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十八层地狱(1 / 1)
地府里再见菱角,昭云心中感慨万千。她紧握着菱角的小手,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得一声叹息。
菱角善解人意的朝昭云笑笑,“小姐无需内疚,菱角在地府里也有贵人看护,过的很好。”
“贵人?”
“是啊。小姐,您看,那是谁?”
昭云顺着菱角的目光向前看去。那人负手立在檐下,黑袍翩跹,笑眼如桃花。
商无瑕?
昭云简直不敢相信,使劲儿揉揉眼睛,再看,可不就是商无瑕?
酸楚难过霎时一齐填满昭云心间,几步并作一步,来到商无瑕跟前,粉拳雨点似得落在他坚实的胸膛,边打边骂,“你个死没良心的,害我担心那么久,你原来在这儿躲清静?”
商无瑕冰冷的大手紧紧抓住昭云的,“我不在,你把侯府管的不错,有点当家女主人的样子!”
“……”
昭云强忍住夺眶而出的泪花,吸了吸通红的鼻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商无瑕的眼。
商无瑕眼中,自己的倒影是那样清晰,那样饱含深情,她就像是在对多日未见的情郎撒娇。
不,这不是她。
她应该很讨厌商无瑕才对!
昭云意识到这点,立时冷静下来,收起脸上的关切,缩回了手,恭谨的站好,礼貌的向商无瑕粲然一笑,“侯爷,想不到你我二人竟在地府重遇!”
商无瑕对昭云的忽冷忽热还没反应过来,只知道掌中不见了昭云柔软的小手,心,也随之空落落的。
“昭云,你怎么了?”他欺身上前,想要把昭云揽在怀里。
昭云先他一步躲开,“请侯爷自重!”
商无瑕眼珠转了转,幡然醒悟,“哦,你是在生气,对吗?”他嬉皮笑脸的又凑了上来。
昭云索性一拧身,迈步就走,丢给他一句冷冰冰的四个字,“侯爷自重!”
商无瑕茫然的眨眨眼,喃喃道,“她到底是怎么的了?”
马面拍拍他的肩膀,“兄弟,女人心呐,海底针!听哥的,送首饰,保管她乐的跟石狮子似得!”
商无瑕不悦,反驳,“马大哥,她要长的像石狮子,那我还给她送首饰干嘛?侯府门口就是现成的!”
马面也不生气,挠挠头,寻思寻思,闷闷儿的乐。
商无瑕一抬眼,正撞上任良狙探究的目光。任良狙想认,却又不敢认似得,原地踌躇。商见是他,喜不自禁,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任良狙面前,两人凝视半晌,且喜且悲,久久不能言语。
良久,商无瑕哀叹,“皇上,你我君臣许久未见了!”
任良狙也是眼眶含泪,“哎,无瑕。我早就不是皇上了。你唤我大哥吧!”
“大哥!小弟我也是到了此间,才知大哥当日并非晏驾。我们一直都受太皇太后蒙蔽,若不然,小弟豁出命去,也要冲进忘忧皇城,救大哥出来!”
任良狙摆摆手,“陈年旧事,休要提及,徒惹伤悲罢了!你我兄弟能在此重聚,也是造化。”
“大哥,我听说,你是为了替太皇太后恕罪,甘愿来到地府里来的。你为何非要如此?太皇太后她假传圣旨,将你困在宫中,你还处处替她设想?”
“说到底,那也是我的母后啊!况且,这许多年里,我也多得她照拂。”
“照拂?她何时照拂与你?”
任良狙抿着嘴,默不作声,像是不想再提此事。
商无瑕喟叹几身,也不再提。
两人携手一起来到阎罗殿上。菱角神情肃穆站在殿中,在她身后,跪着枷锁满身的荷花。
显然,一个是原告,一个是被告。
昭云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冷眼看着荷花。
酆都大帝从后堂出来,目光在堂上扫视一圈,最后落在跪着的荷花身上,一拍惊堂木,“堂下何人!”
荷花听到惊堂木响,猛地一颤,吓得抖抖索索的答道,“小女子荷花!”
昭云瞅瞅酆都大帝,威武庄严,颌下长须垂到胸口,拍惊堂木时架势十足,尤其眼睛一瞪,管叫那做了亏心事的吓破胆。
可是,怎么看来看去,眉眼脸盘,跟商无瑕有些相像呢?
昭云目光移向商无瑕,确实是有些像的。
商无瑕察觉到昭云的目光,向她报以温暖一笑,带些讨好的味道。
昭云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将目光移开。
商无瑕挫败,到底是哪儿不对了?
昭云对他若没什么好感,也不会整日给他擦身翻身,给他喂水喂药。
怎的见着面了,反而生分了?
马面俯在他耳际,小声道,“兄弟,送首饰!越贵越好!”
商无瑕这回重重点头,“有道理!”
酆都大帝眼一瞪,白了商无瑕一眼。商无瑕缩了缩脖子,闭紧嘴,不敢再出声。
酆都大帝转而看向菱角,眸光柔软许多,“菱角,就是她要了你性命,是也不是?”
“正是!她那日进到小姐房里偷东西。奴婢进去阻止,她就把奴婢……”菱角越说越委屈,到了最后,只剩嘤嘤抽泣。
荷花哪是个甘心伏法的?菱角话音刚落,她便急吼吼的狡辩,“不,不是!她说谎。小女子并没杀她,是争执之下,她自己绊倒,磕在桌角,流血致死!”
在她身后的牛头闷哼一声,“你此言当真?”
荷花大眼一翻,信誓旦旦,“当真!怎么不当真?”垂下头,狡黠一笑,就听她又说道,“哼,反正也没人看见,能赖就赖!”
是荷花的声音,却没见荷花嘴动。
荷花也慌了神儿,连忙摆手以示无辜,“我、我没说话!”
酆都大帝冷冷哂笑,“心中所想,皆是实物!本大帝只不过略施小术,将之化为声音而已!”他大手一挥,只见殿中浮现出一行大字,“竟然会法术?不、我不信!”显现过后,便如流沙一般,消散不见。
荷花吓的嘴唇哆嗦着,那行大字,正是她方才所想的。酆都大帝,又将之化作文字。
“所思所想,并非无形。而是无所不在的形态!”酆都大帝拿起架上的毛笔,在半空里虚画个圆圈,里面显现出的,正是那日荷花杀死菱角的全过程,就连荷花那时的思想,都化作声音,一字不落。
荷花见状面如死灰,冷汗淋漓,跌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喃喃道,“这回才信了天理昭彰,报应不爽!荷花,真的知错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红筹掷落在地,“荷花,打入十八层地狱!”
“啊,小女子已经知错了,为什么还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小女子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