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十四章(1 / 1)
景阳宫陷入一片混乱的时候,乾隆和太后正在慈宁宫里进行一场秘密的谈话,太后将此事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讲给乾隆听后,后者便在内室来来回回地踱步,未几严肃地道:“皇额娘,朕不是说过,这事儿不能操之过急吗?您怎么还……”
太后一脸的挫败与无奈:“哀家本来是想借身世这个事儿,正好把芯岚指给永琪,却没想到小燕子的身世居然另有内情,更没想到永琪的态度居然如此强硬!”她的心头仍然有气,“他居然威胁哀家,要是哀家让芯岚嫁入景阳宫,就要来个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乾隆大为吃惊:“永琪真这么说?”
太后没好气地道:“那当然,哀家骗你干什么?”
乾隆沉吟着,声音低沉:“皇额娘,如果是那样,处理芯岚的事就更要小心了。这两年来,朕看着永琪越来越成熟,办事越来越老练,听您刚才的话,这孩子心思缜密,也不缺谋略手段。如果逼得太紧,朕只怕永琪会起疑心,去查芯岚的底细。”
太后倒是不以为然:“这个哀家倒不怕,他是查不出任何东西来的。”
乾隆一脸的烦躁,声音忍不住高了起来:“皇额娘,就是因为查不出才麻烦!”他警觉地看看四周,才放低声音,“芯岚不过是杭州知府的女儿,身世清楚明白,又怎么会查不出来呢?这岂不是告诉永琪,此事另有内情吗?”
太后这才恍然大悟,懊恼起来:“这点……倒是哀家疏忽了。”她突然感到极度疲累,有气无力地道:“皇帝,哀家也累了,你也先回去吧。”
太后慢悠悠地回了房,乾隆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暗自想着:永琪,小燕子,朕能保你们一时,可保不了你们一世啊!他叹了口气,缓缓地步出慈宁宫。岂料,乾隆才刚出慈宁宫大门,只见小路子气喘吁吁地跑来,叩首道:“万岁爷,景阳宫传来的消息,说还珠格格把四个太医全宣进宫了,好像是五阿哥……晕倒了……”
“什么?”乾隆大吃一惊,随即反应过来,正色道,“摆驾景阳宫!”
乾隆来到景阳宫的时候,四个太医纷纷聚在永琪的床边,一众太监、宫女站在旁边伺候着,小燕子焦急的声音不断地传出来:“永琪怎么了?怎么到现在还没醒?你们倒是说话呀!”她边说边摇着胡太医,饶是后者经验丰富,也被小燕子摇得眼冒金星,吞吞吐吐地道,“回福晋,其实,五阿哥……”
乾隆大步流星地走近内室,朗声道:“胡太医,永琪到底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晕倒?”
随伺一旁的太监和宫女见到乾隆的身影,纷纷下跪行礼。小燕子这才想起来,不禁觉得一阵尴尬,却硬着头皮请安道:“皇阿玛吉祥!”
乾隆摆摆手道:“都别行礼了!小燕子在这儿就行了,其他人通通下去!”待下人们走远,乾隆担忧的目光在永琪和小燕子身上扫来扫去,未几叹了口气:“小燕子,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燕子早已六神无主,见到乾隆之后,压根忘了「杀父之仇」这一节,只觉得像是见到可以依靠的亲人,忍了半天的眼泪顿时倾然而下:“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都是我不好……和永琪吵了一架,后来他就……他就晕倒了……呜呜……”
看着小燕子梨花带雨的样子,乾隆也觉得心疼不已,也不忍再追问下去,便和小燕子一起去看永琪。
永琪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虽然昏睡不醒,面部表情却并不轻松,浓黑的眉毛似乎纠成了一团,额头也不停地冒着冷汗。
小燕子不停地用帕子替他吸汗,轻抚他的脸,似乎是感觉到小燕子的存在,永琪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胡太医凝神把脉,不时地和其他太医交谈着。直到乾隆都等得不耐烦了,胡太医才缓缓抬头。
小燕子立刻冲上前去,一脸的紧张与担心:“怎么样?永琪到底得了什么病?”
胡太医吸口气,躬身道:“回皇上,回福晋,依微臣看来,应该是陈年旧疾。”
“什么?旧疾?不会的……”小燕子咬着嘴唇,拼命摇着头,“太医,你会不会弄错了?永琪的身体一向是很好的啊!几乎都没怎么生过病,怎么会是旧疾呢?”
乾隆却显得冷静多了,试探地问道:“胡太医,你的意思是,永琪就只是头痛而已?不是已经好几年没犯了吗?怎么这回……”
胡太医回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原也不至于痛至晕厥,只怕是受了什么刺激,再加上气血攻心,才会如此。”
小燕子揪着裙角,细腻的手无声地捂住了嘴巴,温热的泪水从指缝间流出,落在她的衣裙上。
刺激?气血攻心?天啊!她做了什么?
小燕子用一双明目深深地凝视永琪,歉意和愧疚在她的心里越积越满,仿佛快要将她吞没。
胡太医徐徐开口道:“皇上和福晋无需太过担心,五阿哥常年练武,身子骨不弱,微臣还是如前几年一样开药,只要五阿哥服下,保持心情开朗,不要思虑过度,应无大碍。”
乾隆点点头,示意胡太医退下。
“皇阿玛,您也去忙吧!我们陪着小燕子和永琪就好了。”不知何时,紫薇和尔康已经得到消息,两人挽着手步入景阳宫。
见是紫薇和尔康,乾隆起身拍拍两人的肩膀:“也好,朕还有好些奏折要批,你们就在这儿陪着永琪,顺便……也劝劝小燕子。”
等到乾隆离开,小燕子便心急火燎地问道:“尔康,永琪以前就有头痛的毛病吗?”
