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塞北风烟引(2)(1 / 1)
蝴蝶黄色的大翅膀被水沾湿,水声滴在地上,滴滴答答响。烛光照在蝴蝶的大复眼上,那巨大的眼内就好似闪了光。
南思突然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不觉退步往门边。
下一瞬,在南思惊悚的目光下,蝴蝶挥动巨大的翅膀,飞了起来!
南思转身就往门口跑!
可是,来不及了,蝴蝶庞大的翅膀张扬开来,竟是瞬间自南思头顶掠过,堵去了房门口。
南思生生止步,惊骇地望住蝴蝶庞大的复眼。
满室寂静,似乎连空气也停止了流动。
几乎是南思亮出防身匕首的瞬间,蝴蝶就朝南思发起了攻击。它粗长坚硬的口器伸出,直直朝南思的脖颈插去!
蝴蝶的口器,锋利如钢刀。
南思猛地矮下身去,口器几乎擦着她的头皮而过,有被削断的发丝飞扬在半空中。
蝴蝶一击不成,锐利的口器又一次向南思刺了过去。南思眼睁睁看着那口器刺来,突然没了反应的能力。那东西袭来得太快太猛太准,南思觉得自己没有丝毫闪开的可能性。
千钧一发之际,房门猛地被人自外头推开,就打乱了蝴蝶的攻击。
“思儿!”肖澈一进门就发现了南思的不对劲。他冲至桌边,拿起桌上的茶水就往南思脸上泼。
庞大的蝴蝶停驻在半空当中,一瞬间碎裂成无数的小蝶。
南思一惊一冷,清醒了。
面前是一张放大的肖澈的焦急的脸,而她自己孤零零站在墙边,手上的匕首牢牢对准自己的喉咙。只要肖澈慢一步,南思就要自己把自己戳死了。
怎么回事?
蝴蝶呢?
可怕的口器呢?
肖澈说那些都是幻觉。
“我们被人盯上了。”肖澈声音沉重,“我的三个属下中了招,一死两伤。他们都说看见了蝴蝶。”
南思心有余悸。
“是巫术。”肖澈面沉似铁,他一把抓起南思小手,“这里不寻常。我们连夜走。”
南思一眼就看见自己的狐裘还在榻上。
肖澈反手牵住南思,“我来。”
肖澈弯腰拿起榻上的雪白狐裘,却在那一瞬,变故陡升。有一只焦黑的大手突然就自硬榻的侧边伸出,凶狠地抓向肖澈!
“小心!”南思惊叫。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且诡异离奇,饶是肖澈闪身再快,还是被黑手抓伤了手臂。
肖澈忍痛牵住南思,“走!”
房间内瞬间陷入孤寂。
冷风灌进来,吹得破旧的房门“咯吱——咯吱——”响。
“噗”的一声,蜡烛被吹灭了。
满室昏暗的房内突然就传来了奇异的响。
听,咚咚咚,咚咚咚。
仔细辨去,便能听得,这莫名的响声源自于房中那一方冷硬的榻。
“砰”的一声响,铺陈在榻上的厚重木板猛然被掀开!就现出了一个黑黑的洞开来。
有窸窸窣窣声响自洞内传来。
突地,洞内升腾起火光!
一张熟悉的中年男人的脸现出在了空气当中,赫然便是那陈三!
陈三环视一周,对着洞口,喜道:“主公,他们跑了!”
翎城同样带队来了塞北,他们一行只二十几人,不方便与人起冲突,在察觉到有人靠近驿站时,所幸避到了地下。
陈三等人笑拍着那一方冷硬的榻,“瞧不出来底下还挺深,都快赶上大户人家半个大院儿了。”这还是保守估计。地下的空间到底有多少,他们并未完全触及。
翎城坐在桌边饮水。他的视线不着痕迹落在了榻上,榻上有一方雪白的丝帕。翎城若有所思。
他们在地下的世界并不能知晓地上的景,那一只烧焦的大手也是陈四陈五弄出来吓唬人的。一时间,众人纷纷猜测被吓走的那些人是何来头。
“哎,哑仆你坐着就好!磕到碰到了谁来给我们带路!”不知是谁笑闹了一声。
哑仆干干笑一声,寻了个位置坐下。
哑仆如今口不能言,眼不能识物,若非只他一人认得路,大家是断不会同意带上他的。然,出乎众人的预料,哑仆将自己照顾得很好。且塞北的风沙天里,哑仆懂得许多求生避风沙的技能,帮着整个队伍几次避过了狂猛的风沙。一时间,哑仆在队伍里的地位空前高。
可惜,主公仍旧不待见哑仆。
哎,可怜呐。
翎城并不阻止众人热火朝天的笑闹。他站起身,敛了敛衣,道了句:“早些休息。”
“谢主公!”
眼看翎城即将走出房间,哑仆到底没能忍住,呜呜叫着就扑了过去。
“哑仆?”
“哑仆你做什么?!”
哑仆一个踉跄,扑倒在了翎城脚边。可惜,他眼不能识物,他不想让主公离开,可他又不能确定主公是否已离开,只嘴里呜呜声不绝得往前爬去。
“起来。”翎城不轻不重的声音响在哑仆的头顶上方。
这是自那次事件以后,主公第一次同他说话。忍住眼中的酸涩,哑仆开始比手画脚呜呜呜呜。
“他在说什么?”翎城扫视众人。
大家面面相觑,都未看清哑仆的表达。
哑仆更急。
翎城皱眉看着仍旧跪倒在地上的哑仆。然后,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他矮身,扶起了他。
哑仆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你既然以我为主,就该懂我的规矩。我最不喜唯唯诺诺毫无主见之人。”
哑仆面上写着殇。
一时间,房内安静得厉害。
茶水被泼到了桌上。翎城的声音低沉:“写下来,你发现了什么。”
哑仆面上是强忍的喜悦,他精准地摸到了桌边,沾到了茶水。他一笔一划在桌上写下了字,
我,闻到了,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