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Chapter 42(1 / 1)
原本黑暗混沌的世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醒目而突兀,赵诗觅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又看看沈安遇,他也是吃惊的表情。
沈安遇比她还受不了这情报,“她说......”
她说源氏寻找她,确实没说过她就是源纱绫,不过搜集的信息全部都指向她又如何解释?
罗颜慢慢静下来,喃喃道,“她也是源纱绫,面具戴的久了就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小林旬看她撑着头,以为旧疾复发,上前扶她坐下,“董事长......”
她附在耳边低语,小林旬不可置信,“董事长?”
“你来说吧。”罗颜重复道。
犹豫片刻,正身对赵诗觅说,“消息是我透露的,总要有个结果。”他站到罗颜身后,轻柔熟练地给她头部按摩。
赵诗觅有种错觉,仿佛一股魔力把她拉回到过去,罗颜和赵修明恩爱的画面展示在她眼前,伉俪情深举案齐眉。
“你们见到的并非源纱绫,而是她双胞胎妹妹,源麻里奈。”
“源纱绫本人呢?”赵诗觅的公寓除了啤酒、白水就只有咖啡了,沈安遇把冲好的咖啡一一端上来,开口问道。
小林旬点头致谢,沉重地说,“去世了。”
罗颜闭目轻颤,他的手附上她的肩膀,接着说,“董事长和源氏姐妹在跳骚市场一见如故,董事长非常看好两人做的饰品,后来三人成立工作室,这是骆株的前身。六年前,骆株还没有现在强势,那时接到一单非常大的客户,同时也得罪了那次竞标对手。在好不容易得来的原材料上动手脚,还带人来砸工作室......那次源纱绫为董事长挡了挥下来的球棒,混乱间失足跌落楼梯......送到医院抢救无效......他们的社会背景非常强大,找个替罪羊定性过失杀人,判了两年就放出来了。”
六年前?楚泽汐也是那年离开她的,他说客客得了很严重的病,不过,听闻自己母亲去世的消息承受不住更让人信服。
“她妹妹脸上的疤是那次事故留下的?”赵诗觅给小喵喂一些牛奶,它粉色的小舌舔两下,抬起头满意的朝她叫着。
“是的。”罗颜挥手让小林旬停下,“说起来是我欠她们姐妹的,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执着让你离婚的原因吗?为了弥补客客。”
“客客是纱绫和一个英国的有妇之夫的女儿,我是后来知道的。楚泽汐是在英国长大的,并不是你说的T市。他和客客是青梅竹马,感情胜过你和安安。”
赵诗觅和沈安遇对视,他竟变得心慌不安。
“如果不是客客同父异母的哥哥对她做出禽兽乱伦的事,如今结婚的就是他们两个。”
赵诗觅不耐烦地说,“刚开始为什么觉得你对阿汐充满敌意?如果是对客客愧疚,只为了他们两个幸福,你可以把全部事情都告诉他,那他就不会,就不会假意和我结婚,从我这里费尽周折查源纱绫的下落。”
“之前我不知道客客的心意,她为哥哥生下那个孩子,以为他们两情相悦。对楚泽汐......开始察觉有人调查纱绫的时候,草木皆兵,他从英国回来,难保不是英国那边的人。”罗颜倒是耐心,丝毫没有因为对拆散自己女儿的婚姻来满足别人女儿的幸福这件事感到不合理。
“为什么你那么担心英国那边找到源纱绫?”她记得楚泽汐说过,且不说那个英国男人几年前死了,他的妻子不计前嫌大度接受了客客,就算不喜欢客客的母亲,也不至于做到让人恐慌的地步。“既然不想被找到,直接宣布她去世不就行了?源麻里奈冒充源纱绫又是怎么回事?”
