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原谅(1 / 1)
勾未诀的住所是废弃的工厂,住着一些极其贫困的人。
罗阿姨刚进这工厂就觉得阴风阵阵,尤其是这些居民用看怪兽的眼光打量着衣冠楚楚的他们一行。
闫启夙还真是大开眼界,原来这世上还有这种地方。校长则是连连摇头,没想到自己的学生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大家随着离商来到破屋前,离商在门口叫了几声,勾未诀趴在墙角应了应。
知道勾未诀在,离商就带着大家往里面走。
勾未诀的房间太小,大家挤在房间里连落座的地方都没有,一律站着。
罗阿姨看到这场面,眼泪便不可抑止的流了下来,她实在不敢想象勾未诀这三年来过的是什么日子。
大家没有看到勾未诀的影子,只能听到脚底下噼里啪啦的响。离商走到墙角,弯下身来朝下喊:“小诀,你在下面做什么?”
这时大家才发现原来这屋是两层,唯一的通道就是离商面前那直径不到一米的洞。
勾未诀的声音从下面飘上来:“我在找笔,找了好久都没有,看样子只能明天去学校抢了!”
她一句玩笑,惹得罗阿姨泪流得更凶,她的女儿竟然连一支笔都买不起!
离商叹了口气说道:“小诀,你先上来,有人找你。”
“谁找我?”勾未诀话是这么问,但人已经踩着梯子爬了上来,刚露半个头便看到满屋子是人,尤其是最前面那个泪人儿。
勾未诀看了离商一眼,后者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勾未诀也没说什么,爬上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冷淡的说:“不就是旷课吗,这又不是第一次,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罗阿姨几步上前拉着勾未诀的胳膊泪眼婆娑道:“未诀,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妈妈知道错了,请你……”
勾未诀嫌恶的抽出胳膊打断她的话:“这么多年,你爱流眼泪的坏毛病还是没改,让人有种万事总是你最委屈的错觉!”
罗阿姨一听,立马胡乱的擦掉眼泪。
勾未诀盯着其他人,很不客气的说:“这里没你们什么事,都门口站着去!”
校长刚要发火,被闫启夙拉了一把,离商带着他们退到门外。其实在不在屋里没什么两样,这房子四面漏风,一点隔音效果也没有,她们的话能听得很清楚。
勾未诀坐到凉席上问:“你来干什么?”
罗阿姨急忙笑着说:“我打算把你接回去,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过得很好,不需要你给。”
“未诀,以前是妈妈不好,妈妈没有想得太深入才会让你吃苦,所以你可不可以原谅妈妈?”
“要我跟你走?”勾未诀一声冷笑:“三年前你怎么不说?还是说三年前我是你的累赘,如今我长大了,便有利用的价值了?”
罗阿姨听了,眼泪又流了出来,连连摇头:“不是这样的!我真的只是想你陪在身边,你听妈妈一次,跟妈妈走好不好?”
勾未诀微微侧首,睇眼看着她的眼泪,嘴角染上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三年前,你也是这样跪在我面前,满脸泪水的求我体谅你,求我说服爸爸让他带我走。如今,你的样子又让我回想起你们的残忍。我只是想告诉你,妈妈的话,如果我听了只会遍体鳞伤,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像冤魂一样缠着我!”
“未诀,未诀,你听我说!我真的是来求你原谅的,求你不要这样恨我……”
“滚出去!”勾未诀狠狠甩开脸,不想再看她一眼。
“未诀……”
“我叫你滚你听到没有!”
罗阿姨痛苦的抽泣,依旧不肯离去。
勾未诀狠狠咬着下唇,鲜血从牙缝间滑落,在脖颈间留下一道刺眼的痕。两人沉默了很久,久到离商他们站的腿酸,各自找个稍微干净的地方坐下。
这一天就在沉默中流逝,离商抬头,稀稀落落的星星散在黑幕上,微弱的肉眼难以捕捉。
大家都已饥肠辘辘,舔着干裂的嘴唇,心情坏到了极点。终于,屋里有了动静,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分外刺耳。
勾未诀烦躁的一脚将凉席踢开,火大的叫道:“你到底要赖到什么时候?”
“我一定要带你走,我真的舍不得让你一个人吃苦!未诀,拜托你答应我好不好?”
勾未诀气得一拍脑门,低咒一声,她快要疯了,既然这个女人不走,那她让步还不行吗?于是勾未诀一脚将门踹开。
大家见勾未诀出来,急忙站起来,但勾未诀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向黑夜的尽头而去。
罗阿姨追到门口拼命的喊,但勾未诀充耳不闻。
离商看一眼勾未诀的背影,又看了看大家,无奈的摇了摇头。
校长不悦的说:“我们等了一天,就是这样?”
闫启夙看着勾未诀的背影,深深的皱起眉头。
原来这个女孩,并不像他所认识的那般率真,她也有不得不狭隘的地方。
教导处对于离商他们离校酗酒的处决,通过播音室向全校宣布,并且在大会上“请”他们登台亮相。
离商站在这里无数次,可被当众批评还是头一回,心里苦的难受。
圣知扇跑来安慰他,莫悠言也自觉过来请罪。
之前批斗大会上看到离商,莫悠言实在惭愧的要死,都是因为她的冒失才害他站在台上丢人,她必须负荆请罪。
离商这才知道草丛里那双把他吓了一跳的亮晶晶眼眸,原来是莫悠言,笑了笑摇头说没事,莫悠言见离商这么大度的原谅她,心里更是过意不去,暗暗决定他要是有什么需要,她一定尽力而为。
圣知扇见两人相处不错,开心的请他们到家里做客,亲自下厨给他们烧菜,三人玩得都很尽兴。
天色将晚,离商和莫悠言告别圣知扇一同回学校,一路上两人洽谈甚欢,相见恨晚,眼看着要到学校,突然一个人堵住他们的去路,吓了他们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