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1 / 1)
站在药材铺门口客套有礼的将几个客人送走,阙老板满脸喜悦的回到店内后堂。掀帘进入,就看到那个灰色的身影正坐在圆桌旁,手里认真翻阅的正是药材铺这些年来的账目历本。
“呵呵......说来说去还是小落梅最有本事,当年那些遗失的客源一下子都被你找到了。”阙老板摸着自己浑圆的肚子,坐下来喝了口刚沏好的碧螺春,口中还滋滋称赞。
“阙大叔,我现在都这么大了,您怎么还小落梅小落梅的。”应无梅抬头看着老人依旧慈祥的目光,笑着道。
“大?你能有多大?落梅再大,还能大的过我们这群老东西,所以说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还是我们的小落梅。”
“大叔。”应无梅求饶的叫了声。
“哈哈......”阙老板爽朗的笑开,“啊.....对了,上次你给我的那些缺少的药材,不会也是从那里弄来的吧?”
那天假山后,落梅就顶着这张陌生的脸孔出现在他眼前,口中还叫着阙大叔,一脸如常微笑的将准备好的药材递给了他。现在想来,这孩子怕是早就暗中准备好了这些药材,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那个性格,表面上不言不语,暗地里却细心周到的做好每一件事。
应无梅敛眉不语,只是笑着点点头。
阙老板佯怒的板起面孔,“你这孩子,一回来为什么就不来找我?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情,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打算见我们这群老东西了。你不知道,老李、老郑他们知道你回来了,都急着要从各地回来看你呢。哼......可是我们这些老东西这么热心,落梅却根本不想见我们,看来我们这群老东西真是活的太久了,都已经开始找人烦了。”边说着,他还边拿起袖子假装擦擦眼角。
“大叔。”应无梅无奈一笑,对于阙老板他老人家这么多年爱逗他的毛病,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哈哈.....大叔逗你的。”老人爽朗的笑开,拍拍应无梅的肩,“不过,你不打算与我们相认,我们这老头子是真的很伤心的。”
“不是不愿相认,只是灵落梅已死,眼前的不过是拥有灵魂活下来的应无梅,何谈相认呢?我这次回来,本是为送来灵子,看看莫伦过得好不好,就悄然离开的。若不是莫伦认出了我,我是万万也不会相认的。”应无梅愁然一笑,却掩不去眼底深处的哀伤,看得让人难过。
“唉......”阙老板将这看在眼中,心里也不好受,“当年我们知道你去世的消息,怎么也不敢相信,几个老头子心里都为你难过。后来当家主就将我调到了药材铺,府里的人也都一夕之间全部都消息了,原本好好的,却好像自你走了以后就全变了样子,漆雕府变得冷冷清清,我们这些老头子也都被调派到了各地。”
“府中的人都消失了?”应无梅一愕。
“怎么?你不觉的奇怪为什么自从你回来后就没有见到以前的人吗?老爷夫人,五位少爷全部都不见了,只有五少爷再十二年前传来已经去世的消息,其他的人却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阙老板说到这里,忍不住摇头叹息,“其实大家只是不说罢了,这些人,还不都是当初欺负你的人,当家主想是为了报仇吧。”
想到这个就生气,落梅那么好的脾气,当时的五位少爷却总是欺负他,不仅如此,还无所不用其极的想要将他置于死地,就连老爷夫人也一旁冷眼旁观,这落梅也是在府中吃足了苦头,也幸好当时身为六少爷的当家主能够庇护他,否则他的境遇只怕会更惨。
“是吗?”应无梅敛眉不语。
“唉.....其实当家主对你用情还是很深的,这么多年来,他对莫伦的好,对你的怀念,其实......”
“大叔。”应无梅有些强硬的打断了阙老板的话,“我不想再提这个了。”他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丝混乱的情绪。
“呃......好好,不说不说。”阙老板看他这样的态度,也知道再说无益。
应无梅感激地一笑,岔开话题道:“大叔你刚才说十三年前传来五少爷死了的消息?”
“是呀,就是当年你管理药材铺的时候,经常刁难你,那次还把你刺伤的那个五少爷。”阙老板说到这里就一肚子气,那个五少爷,简直就是个恶棍,死了也不可惜。
“我知道的。”应无梅点点头。
他怎么会忘记,当年那些欺辱的记忆,由一半都是这个人给与的。那个人一贯是‘寡人有疾,寡人好色’,对于当年管理药材铺的他,更是处处找麻烦,多次错开药方然后将过错人推倒他的身上,让他被老爷责罚。后来他怀上了莫伦,被软禁在禁苑期间,他竟然还趁夜溜入禁苑中意图不轨,若非当时也同样趁夜而来的黑衣人及时赶到,只怕自己早已堕入狼口了。
“唉....想当初他风流成性,后来死后,这些事情也就淡了。可后来说也奇怪,大概十二年前,当时他很捧的一个小倌阮星牙也离奇的失踪了。”
“阮星牙?”一个念头在应无梅心中一闪,他忙摇头晃去,不敢在想这个。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是呀,你不知道吗?当年皇城小倌馆内的红牌,唉......可惜了好好的一个孩子。”这个阮星牙他也见过几面,一个谈不上漂亮,却看起来很干净的孩子,唉....只是命不好,才会沦落至此呀。
“那后来就再也没有他们的消息了吗?”应无梅有些焦急的追问。
“那还能有什么消息呢?人都死了。”
“是吗?”应无梅若有所思地敛眼,看得一旁的阙老板挠着浑圆的肚子疑惑不解。
“你这老头子,落梅帮你忙了一个上午,我说让你叫他过去吃饭,你怎么还拖着他在这里说话呀。”
突然,一个豁朗嘹亮的女声随着脚步从远而近,从阙大叔一下子变白的脸色,应无梅就轻易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莞尔一笑,没想到这么多年了阙大叔还是如此‘惧内’。
“大婶,不是大叔的错,是我还在看账本。”应无梅迎上去撩开帘子,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却依然风采不减的老妇人走了进来。
“你这孩子,总是这个样子,这么多年了,连莫伦那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是没学会照顾自己。”阙大婶白了他一眼,拉着他的手不认同的拍了拍。
“大婶。”应无梅目光柔和的看着这个从以前就很疼自己的老人。
“好了好了,我做好了午饭,我们快去吃吧。”阙大婶不由分说地就拉着应无梅向外走,好像根本没看到屋内还坐着自己的老头子。
“我说老婆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家里到底谁当家呀?”阙老板不平的追着出去。
“你说什么?”阙大婶回头怒瞪双眼。
“呃......”阙老板立刻冷汗直流,“我说....我去帮你们准备碗筷。”话一说完,就立刻一溜烟的向后厅而去。
身后,阙大婶冲着无梅眨眨眼,两人相视一笑,相携向后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