赵诗觅知道楚泽汐的手段,他既然说过客客母亲被罗颜藏起来了,就一定是罗颜放□□困扰了他。
罗颜抽出一支烟,小林旬给她点上,深深吸一口又吐出来,赵诗觅诧异,这姿势竟和疗养院里源麻里奈如出一辙。
她不喜欢烟味,沈安遇不抽烟,楚泽汐更是没在她面前抽过,抱着吃饱的小喵打开窗户,心事重重。
“纱绫是日本四大家族源氏分支系之一的嫡女,在异国未婚先孕让家族人蒙羞的事,怎么可能被轻易原谅?”罗颜叹息道,“过去那些年,姐妹俩相依为命,行为处世低调内敛,但是客客十一岁那年英国突然来人把她带走,客客爸爸的妻子是个狠戾的人,她十分喜欢客客,喜欢到不惜一切的断了纱绫的念想。”
“不惜一切?”沈安遇了解个中因果,不由大骇。
小林旬说,“是的,甚至包括暗中追杀源纱绫。源纱绫家只有这两个女儿,虽相处的不愉快,毕竟是源氏至亲,为不让他们心疼难过,所以源麻里奈是自己也是姐姐源纱绫。不想回日本则是......”
“不想回日本是因为S市是她和客客的爸爸Paul相遇的地方,此次随你来T市为了见从日本回来的客客,我说的对吗?”小林旬一怔,罗颜嘴角含笑的看着她,小喵已经跑到沈安遇怀里,尖锐的小乳牙兴趣盎然地咬着他的手指,看着它笨拙的模样莞尔一笑,“客客会在日本,是否是你的功劳,小林先生?”
小林旬摸着杯沿,目光涣散,“她在源氏总好过在英国。”
他所有的行为都是罗颜授权的,但他却是清楚全部□□的唯一局外人。
赵诗觅邪气一笑,缓缓说道,“小林先生可曾记得,跳房子?”
客客身体里留着日本人一半血统,又是我见犹怜运途多舛,客客的一切想必他全部看在眼里,关心切身。他家教森严,小时候不曾玩过多游戏,却关注跳房子一种,一定是看过客客或者小原在玩。
刚才他和罗颜的亲密程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俩人关系非同寻常,有心逗逗他,不想他慌乱且认真的看着罗颜,欲语还休。
罗颜起身,他也跟着站起来,看他一眼,对赵诗觅说,“该说的都说了,这婚你必须离,最后三天时间,你动作快点。”
赵诗觅拦住她,眼神哀伤,“既然都说这么多了,也不妨再多说一点。姥姥和,那个人的伯父发生了什么事?姥姥她......”
“你姥姥和我一样都是怀着愧疚生活,陈年旧事你知道了也只是徒添烦恼。”
罗颜不再多言,带着小林旬离开。
夜里的风有些温热,吹散屋里的紧张惊心。路上,小林旬解释,“董事长,我......”
罗颜迷离地看着斑斓的霓虹,“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把隐藏多年的秘密告诉糖糖?楚泽汐最近一次找我寻纱绫的下落,未果,临走前他说糖糖有可能抑郁症复发,这是我让你把消息透露给安安的私心。刚刚我在她床头柜里找出治疗抑郁症的药,竟然有四种,更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她性子执拗,如果这件事不查个水落石出,离婚自不必说,我害怕她伤害自己。”似是认命,“我就一个女儿,这么多年对她不闻不问,被她恨我铁石心肠。我不觉得自己错,她没有楚泽汐还有安安,现在看不到以后总会明白的。客客拥有的本就不多,纱绫在天有灵看着也会心疼的。糖糖比我命好,身边有安安......”
最后一句,喃喃自语。
小林旬几次欲搂着她,没想到她头一偏靠在他肩上,深深拥住她。
沈安遇刚才就沉默寡言,公寓剩下俩人,更是逃也似的说,“你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赵诗觅失神,“哦哦,去陪宥里吗?去吧,我自己没关系,”低声道,“我有小喵,你走吧。”
他陷入沉思,她不再是跟他无话不说的小石子,她隐瞒很多,独自承受外界的胁迫,被四面八方袭来的势力绑架束缚。
他想到什么似的,眼前一亮随即又灰暗,她提到林宥里?“只怕你那时惧内,更不会收留我了。”她玩笑着说这句话时,声音响亮忧伤。
神经质似的呢喃让更加他心慌意乱,跪在她面前,“告诉我,你最近是不是吃了那些药?”
