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一念愚,一念智(1 / 1)
什么?
昭云怎么也不敢相信,木棉是那样的温婉贤淑,这、怎么会?
“兰氏,你可记起来了吗?”
太皇太后像是做了一场大梦,终于醒了过来。
昭云再看她时,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眉宇间那股戾气竟也被一抹柔和掩住。
太皇太后长叹一声,“啊,是啊!奴家被那婆子害了之后,成为一只孤魂整日盘旋在公孙万宝身侧。
奴家一直恪守妇德,对太后尽心伺候,却落得个被人杀害的下场。
偏偏那公孙万宝愚蠢透顶,以为奴家是因产后出血而死,对太后依旧言听计从。
奴家怨过,恨过。
可奴家更恨的是,篡权夺位的任氏!”
太皇太后眸光一凛,现出无边恨意,看向站在她身侧的任良狙。
任良狙站在那里,呐呐不知所措。他没想到,母后一力想要倾覆大秦的背后竟有着这样一段过往,“所以,母后才要将秦国一手毁灭?”
太皇太后又是一阵放肆狂笑,“哈哈哈,正是如此!哀家今世得以座上那至高之位,全靠心中这一股坚韧的信念!”再抬头时,眉眼一挑,戾气如初。
昭云轻叱,“什么坚韧信念?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可知道,善恶皆在一念。正所谓,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
你将心中的怨气全部化作恶念,施加在无辜百姓身上。你可知,你这一念,令多少生灵涂炭,又令多少向善之人生出恶念,去做恶事?”
太皇太后忍不住反驳,“若真是善人,又岂会因为哀家而变成恶人?”
“是你那罪恶滔天,源源不绝的恶念,蒙蔽了世人,宛若蒙尘明珠,将他们的那股善念压在了无底深渊,你看!”
酆都大帝大掌一挥,头顶现出京都长乐街道两旁林立的妓馆酒肆。青天白日里,还不时有浓妆艳抹的妓子向行路人抛媚眼,恣意调笑。
“你鼓吹享乐,骄奢淫逸。欲望,在每个人心底滋生,延展至方方面面。他们无限放纵了自己恶的那一面,而善,也被他们所摒弃。”
“那是他们注重享乐,而非哀家鼓吹。
试问,有哪个男人不喜欢二八妙龄?又有哪个男人,能一心一意厮守家中糟糠过活?
哀家,不过是让他们闲暇时多找些乐子而已!况且,妓馆交的税可比磨坊米店多的多!”
酆都大帝忍不住一拍惊堂木,喝道,“一派胡言!”
“商老头儿,你也是做过侯爷的人,怎的连这些弯弯绕都不记得了?”
“兰氏,休要狡辩。本大帝把那前世宿因展现出来,为的是能启迪你心中那一点尚存的善念,你为何如此执迷不悟?偏要砌词狡辩?”
“前世,哀家是那不中用的木棉。她对太后一味隐忍,换来的是什么?得到的又是什么?
你再看看今世的哀家,独揽大权,风光无限。世人再不敢对哀家稍有不敬,有钱有权,又有什么不好?”
任良狙忍不住道,“可你是在用秦国的未来,换你的富贵荣华,位高权重!”
“那又怎样?起码,哀家享受过,得到过!”
酆都大帝喟叹,“你享受过,得到过的,都是带不走的!眼睛看的着,手能摸得到的,皆是虚幻!
而那些,你看不到,摸不着的,造下的无边罪业,却会跟着你同来地府,接受本大帝的审判!
那些,你看不到,摸不着的,你最最不屑一顾的,却是直接能够影响你的生命的!”
闻言,太皇太后脚下踉跄,嘴里喃喃道,“不,不是。你、你说的不对!”声若细蚊,毫无底气。
“本大帝说的不对?那你再看!”酆都大帝手掌再灰,幻影之中再变影像。那是一座耸入云霄悬崖峭壁。
峭壁之上,隐隐有个洞穴。影像拉近,洞穴里,是几个衣衫褴褛的修行之人。他们须发生的老长,盘坐在洞中,大风呼啸而过,他们却是纹丝不动,丝毫不受影响。
虽然,他们衣衫破烂,但却让人感觉到了殊胜与慈悲。
这,或许就是修行人自带的气场。
“他们,不想放弃自己所坚持的信仰,所以,甘愿忍饥挨饿,在悬崖峭壁之中修炼。
兰氏,看看他们,你又有何感想?”
“不过是一帮傻子!有高床软枕不睡,偏偏跑到深山老林去挨冻,不是傻子是什么?”
忽然,幻影之中影像再转。
仿佛是官府大牢。
这里阴暗潮湿,牢里满满的,都是身着僧袍的和尚。他们身上,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瘀伤。但是,没人喊疼,没人叫苦,神色凝重,围在一圈打坐。
他们身上污秽不堪,但是,眉宇之间的那股坚忍不拔,任谁看了,都能为之动容。
就连看管他们的狱卒,也都被他们所打动,来回巡狱,都是轻手轻脚的。
“看,他们是被你关押的僧人。这么多年,还没有放弃自己的善念与信仰,仍旧在坚持着。
你,又作何感想?”
太皇太后冷哼一声,“哼,固执的可笑!以为坐在那儿,就能成佛成神?
若是还俗,包管比现在好过!”
“兰氏,因你前生受尽苦楚。所以才判你今生享受富贵荣华。而你,却仅凭那一点怨气,那一点恶念。
执意将人性泯灭,打压修行之人。
你所犯罪责,岂止滔天?
本大帝本想点化与你,而你却是恶根深植,固执己见。
等待你的,怕是……”
太皇太后不等酆都大帝说完,仰头大笑,“哈哈哈,不过是什么十八层地狱之类的老一套罢了!”
“不!是形神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