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语相依(1 / 1)
勉为欢谑也无聊(一)
微笑不用花一分一文,产生的效果却很多很多。得到微笑的人,可能会因此更加富足,给予微笑的人,却不会因此变得贫穷。微笑只是短短的一瞬,但是,它留下的记忆,有时却会永存。不论谁多么富裕,也不论谁多么贫困,仍少不了微笑;富人也好,穷人也好,都因为有了我想而变得富有。微笑在家庭里创造了幸福,在商业上加强了友好。微笑是朋友之间的暗号,它使疲乏者得到休息,使沮丧者得到光明。它是悲哀者的太阳,是对付麻烦的最好的处方。可是,微笑不能销售、租借和窃取,因为在给予别人之前,对任何人都毫无用处。那些不再有微笑给予别人的人,比任何人都更需要得到微笑。我要笑着度过每一天的日出日落,也让我珍惜的人笑着看到我的笑容。
--摘自母亲的日记
“矛盾的普遍性和特殊性的关系,也就是矛盾的共性和个性、一般和个别的关系。所以,矛盾的普遍性--”
“我的徐亦,你暂停一下好不好?”许依终于忍不住打断他。
徐亦从书本上移开目光,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问:“Pardon?”
“臭小子,不要用陈述语气对我说疑问句,OK?”许依颇显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完全不搭理她继续大声读书的异类。
许依纵使是有一千般的不满,也奈何不了他。她当真是想不明白,徐亦他一个理科尖子生,得过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的人,竟然开始迷恋上马克思主义哲学了,要知道,哲学这玩意儿在高中里属于文科,而且是身为文科生的许依最厌恶的一门课之一。可是徐亦--果然IQ180的人跟凡人不是一个世界的啊。只是可怜了许依,双休日还要陪他来图书馆消磨时间。
“古希腊很多思想家都是数理知识和哲学修养并驾齐驱的。我想要学好数理首先得在哲学上用点心吧。”徐亦说。
“好吧好吧,我的古希腊思想家徐亦先生,请问你在进行你的哲学思考之前能不能先考虑一下在你身边的你女人我啊!”
徐亦和许依,很奇怪的缘分,两个同音字的名字,放在两个从性别身高到思想境界完全不在同一次元的人身上,毫无违和感。因为有这样相似的名字,导致当年新生点名时老师一声轻描淡写的“XUYI”站起来两个人,面面相觑。
认识的方式很特别,但是徐亦分析说,他们两个高一文理科分班前是同班而且是前后桌,想不认识都难,况且一个男才一个女貌的想不在一起也对不起舆论压力,名字相同只是加速了两个人相熟的速度而已,因为根据爱因斯坦的思想--
许依在脑后飞过了无数只乌鸦后终于忍受不了这种分析的语气大吼一声:“徐亦我能不能找一块豆腐把它放到冰箱里两个小时以后取出来一头撞死?”
徐亦连头也不知道抬一下:“你知道用食物自杀是多不道德的一件事情吗,这个世界上每年都有几十万人口要因为缺少食物而饿死,而这些人当中绝大多数连一块豆腐都买不起。”
许依只觉得身边冷风飘过,她完全相信徐亦这朵奇葩绝对会因为一块豆腐牵扯到非洲难民以及希望工程红十字会还有袁隆平为解决中国的饥饿做出了多大的贡献。
许依其实很想知道这个脑细胞比常人多几倍的家伙好不好就此想到他可爱的女朋友还没有吃过早饭?不过许依宁愿相信徐亦会因为同情饥荒者而投入研究食物产量提高的事业中,也不能想象他会给自己去买一个肉包子。
不过许依已经没有时间去等徐亦脑子开窍去给她买早饭的事情了,因为班主任走进来宣布上课然后宣布了高一即将结束,要进行文理分班的志愿填报的事情。
许依拿笔尖戳了戳前桌的徐亦:“你报什么?文科OR理科?”
徐亦转过头来低声说理科,然后许依立刻表现出一副失望的样子:“啊,那太可惜了,我妈妈要我读文科呢,说女孩子读文科好。”许依继续说,“你成绩那么好,文理科应该都没有问题吧?我就惨了啊--”许依的话没有说完,只觉得背后一阵阴寒,班主任在他头顶发出一丝不悦的声音:“许依!”
