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活尸(1 / 1)
阳光在每一个日落时去医院,一个月里她发现了二件事:慕漓确实不记得她,或者她忘记的不止这些,听老人的叙述,慕漓似乎也忘记了那个李奶奶;二是这段时间里只有一个人来这里看她,就是林易。
她一眼就看出林易对慕漓的感情,阳光跟踪到他家里,这是个生活简单的男人,很平常,却是唯一关心慕漓的人。
阳光感到好笑,她又一次耻笑人类的迟钝。
这个本该放在水晶和孔雀绒里珍惜的女孩,居然被除缺这个傻男人以外的所有人置之不理,抛在一边。
时间一日一日的过去,对于阳光属于她的只有与名字背离的半天。
永生已经变的和父亲一样,稳重成熟。
在阳光的眼中,这只是走向衰老的其中一步。
她求助于能找到的所有文献,向每一个高等妖精打听,但在妖界里没人比吸血鬼对于生命了解的更多。
没有进展。
于是她开始翻找于人类的典籍。
终于,在最大的博物馆里,她发现一块避世的青色石碑,它被蒙在玻璃罩内,一角黏附着含糊的解说。石碑四角残破不堪,上面刻着古怪的花纹组成了诡异的图案,特有的文字只有在妖精面前才会浮现出来。
阳光狂喜的一把砸碎玻璃,在警铃大作时从容不迫的带着石碑消失在空气中。
一字一字的认真看完,她明白了。
妖精的生命是由记忆的片段组成,死亡就是片段的消逝,和人不同,妖精的记忆会分离成无法回归的状态,所以妖永远不具有灵魂,死亡就是终结。但人,只要愿意,每一个魂魄都是单纯的以及片段。
之所以妖精中只有吸血鬼可以永生,是因为他们的记忆永远停留在最初,没有生长,也就没有消亡。
每百年,就会有一个具有天赋的人出现。
他拥有一双穿越四界的手,能够将人和妖精所拥有的记忆碎片融合成无限深远的一体,那么这个妖精就不会死去,得到没有终点的永生。
前提是这个人愿意,他必须心甘情愿的帮助妖精,在清醒时赋予完整。
成功后,他会丧失所有的记忆,包括意识。
失去所有感知,成为一具活尸。
阳光很兴奋,但这个前提很麻烦,慕漓是个很冷淡的人,她对于妖精似乎视而不见,也许遇见的麻烦太多了。这样看来,慕漓一定不会答应,其实正常人都不会答应,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妖精让自己变成植物人,太离谱了。
怎么才能让慕漓帮助永生呢?
几天后,她发现慕漓正在申请出院。
阳光顺理成章的想到一个办法,她要让永生成为慕漓一无所有时唯一的托付。
其实慕漓有的并不多,她只有一个从不来往的姐姐和那个叫林易的男人,阳光第一个杀了林易,以防万一,连慕渔也一并杀死。
然后阳光大力散播慕漓的存在,她知道一定会有一些愚蠢的妖精去找她的麻烦,反正死亡对于慕漓只是一场睡眠和失去少许记忆,她不介意冒险。
永生是猎人,一定会注意到处于危险中的慕漓,他自然会成为她唯一的寄托。
这个计划是完美的。
但世事总难尽如所愿,虽然永生果然救了慕漓,两个人有了开端。却没料到慕漓出院的第一天就遇见了另一个突然跳出来的男人——络忆,甚至住在他家。
于是他成了又一个死人。
她的杀戮持续到遇见空逆,故技重施却失手被擒。
她装成一个只是想猎食的吸血鬼,十二岁的身体和清纯可爱的脸都全力表示自己的诚实,显然这并不奏效。
空逆似乎一切都了然于胸,他带着一种淡淡的微笑听完她的谎话然后轻而易举的揭穿。鱼缸里消失的水结成冰刃,刺出络忆喉咙处的血洞、慕渔的窒息、林易的绞杀。
他只说了一句,和慕漓后来问的一样。
“怎样可以永生。”
阳光的闭口不言换来的是监禁,慕漓曾经听到的仆仆声就是阳光在暗室的水牢中上下挣扎翻腾的声音。
空逆每天夜里会问她一次,如果不答,他也不强逼,只是在早上将帘子拉开一点儿,让阳光照在她的腿上,立刻灼出深深的伤痕。晚上这些伤会愈合,但如果她依然不说,第二天得到的伤会越深。
终于,在大年初一的晚上,奄奄一息的阳光开了口。
空逆不知道,那天晚上,慕漓曾经醒来过。
他很开心,阳光所说的只要被证实,那么永恒的生命就是属于他!
这点,空逆很自信。
(颤栗是黑色的潮水,在潮来前恐惧,在潮退时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