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山茶(1 / 1)
坦白的说,这家医院比起以前那家真的不错,有还算宽敞的房间和干净明亮的窗。
慕漓斜靠在床上,病友们都在外面的绿地散步,这里除了她再无一人,但依然嘈杂。几颗小药片在地上跳跃,他们排着队来回走动,象为了公主而永远站立的锡兵不知疲倦。
她闭上眼睛,但没办法不听,那个曾经从顶楼跳下去的女人在她耳边不停的唱歌,曲不成曲调不成调,仿佛一声声不间歇的哀号。
她没有动,也没有惊慌失措,因为她知道这个女人并没有恶意,也许它不过是寂寞了。二十一年的时间,没有什么适应不了的。
但是它太吵了,慕漓起身走出房间下了楼。
精神病院有一块很大的绿地,这在上海是难得的奢侈。也许正是因为这里有这样一家医院,所以附近的居民楼都很少,土地的价格自然不贵。
这里阳光明媚,穿着白色条纹衣服的病人和带着粉红帽的护士,他们相互交谈微笑并且戒备着,没人知道下一秒谁会失去控制,也没人知道怎么判断他们是不是失去了控制。
她坐在稍微偏僻的一处,保持这一贯的安静。一个正常的人,要在精神病院呆着还能不发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安静。不要让医生注意到你,大量的镇定剂会让她的脑子越来越迟钝。
有一些冷,她双手抱在胸前。
“慕漓!”
从肩膀上突如其来的声音还是让她吓了一跳,一朵山茶躺在那里,它翻了个身露出一张孩子的脸。他叫傀,死亡的时候只有九岁,建这个医院时防护措施不严,新转来的一个狂躁症病人逃了出去,他遇见的第一个人就是这个孩子。
她谨慎的看看四周,如果有人看到她在和空气说话,那么出去的机会就又渺茫了。
傀在她肩膀上翻了个身,得意洋洋的说:“我刚才听到那些医生的结论了,”然后眨眨眼睛停了下来。
慕漓没有问他,甚至没表示出任何兴趣。
果然只过了一小会儿,傀觉得无趣,“他们说你可以出院了。”
慕漓对他笑笑表示感谢。
傀立刻变的高兴起来,他说:“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
摇了摇头,她不想和任何不属于正常世界的妖物有关系,虽然共存但不要有交集。
男孩非常生气,他躲在山茶下面恨恨的说:“他们说的没错,慕漓你真冷血。太无情了…太无情了…”
自己真的无情吗?
她转身离开,不愿多想。
(闭上眼睛就是天黑,这个世界什么都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