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 永世不离（1 / 1）
永远有多远，我想，我只求一生。
昏黄的灯光氤氲，浸染了那寸方之地，由朦胧纱帐向外望去，浅浅荡漾着如云雾霞光。之群茫然注视着眼前的景象，已是凌晨时辰，他仍然了无睡意。已不知这是第几个难以入眠的深夜，仿佛自那日墨虞拒绝自己后，便不能再安睡了。他明白墨虞的倔犟，是他强求不来的，可是他仍然倾心挂念。在他的记忆里，墨虞填满了他的童年、少年、及至现在。如今距他们初次相识已过去十一年，他仍然记得第一次见到墨虞时，他内心所受到的感染，那种奇妙的感觉，让他至今想起都心跳不已、坐立不得安。
那日，暖暖的斜阳轻抚着万物，已是立冬的时节，冷风直钻衣衾。小之群从轿子里出来不由直打冷颤，不过鲜有机会出门的他，怎会失掉这个机会。跟着大伯进门后，他便挣脱了大伯的手，在院子里四处玩耍了，他睁着好奇的眼睛看这新鲜地方的事物，企图在寻找着他从未见识过的惊喜。他看到院子两旁盆栽着开着暖黄色小花的植物，却不知那是什么。他伸出手去，想摘下一枝子花儿。不料却在他刚触到花枝时，听到一声稚嫩的喝声
“住手，不准你采它！”
小之群刚听到声音便吃惊地转过头，却见到一个穿着粉红色棉袄的臃肿的小女孩，气势冲冲地向自己走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到手被重重地打了下来。他看着眼前的这小女孩，眉毛拧到一块，小嘴巴嘟着，胖胖的脸颊粉红粉红，黑色明亮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自己，眉心的小痣凸起在双眉间，齐眉的刘海平铺在额头上，日光的暖黄铺洒在头发上，宛如一个小仙子。之群顾不得疼，却是低头，亲了女孩胖胖的脸颊。女孩却是一惊，推开了自己跑远了。小之群，却是不知为何，就连自己为何突然亲那女孩的脸颊，他自己也记不得了。只是记得那刻的他，心里一阵欢喜。他正想跑去追那女孩，却听到了大伯在喊自己，他忙跑去里屋了。
“来，之群，喊过姨娘。”
之群抬头看向姨娘，看到她微微笑着，一枝淡绿色钗子上的珠串来回摇晃，身上红色的长褂直到脚跟。小之群顿时觉得眼前的人很亲切，不禁走向姨娘，伸手去拉着姨娘，姨娘笑着蹲下来，抚摸着小之群的头发。正在这时，却听到一声清脆的女声，小之群惊喜地歪头看去，确是刚才院子里遇到的小女孩。女孩儿见到自己的时候，却停止了向前的脚步，并跑到竖屏后露着半张小脸看向自己了。这时姨娘笑着向女孩儿招手，让她过来，女孩儿这才迈着迟钝的步伐，慢悠悠地过来了。
“之群，这是墨虞，比你小两岁。墨虞，你该叫他哥哥。”姨娘说着，抚着他们的肩膀，蹲着身子。
“妹妹，你真可爱。”小之群说着伸手要去抚摸墨虞的脸蛋，却被墨虞一手打了下来。姨娘在旁看到，却是笑了。
之群记得那天，一直都记得，他记得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墨虞，第一次看到姨娘笑，第一次看到大伯慈祥的面容，而在那之后，大伯每次来到这里时，总是沉着脸，而姨娘也总是拒不相见。他不记得他们被拒绝了多少次，他只记得，墨虞渐渐填满了他关于过去时光的所有记忆。
“墨虞，你不能这样狠心，去爱上别人。你爱的人，是我，是我！”想到这里的之群竟喊了出来，恼怒的声音在空旷的黑夜里颤抖着，之后仿佛颓废了般，没有了声息。
你若不离，我必不弃，可你若是从未想要靠近，那么我的爱终将没有意义。因为这爱不能存活在你的时光里。
我在那么漫长的时光里，伴你，想你，念你，爱你，只想听你说声：此生不弃。
自上次之群那场告白后，就不见之群，大概他是不愿见我罢。也是，毕竟我对不起他。可是不爱他，并不是我的过错，可是他大概也不能就这样一直躲着我。墨虞想着，转入了小巷，今日舞厅没有排自己的场，便想早点回家。抬头看家门就在眼前，她却突然吓了一跳，原是前方一个人倚在墙上正望着自己。墨虞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却是不知要说些什么，便想匆匆过去。不料，刚走到那人的旁边时，却被那人扣住双手，推到墙上。
“墨虞，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于之群，于之群啊！”之群狠狠按住墨虞的手腕，眼睛发红。墨虞却是挣了挣身子，极力冷静下来。
“放手，之群。”
“怎么，我抓你一下就不可以了吗？那佟清庾碰你就行是吧？他碰你哪里了？说！”之群越说越气愤，脑海里不断闪现出他不经意间发现佟清庾搂着墨虞的画面，那次他本想去客栈找寻顾国，却在楼下看到楼上走廊里的他们。他越想越气，最后竟贴近墨虞，不受控制地搂住墨虞，墨虞却用手想撑开他的胸膛。
“于之群，你疯了！快放手啊！”墨虞也不由大喊起来。
之群本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在那一刻，他却上前吻住了墨虞的唇。墨虞一阵惊惧，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如何也没有想到之群会做这样的事情，她没有发怒，也没有伤悲，她只是不相信。她没有反应，之群也是慌乱不已，他松开墨虞。
“虞儿，你知道的，我爱你，从小到大。”墨虞并不再望之群一眼，她默默地走开，向家门走去。之群此时意识到了自己的过错，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挽留，他只能喊着
“墨虞，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啊！”而此时墨虞像是没听到一般，进了家门，头也没回，也没有答应一声。进入家门的墨虞却已泪流满面。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哭泣，只是听到之群声嘶力竭的喊叫时，像是她身体的自然反应一样，她的眼泪突然流下，充盈了那一刻她心里的所有感受。惟有眼泪是真实的。而她却怕惊扰到姨娘，将那眼泪抹去，像是不曾经历一样，没来及品味那眼泪是如为何流下。
我愿给你我的一场梦，只求你告诉我，在梦里，她可曾许我一世跟随。真正的爱恋，不会因为得不到而消失。会消失的，仅是占有欲，不是爱。尽管这爱或许没有意义，但却是对我来说，最深刻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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