“头痛?”尔康稍一愣神,随即点头道,“永琪的确有此顽疾,但是,已经四年都没有发作过了。”
“四年……”紫薇似乎有些明白:“尔康,你的意思是,自从认识小燕子之后,永琪的头痛居然不治而愈?”她聪敏的目光转向小燕子,“小燕子,你是不是和永琪吵架了?”
小燕子正趴在永琪的床前,不停地为他吸去额头的汗珠,听见紫薇的问话,不禁一阵难过,声音哽咽:“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要是我早知道,我一定不和他生气,一定不和他吵架,一定听他的话……”
似乎听见小燕子的声音,永琪的脸上突然现出神采,嘴唇微张,唤道:“小燕子……小燕子……”
小燕子忙转头握住永琪的手,十指相扣,柔声道:“我在……我在这儿……永琪,你要醒了吗?”
永琪似乎没听见小燕子的话,断断续续地道:“小燕子……不要……走……不要……离开……你答应过的……不会……离开……”
小燕子将永琪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双肩不停地抖动,泪痕满面:“我不走……我再也不走了……只要你快点醒过来……我再也不离开你……”
紫薇和尔康双双叹了口气,小燕子现在是没法离开永琪了,满肚子的疑问也只好吞下去。他们退出了永琪和小燕子的房间,轻轻带上房门,将空间留给这对有情人。
小燕子一直趴在永琪的床边,凝视着那英朗俊逸的侧脸。烛光轻轻摇曳,透过她的指尖,映出永琪凹凸有致的轮廓。紧闭的双眼,细如银钩。
那明亮澄澈的目光曾经让她在身受重伤的时候也选择无条件的信任,也曾经给予她最深情的回眸和最真实的温暖。小燕子的手轻轻滑过永琪平静的脸庞,所触之处一片冰凉。
永琪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轻轻呓语着:“不要……额娘……不要……”小燕子侧耳欲听清含糊不清的呼唤,永琪却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均匀的呼吸声相伴。
小燕子坐回到床沿,沐浴在烛光里。
时间如沙漏般遗失。
清冷的月光渐渐笼罩,小燕子靠在床柱,似乎已经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永琪的眼皮微微跳动起来,正打盹的小燕子仿佛拥有心电感应般,突然一个激灵坐直身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永琪欲睁未睁的双眼,又惊又喜地叫道:“永琪,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永琪费力地睁开双眼,撞上小燕子又担心又心疼的目光。他努力撑起身子,嘴角扯起温柔的笑容:“小燕子,我没事,你别担心。”
小燕子定定地看着永琪,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一头扎进永琪怀里,语不成调:“还说呢!你干嘛说晕倒就晕倒?干嘛有病也不告诉我?害得人家担心死了!”小燕子边擦眼泪,边把手中的帕子往永琪身上丢,“不想我去杭州,我不去就是了嘛!不想告诉我,我不问就是了嘛!干嘛非要晕倒?人家都被你吓死了,下次不许再吓我!”
永琪忙拍着小燕子的背,哄道:“好了,别哭了,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不然给别人看见,还以为是我欺负你呢!”说着,永琪俯下身,吻去小燕子的泪珠。永琪的寒唇顺着小燕子的脸颊滑下,在接触到小燕子的唇之后,便再也无法分开。小燕子不自觉地伸手勾住永琪的脖子,两人慢慢地躺倒床上,见小燕子没有反抗,永琪更加大胆,伸手开始解小燕子的衣服,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沉寂已久的激情在瞬间爆发,两人拥在一起,沉醉在彼此的柔情蜜意中。
一番缠绵过后,小燕子躺在永琪的身边,彼此静静地看着对方。永琪伸手抚着小燕子乌黑浓密的长发,凝视着那白里透红的双颊:“小燕子,你还要离开我,和箫剑一起去杭州吗?”
“不去了!我再也不走了!”小燕子躺在永琪的臂弯里,真情流露道,“永琪,你别生气!我那么坚持,不仅是想去查出真相,还因为那天的事让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样面对皇阿玛!我知道皇阿玛不是我的仇人,我也知道其实他对我爹娘都很好,我更知道他一直以来那么宠爱我包容我,可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只要一想到皇阿玛,我就觉得好尴尬,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要怨也怨不起来,想笑也笑不出来!刚才你昏睡的时候,皇阿玛来过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了!”
永琪轻轻拍着小燕子的肩膀,安抚道:“小燕子,你的感觉,我都明白。答应我,不要去想那个「杀父之仇」,不要和自己过不去,什么都不要多想,也不要多问。你只要继续做小燕子,继续快快乐乐地生活,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好吗?”
“我……”小燕子犹豫半响,看着永琪充满希望的眼神,才点了点头,可是心头始终有个疑团挥之不去。永琪仿佛看穿小燕子的心事,将她的头埋在自己的胸膛,叹道:“我知道你还想问什么,小燕子,有些事情,在你知道之后,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心境,这未尝不是一种无奈和悲哀。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选择什么都不知道。小燕子,我希望你一直开心快乐,没有忧愁,所以,不要再问了,好不好?我答应你,等到时机成熟,我一定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小燕子玩弄着永琪垂在右肩的辫子,乖乖地点头,未几又抬头,认真地道:“那你也要答应我,也要快快乐乐地,不可以不开心!”
永琪宠溺地刮着小燕子的鼻子,一本正经地道:“是!我的福晋大人!君子一言,八马难追,再加九个香炉!这样总可以了吧?”
小燕子噗嗤一笑,永琪也展露欢颜。两人互相依偎着,沉浸在彼此的笑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