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一)(1 / 1)
我们误读了这世界,反说它欺骗了我们(一)
红色--幽深诡异的寺庙。
传说,鸩是一种有毒的鸟,用它的羽毛泡的酒,能毒死人。
现在,我终于看到了这传说。漫过天际的紫黑的魔鬼,盘旋在这城市的上空--传说鸩的毒性渗透在身体的各个器官。连羽毛也是。鸩有赤色的喙。
鸩的巢下,数十步内寸草不生。
可惜了这城市,繁华依旧。
我抬头仰望掠过天际的鸩,一根紫黑色的羽毛落在我的发间。无数的鸩用它们的翅膀遮天蔽日,月光隐去,城市却还有比月光更为璀璨的灯。
世人完全没有注意到,紫黑色的魔鬼在慢慢吞噬--他们看不见。
鸩,只有我看得见。
我要说的鸩,不是鸩。
我推开这扇掉了漆的大门。
这里没有灯火通明,没有香烟缭绕,没有生物。
这座庙堂已经存在了一千年--一千年前它就已经被焚毁。
“诗欹,住手吧,一切只是徒劳。”从黑暗里走出紫黑色的身影。
我一动不动的昂着头,我诗欹从来不知道放弃。即使我错了--不,我不会错的,我是你的。
“传说······”他笑道,“纵使真的存在,也没有办法做到的。”
“那你为什么要找到我。”
“还少一样东西。”他举起那根惨白的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抓住他的手,冰冷。总有一天,我要让它恢复血色的。
“纵使有一千条人命的祭祀,也是不够的。缺少的东西,是那里的世界所没有的。”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我也知道为什么他不愿意。
“用我的血,换你的重生。”我对他说。
“我曾经也是这样想的。”
也就是说,他现在不那样想了。
守灵人的处子之血,只有我。
所以,一切只是徒劳。我狠狠吻他冰冷的唇,想要把自己的温度给他,一切只是徒劳。但,我仍旧会去做。
鸩,有毒,也许更毒的是我。
他说,他叫鸩毒,是一个鬼魂。
我说,我叫诗欹,是人类。
其实,恰好相反。如果,他死了呢?不,我怎么可以有这样子可怕的想法。
躺在病床上,我只是望着天花板。似乎有个什么东西在眼前掠过。我转过头,当然什么也没有。我就是爱去幻想乱七八糟的东西。
被切除了阑尾的小腹开始隐隐作痛,我按着手术的创口轻声呻吟。如果,从那里渗出血来,该多好。
我以后一定要做一个医生,当然不是为了悬壶济世。我想当法医,这样子,就可以解剖各种死状的尸体了吧?有可能,还能和他一起工作。是的,我长大以后,一定要当法医,只是长大的日子遥遥无期。也许是因为,无论我怎么长,都比他小吧,所以我永远只能是小孩子。
在我还来不及迅速长大的时候,我的阑尾就悄悄长大发炎了,所以,我只能住进医院。
原来人体是这么奇妙的东西啊,我抚摸着那道伤口,阑尾这种器官,说不要就切了。不需要的东西,就可以切掉吗?
我很想很想拆开纱布看一看,伤口的样子是不是血淋淋的流着脓水?
不--
我使劲甩了甩头。我怎么可以有这样子可怕的想法。
若是,他死了呢?这个想法又冒出来了。
我还没有来得及把这样的想法甩掉,他就出现了。
“好些了?”他走到我的身边,宠溺的摸了摸我的脑袋。
他把那顶深绿色的帽子摘下来,放到桌子上,便拎着袋子去洗苹果了。
那顶帽子上的警徽正对着阳光,金色一闪一闪的。
说实话,我有些讨厌阳光。
他是一名刑警,他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人--起码我这样想。
我喜欢他,我觉得,他也应该喜欢我。
他从洗手间出来,给我削了一个苹果。他把苹果递到我手里,而我抬高手把苹果送到他嘴边。他大方的咬了一口,然后露出帅气的笑容。
他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发出了声音,他拿着对讲机匆匆讲了几句话,便戴上帽子,急急地走了。
哦,他还穿着制服是在工作呢,押送一个受伤的犯人来医院,顺路来看我。他可真忙。
我看着那扇发出“嘭”的声响然后关上的门,笑了。
我小心翼翼的去要那个被他咬了一大口的苹果。
我看着外面渐渐湮没的夕阳,涌起一股酸涩。果然,三个小时后,我收到了他的短信:“诗欹,今晚要加班,你早点睡。”
这个工作狂。
我只能无奈地按下回复键:“知道了,哥哥。”
他叫诗微,是我哥哥。
的确,我看见了。我的病房旁边,不是停尸间,真可惜。
每天晚上,病房里就会响起一个奇怪的声音。琴声,没错,是琴声。
那古琴的声音并不优美,略显诡异,似乎穿透了时空,从天边的黑暗里传来,变得很美很美。
只是这声音,熟睡的人们听不到。琴声当然不是从我的房间里出来的。我判断不出它的方位--似乎很遥远很遥远,却从四面八方的身边传来。
我在黑暗里面聆听,这不是现实世界的声音。
诡异。
我曾询问那琴声的主人,没有人听得见,除了我。
我对哥哥说起的时候,他以为我的梦还没有醒。
如果哥哥在我身边,琴声就会消失--只有在独处的深夜,它才会出现。
是谁在深夜里弹琴?
我当然知道这医院的原址是公墓,这病房里想必也死过很多人。
难道这天籁之音当真是恶鬼弹奏的?
我不敢开灯,怕惊扰了这份静谧,像小偷一样未经他人许可偷偷地欣赏。我觉得这是属于我的琴声。
这深夜里的琴声为谁而奏?
抑或,这只是痴男怨女的哭诉。
------题外话------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