徐亦站起身来,班主任却让他坐下:“徐同学,不是叫你,是叫你后面那个许依。”
许依站起身来笑道:“老师,不是我要故意上课讲话的,是徐亦那小子偏要和我讲话,您这么英明神武一定要明辨是非啊,我保证不再犯了。”许依自动忽略掉徐亦明显不悦的神情继续说,“我们是在讨论以后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尊师爱幼严于律己坚持锻炼热爱祖国,你不相信?老师你就是我相信我也要相信徐亦同学这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呀,徐亦你说是不是?”
徐亦此刻汗流浃背巴不得把许依捆起来大卸八块。
结果是徐亦和许依被罚放学后去打扫社团办公室。
许依被徐亦磕了无数个爆栗:“明明是你要跟我讲话何必拉我下水。”
许依仍旧是笑嘻嘻地呼痛:“我还以为你是好学生老古董不会惩罚你呢,再说了被罚打扫怎么了,陪你女朋友受罪你委屈了啊。打扫个卫生就这么不高兴,你说老古董要是知道你在跟我谈恋爱会把你怎么样啊?”
虽然是这样,整个办公室是徐亦一个人打扫的,等他腰酸背痛洗完最后一块抹布的时候许依早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徐亦伸手把许依推醒,许依低吟一声微睁了眼,看见是徐亦,又转了个身继续睡。
徐亦哭笑不得,左右叫不醒,思索了一下,拦腰将许依抱了起来,许依惊呼一声,双手牢牢勾住徐亦的脖子,徐亦放下许依,笑道:“醒了吧?”
许依老大不愿意地揉了揉眼,赖在地上不愿意动弹。徐亦无法,只得蹲下身去,许依立刻伏到他的背上去,徐亦站起身来,咕哝一声:“真沉。”
许依扬手大力拍了一下他的背,喊道:“驾!”
他背着她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其实徐亦并不知道许依家的方向,许依也并不想让他就这样直接送她回家,两个人就这样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一直走一直走,仿佛只要脚步不停止,这一条路也永远不会有尽头。
走得久了,许依可以听见徐亦低沉的喘气声,她把脸贴在他的耳根上,问他:“你累不累?放我下来吧。”
话音未落,徐亦已经松开了手,她被毫无准备地跌在了地上,痛得惨呼一声。徐亦似乎有点幸灾乐祸,把她扶起来,环视四周道:“这是哪儿?”
“不知道啊,反正是离我家相反的方向。”
徐亦似乎很是恼怒:“什么?那你不早说?”
许依笑道:“我也没叫你送我回家啊,你就像刚才那样背着我,咱们一直跑到天涯海角去,岂不是很好?”
“别闹,我送你回家去。”
许依乖乖报出自己家的地址,徐亦听到那个小区的名字后明显愣了一愣。许依当然觉察到了徐亦不正常的表情,于是问他怎么了。
徐亦露出几分苦涩的笑意:“哦,听说我妈也住在那个小区。”他停顿一会儿,补充道,“我爸妈离婚了。”
许依一下子不知说什么才好,许久才说:“嗯,我爸妈也是离婚了,徐亦,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分啊!”但是傻子都听得出来,她是在故作轻松。
两个人牵着手默默无语地往回走,夕阳下两个人的影子交融在一起,这场景很是动人,可惜徐亦和许依并没有回头去看他们的影子。
走了很远很远的距离,许依低声说:“徐亦,你知道吗,我以前不是叫这个名字的。我叫小揺,许小揺。”
徐亦问:“那你后来为什么要改名字呢?”
“不知道啊,”许依抬头冲徐亦笑了一笑,“妈妈,我是说我的后妈来到我家以后,就让我改了这个名字,听说后妈以前有一个孩子就是叫这个名字的,可是后来那个孩子走丢了。”
徐亦听了心里一触,脚步略停,如果许依那个时候不是低着头,她一定能看见那个时候的徐亦,看着她的眼神是她从前从来没有见过的,阴沉而痛苦的神色。
“徐亦,你再背着我走一段路好不好?”许依忽然抬起头来,问他。
徐亦缓缓蹲下身,让许依趴在他的背上。
许依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爸爸和妈妈一起带着她去游乐园玩,那个时候她玩累了不想走路了,就坐在地上耍赖撒娇,非得妈妈背着她走不可,妈妈不肯背,要她自己起来走,爸爸心疼女儿,要自己背她,结果妈妈说不能这样宠坏了孩子,和爸爸争执起来,闹得不欢而散。那是记忆里第一次见到爸爸妈妈吵架,吵架的原因都是因为她,她害怕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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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在白天泪如泉涌,而有些人的眼泪却隐藏在黑暗里。
——泰戈尔《园丁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