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1卷(1 / 1)
小璐瞅准机会,一把将大头的书包塞给连亚,说:你把大头的包先拿进去。
连亚:一块儿进去呗……
话没说完,只见小璐已经紧紧地抱住大头。他们不说话,闭着眼睛抱在一起。连亚仿佛看到他们周围有一个球状结界,在那结界里是温暖的无声的,甚至看到他们在结界中旋转。相比之下,结界外面的世界是那么无聊庸俗,颜色不够悦目,甚至连在其中的人站立的姿势都那么俗气。
连亚:我…把大头的包先拿进去。
袁青和这两天正在闹感冒。这段时间喝酒有些频繁,前几天晚上突然感觉有鼻塞症状,想到可能是由于食重上火要引起感冒,便马上吃了药预防。不想还是没赶上。虽然几天来都在吃药,感冒症状却越来越明显,而且越来越丰富多彩。他有些纳闷,往往感冒之后才吃药都管用,这次提前吃居然都不见效。看来这回感冒真是势不可挡。酒这种东西威力实在强大,把这感冒守护的固若金汤。酒基本上是所有疾病康复道路中的绊脚石,因为几乎所有的药品注意事项上都写着忌喝酒。
今天醒来,觉得头晕目眩,喉咙里仿佛塞着100毫升胶水,鼻子直往外喷火。袁青和索性把药停了,并不是生气没把他治好,而是可惜浪费了这些药。不如留着,用它来治疗常规性感冒。起床之前,觉得今天肯定寸步难行,甚至站都站不起来。趴着喝一口水,突然发现这无色无味的水让人如此讨厌。坚持将一杯水喝完,完全是为了冲走喉咙里的胶水。果然有效果,喉咙里顿时觉得通畅许多。刚通气想要好好呼吸一口,不料突然咳嗽起来,而且停都停不下来。更奇怪的是,以往咳嗽之前都有预兆,知道要咳嗽,这次完全没有。而且袁青和也不是没咳嗽过,对咳嗽也算有一定的认识,咳嗽的起始时间、轻重以及持续长短在一定范围内是可以控制的。有的咳嗽甚至需要刻意用力,才能辅助其发挥出来。这次不同,突如其来,自主行动,而且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袁青和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只能尽量抑制着这咳嗽的力道。听人说,有人咳嗽把肋骨咳断的。不知道是真是假,这一刻他倾向于是真。
大约过了好几分钟,终于停了下来,袁青和早已躺的四仰八叉做任人宰割状。发现停了下来便重新躺好,满脸死灰,一副寻死没死成的德行。有人说,寻死之人在死的过程中想法会出现巨大变化,选择跳楼死的人在坠落过程中通常会后悔,可惜没了机会。寻死若未遂,便很难再抵御活着的诱惑,这是一种用最沉重的代价换来的强烈欲望。因为他顿时明白,生活中最大的灰暗,比起他刚刚差点得到的世界,仍是光明灿烂。
小时候生病,母亲总让他躺在床上,给他做各种好吃平时又不给做的东西,守在身边疼爱呵护,一直到康复。出门在外的人,享受不了这种待遇。即使父母真在身边,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像小时候一样讨要关怀。但是生病时渴望有人关心,这种心态是不会随时间地域而改变的。俗话说,在家靠兄弟,出门靠朋友。生病也不例外。如果有朋友,就希望朋友此刻陪在身边。如果有女朋友,就希望女朋友陪在身边,且朋友不要在身边。
给姚菁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短信也不回。袁青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有点生气,也有点委屈。使劲将手机甩在一旁,翻身一跃而起。刚起来头有点晕,有些站不稳,几秒钟之后就好多了。袁青和发现,原来自己病的没那么厉害。穿好衣服,洗漱完毕,站在太阳底下,呼吸新鲜空气,除了觉得隐隐得有些晕眩,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胸腔时不时还会痒,进而引发咳嗽。不过,已经没刚才那么剧烈。出门走在街上,倒也神清气爽。
一路上都在思考姚菁不接电话的事,低着头,到门口都没发现大头小璐两人。心想马上要进门了,该整理一下表情不要被他们看出来。抬头的一刹那,胸腔里皱痒,咳嗽一声。只见大头和小璐正在猛烈推开对方。表情尴尬。
袁青和不知所以,问:你们在干什么?
大头和小璐表情更尴尬,揣着明确答案却抵死不愿作答。袁青和以为大头欺负小璐,一时有些恼火。
袁青和:大头你干什么!
转念一想不对,又说:大头你回来了?
小璐忙说:没事青和哥,我俩闹着玩呢。
大头很郁闷,心想:哥,你问话的顺序是不是有点问题。
袁青和顿时明白,忙说:哦,不好意思。
突然觉得说这话不合适,这就等于揭穿了他们两人。只见小璐脸一红,转身跑回屋里。袁青和庆幸,谢谢你了小璐,此时的尴尬是共同的,你多尴尬点,我就能少尴尬些。其实大头和小璐心里都清楚,袁青和刚才并没有看到,更不是成心要取笑他们。按照袁青和的性格,即使看到,也会悄悄地退回去,约摸时间差不多了再出现,假装自己刚到。就算不小心撞个正着,也绝对以委婉的方式处理,尽量避免大家的尴尬。换句话说,他是那种如果不得不当电灯泡,宁可短路也不发光的电灯泡。
袁青和走到大头跟前,说:刚到的?
大头:嗯。
袁青和:家里…?
大头:没事了。
袁青和:那就好,那就好。吃饭去吧,哥请你们。
大头:好,我正有此意。
其实大头说的正有此意,是说正要吃饭,并不是要袁青和请客。不过话赶话说到这儿,已经解释不清楚了。况且大头不想解释,好不容易袁青和舍得开口,这也算是个美丽的误会。
袁青和:你知道我要来?
大头:不知道。
袁青和:那你怎么说正有此意?
大头:我刚刚决定的。
说完乐呵呵看着袁青和,一副明摆着敲你竹杠的奸诈。袁青和自知后悔还来得及,因为此时只有大头一人在场,他完全可以收回前话,矢口否认。可是他无需否认,因为他不后悔。
《大话西游》中嘴硬的夕阳武士被孙悟空附体,拥抱并亲吻了心爱的女人。回过神后,对这件事的过程一无所知充满疑惑,然而对这结局却异常欣慰。这才是他内心中真正想要的结局,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只不过他是个好面子,自尊心强到不合理地步的人。当某件事物站到自尊的对立面,即使再喜爱也不愿主动做出选择。他所做的便是站在原地不动,听天由命。他天生离自尊较近,站着不动就等于选择了自尊。为了面子,宁可抱着那颗虚妄的自尊心后悔终生。当出现一些偶然变故,使天平以措手不及的形式倾斜。再一次睁开眼,真正的幸福已在眼前。这时候才发现,越是突然的幸福越是幸福,即使一时来不及招架也不会恐慌埋怨。在幸福面前,沉稳羞涩笨拙缓慢皆被允许,幸福的笑脸不会对你改变。而且你发现,那颗自尊心并未失去,紧紧跟随着你,去掉的只是那份骄傲与跋扈,此时的自尊,宝贵却不昂贵。生活中若全是必然,按照逻辑毫无悬念的发展,便少了几分浪漫,若全是偶然,出人意料,便少了安全感。必然中掺杂着偶然,偶然又不毁坏必然,真实才显得美丽,美丽才不会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