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2(1 / 1)
「我告诉你这个秘密了,礼尚往来,是不是也可以告诉我你的乳名是什么?」她轻轻呢喃着。
不仅是她的声音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也因为她的问题里有着让他听来足够真诚的恳求,忍不住,他顺了她的心意,说出那个尘封许久的名字,「三郎。」
她的眼睛蓦地亮起,「为什么叫三郎?因为你排老三?」
他点点头。
「三郎,三郎……」她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微笑,再微笑。「从今以后,在没人的时候,我可不可以用这个名字叫你?」
他蹙紧眉,这才意识到她的问题背后还藏了别的图谋。本来想严词拒绝,但是一来知道即使拒绝,她也会我行我素地按照自己心意做事情,二来她已经承诺是在无人的地方这样叫他,也不算太失礼,三来……
三来,是因为当她用柔美的声音念着「三郎」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心竟会莫名其妙地被牵扯,忍不住也眷恋上被她低唤的那种感觉。
其实,这种种的理由都只是说服自己的借口,真实原因是——在他未察觉时,已坠情网。
玉如墨没有对任何人交代婴姬的身分和来历,但是出人意表的是,几天后,向来在王宫中深居简出的玉如墨突然宣布要出宫郊游,而同行的女伴除了未来的王后叶无色之外,居然还有婴姬。
他为这两个女人各准备了一辆马车,而玉紫清则坚持拉他同坐叶无色所在的那一辆马车上。
婴姬上车之前,看着三个人站在一起,只是微笑着点点头,说了句古古怪怪的话,「真不愧是一家人,看上去和谐完美得让人嫉妒。」
玉紫清嘴快,立刻脱口而出,「心怀歹毒的人永远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幸福。」
她没有回答,还是保持一贯笑容,款步走上马车。
叶无色坐进车内,轻声问道:「紫清为什么不喜欢她?」
玉紫清撇嘴,不屑地道:「她是一个狐狸精,专门来勾引我王叔的。」他很认真地对她说:「无色姊,你一定要小心她,这女人很厉害,你这么忠厚老实,一定不是她的对手。」
事实上,她已经败了一场。叶无色抬首,看向玉如墨。这个话题中心的男人,这个坐在她身边,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却让她觉得距离很远。
从出门到现在,他所说的话非常少,对于紫清的话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喝斥或是苛责。
为什么?
「如墨,为什么忽然想到要出游?」
面对她的问题,玉如墨只是淡淡回答,「在宫里待久了,有些气闷,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所以想出来走走。而且南郊有一片土地,地温较暖,还有温泉,我命人在那里种了一片樱桃树,听说已经成熟了,想带你们亲自去看看。」
她还是直直地看着他,「仅是如此?」
他的脸侧过来,那双眼睛本来是看不到任何事物的,但此时却好像也在望着她,「你认为呢?」
和平时的他相比,他的话还是一贯的从容淡定,温和宜人,但她却越发觉得不安,好像他虽在对她说话,但是心却在别的地方。
忍不住,她悄悄撩开车帘向外看了一眼,在左后方跟随的那辆马车看起来并无特别,但车内的那个人,又在想些什么?
婴姬明日张胆地在她面前宣告要和她争夺如墨,不是两女共侍一夫,而是不肯和人分享的一个完整的人,一颗完整的心,这样惊世骇俗的话,婴姬有没有和他说过呢?
如果她说了?如墨能不动心吗?
车厢内一下子又静了下来,玉紫清本来对出游很有兴趣,但是几次提问玉如墨都只是淡淡地回答,渐渐也没了热情。
「王,到了。」一会儿后,江轻楼在外面开口。
他此时才展颜一笑,「走了这么久,也都累了,听说温泉可以解乏,我们也去试一试。」
玉紫清立刻活跃起来,率先跳下马车,玉如墨也扶着叶无色走下车,后面那辆马车也停了下来,车内的人则是自己挑起帘,缓缓走下。
应该是玉如墨早有安排,所以所有的侍卫都在远远的外围守候,只有他们几个人散落地站在草地上。
婴姬本来还带了一顶纱帽,下车之后发现外人都不在跟前,索性将纱帽摘下,笑盈盈地走过来。
「这就是温泉?」她一步步靠近,看到那片池水中居然泛出云雾一般的热气,不由得惊叹,「我在圣朝也没有见过这么奇妙的景象。」
「婴姬姑娘来自圣朝?」这是叶无色第一次听到关于她身世的事情。
玉紫清却说:「圣朝有什么了不起的?圣朝的粮食还不是靠我玉阳国支持?」
玉如墨微蹙眉,「紫清,在婴姬姑娘跟前不可无礼,我已提醒你很多次了。」
婴姬却不在意地笑道:「他说的没错,不用责备他。一朝三国,互为扶持,少了哪一个都不会有现在的太平局面。」
「谁要你来假做好人说教?」玉紫清非但不领情,反而怒骂。
「紫清!」玉如墨陡然提高声音,面色阴郁,「别让王叔后悔带你出来。」
他气哼着跑到较远的地方去,叶无色说了句,「我去陪他。」便也离开,只留下两人在池边呆站。
玉如墨听见婴姬似乎在身侧的石头坐下,于是叹口气,「或许我对紫清是过于宠溺了。」
「你不会又要替侄子道歉了吧?」
伴随着她说话的声音,他还听到她拍打水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