昏迷了过去。
雪芊大惊,转身命人将那盘水果沙拉端来,给郎中检查,发现并不是水果和沙拉酱的问题,而是那盘子上涂了毒,那盘子是雪芊最喜欢的胭脂红内珐琅三彩秋图盘,经常用它来盛食物,这是有人意图要害死她。
雪芊瞬间恼火,命人将院子封闭,一一搜查婷绿轩的丫鬟婆子房内,将下毒之人揪出。
“小.姐!”铃兰小跑而来道:“在李嬷嬷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包奇怪的东西。”
“拿给郎中验一验。”雪芊冷声道。
经郎中查看,的确是西花籽毒,当机立断就将李嬷嬷抓获,雪芊直接带着一行人去了秋宁院,留下文竹照顾中毒的扶桑。
到了秋宁院,老太太见雪芊浩浩荡荡地前来,忙从榻上起身,问:“乖孙女这是什么事?”
雪芊给老太太行了礼,道:“请祖母,替雪芊做主。”
老太太一看便知事情不小,就命人都去大厅候着,自己被付嬷嬷伺候着穿戴完毕,才进了大厅。
刚一落座,雪芊就命人将李嬷嬷带了上来,也有郎中在旁作证,将李嬷嬷想毒死雪芊的事情细细讲来。
老太太一听,倒眉怒瞪,拿起桌上的瓷茶杯狠狠地朝跪在地上的李嬷嬷砸去,茶水都洒在了李嬷嬷喜爱的锦绸褙子上,李嬷嬷也顾不得了,猛地磕头道:“老太太冤枉啊,不是我做的,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搞不好是铃兰做的,水果沙拉是她做好端给四小.姐的!”
“你个黑心眼子的贱奴,还敢诬陷别人?”老太太再次狠拍桌面,身边的付嬷嬷忙劝着:“夫人,小心身子。”
雪芊从雕花椅上站起,道:“铃兰是娘亲的陪嫁丫鬟,她一心待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何况她有何动机如此?我才刚刚给了她赏赐,让她做半个管事丫鬟,更没有理由置我于死地,更何况越是做贼心虚,越不会这么明显的行动,我相信不是铃兰,反而李嬷嬷你是不是因我削掉你一半管事的权利,你心里不满,积怨难泄,就伺机报复?”
铃兰感动地看了一眼雪芊,雪芊对她微笑,示意她安心,转脸见李嬷嬷睁大眼睛,却仍旧咬紧牙关,就是称不是自己干的。
雪芊对铃兰使了个眼色,铃兰就将之前苏博杉为她寻来的李嬷嬷在当铺典卖自己首饰的票据递给了付嬷嬷,付嬷嬷又将票据给老太太看。
“这是李嬷嬷在我院里偷我的金银首饰去换钱的证据,就连她现在身上穿的锦绸衣,只怕就是我的耳环换来的。”雪芊面如初冬腊梅,冷艳中透着寒,威言又美丽。
“哼!这个混账的狗奴才!竟然惦记起主子的财物,主子不给就想害命,好个下贱东西,还想翻了天做主子不成!”老太太将票据一甩,甩在了李嬷嬷的脸上,这下子李嬷嬷真的是慌了,就听老太太喊道:“来人啊!把这个贱奴拖去杖责八十!死不了就拉到奴役场当苦役。”
“老太太饶命啊!奴才也只是奉命行事啊!奴才也是被逼的呀!”这时候李嬷嬷真得怕,别说去奴役场,就那八十大板,已要了她的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