她像失了魂魄眼神空洞,面色苍白,眼泪几欲滴下来。沈安遇握住她冰冷的手,仿佛也随着侵入脏腑冷起来。
“什么时候开始的,嗯?”沈安遇循循善诱。
害怕,他害怕,看着她,像把钝刀一下一下百无聊赖的刮在心上,疼地窒息昏厥。
他的声音低沉缓慢,妞妞曾说他的嗓音犹如朗读一样让人着迷。
“他们都不要我,不管我,你凭什么这么热忱?可怜我吗?你明明有自己的生活,还在我这里做什么?去找你不错的对象啊,她为了你忍了多少刀,就是爱你有多深刻。求求你走吧,别让她伤了自己的脸还要伤心啊。”歇斯底里失去心智。
她在意吗?在意他身边出现别的女人?他立刻又否认了,身边一直不乏追求者,她都不曾在乎。林宥里和其他女人不同,他自己也清楚,那张脸和赵诗觅几乎一样,加上模仿她很多细枝末节,他有时候恍惚那就是她啊,对他热情,不掩饰不拘谨的爱慕......
他捧着她的脸,把那些眼泪揉进心里,“你一定要这么说吗?”
她别过脸,推开他,乞求道,“走吧,你走啊。”
沈安遇安抚她一会儿,挽起袖子走进厨房,半小时后端着一碗香气扑鼻的西红柿鸡蛋面,又做了一盘蔬菜沙拉,哄着她,“你吃完这些就立刻就走,好吗?”
“我不吃。”她不明白他听不懂人话吗?撵他走很难懂吗?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难道一个人静一静都不行吗?罗颜摆明了态度,为了成全客客她是一定要和楚泽汐分道扬镳,以后他便是她心里爱得深沉的过客。
“当初选择用婚姻困住对方,你说过想知道自己或者你和楚泽汐的结局,你也说过无论最后好坏,都不希望我担心。他欺骗你,阿姨也为了源纱绫的女儿要你离开他,可是,”他抱住她,“你问过他要怎么做吗?”
她咬住嘴唇,压抑的呼吸,“就算当初和我结婚有一点点的留恋,他那么维护客客,”事到如今才明白,罗颜和楚泽汐虽有敌对之意目的却是相同,“问他的结果也是自取其辱而已。”
“不问怎么知道,他是辩才无碍的大律师,当初又信誓旦旦的在教堂宣誓,你相信那都是假的吗?”
楚泽汐儒雅稳重,法庭上字字珠玑步步为营。客客未出现之前,他对她事事亲躬耳鬓厮磨,他做的这些,是否.....
沈安遇这样说,赵诗觅却是不敢往下想,她害怕,楚泽汐所做的就是他刚出现时自己肖想的,都是为另外一个女人的习惯而已,现在这个女人不过曾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
想是一回事,如今亲眼看到他又要离开她却怎么都受不了这沉重的枷锁。
“我不知道,不要再说了,你走吧......”她抱着头,似又要卷缩进自己那个狭小的缝隙里。
“不要逃避,你做任何事只要有一分把握就会争取其他所有的可能,为什么在他还未否定一切之前连问问他的想法都畏首畏尾?你不是这样的,我认识的赵诗觅消沉堕落之后也会封闭所有的伤痛焕然重生。”他拿开她的手,强迫和他对视,“我明白你心里难过,你想哭就在我肩膀哭,你想打他一顿我一定先把他给绑起来,管他什么政法界有名的大律师......你想做什么我都在。”认真看着她,“阿姨就是利用你的心慈良善和厌恶背叛,你爱他,感情上坚强一次,好吗?”
再不愿看到她为了楚泽汐消沉意志糟蹋自己,既然她爱的是他,那就把他按到她面前,好好看看她是怎么爱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