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给我一个承诺(1 / 1)
一夜无梦,抬了抬沉重的眼皮,一个修长的身影在眼前忙碌。
“醒了?”离乾放下手里的碗筷,笑容温暖明净,将已经起身的慕容惜抱到桌前,拧了毛巾为她擦脸。“方才你的那个小丫头来过了。”
“然后呢?”慕容惜看了眼还在冒着热气的粥,心里涌上一阵暖流。“她现在人呢?”
“我让她下去了。”离乾拿来一条发带,将她如墨的秀发揽到脑后,“以后你早上起身,我来伺候。南疆凄苦,没什么可以补身子的,你先喝了这碗粥,待会军医会过来替你把把脉。”说话间,已经拿了貂毛领的披风,仔细地将她包裹好。
慕容惜埋下头,默不做声。
离乾见她沉默着,拿了小勺舀了一口热粥,蹲下身子与她平视,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阿惜,不尝尝我做的粥吗?怕你吃着没味,自作主张加了一小勺糖,我记得你喜欢吃甜食的……”
“抱着我。”她并没有抬头,蓬松的貂毛衬得脸型更加玲珑精致。
“怎么了?”虽是不明所以,离乾还是将勺子放回碗里,依言将面前的小人圈进怀里。下一秒,就有滚烫的泪珠落在他的脖子上,沿着脖颈滑下,停驻在他的心脏上,心跳瞬间顿了顿。“怎么哭了,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还是让你的丫头来服侍……”
“离乾,给我一个承诺……”带着哭腔的声音贴着胸膛响起,听起来有点闷闷的。
离乾收紧手臂,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一字一句说的格外缓慢认真:“以前我不怕死,可是此次征战蛮疆,每一次和敌军交锋我都会怕。我怕一不小心命丧九兮,怕不能凯旋,怕我失信于你。每晚入睡前我都会想,要是我明天就死了,那谁能带阿惜离开襄阳王府?”
“还好,你来了。”他吻了吻那乌黑的发丝:“我离乾发誓,以后的岁月,日日为你煮粥烹茶,画眉挽发,守你一世无忧,百年以后葬你身边。阿惜,你看这样可好?”
慕容惜伏在他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不敢应声,怕一开口,就泣不成声。
“咳咳……”几个军医拎着老旧的药箱,挤在门口,看来他们来的不是时候啊!
“进来。”离乾淡淡开口,继续安抚着怀里的人。
慕容惜脸上泪痕未干,配合地伸出手,军医们见状,随即熟练地上前来号脉。
几个军医轮番诊断完毕,退到门边嘀咕了好一阵,其中最为年长的那个冲离乾招招手,语气凝重:“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等我一会儿。”离乾在慕容惜额上落在一吻,随着军医们离去。
军医们领着离乾走出了好远,他们中才犹豫着出来一人,开口说道:“将军,恕老夫直言,夫人这胎,怕是保不住……”
“你说什么!本将军的孩子,为什么保不住——”离乾揪着老军医的衣领,稍稍用力,老军医就双脚悬空离地了。
一旁的军医见状,慌忙跪下,你一言我一语:“夫人怀这孩子时,身中阴寒之毒,虽然现在夫人的寒毒已解,可那胎儿早就深受其害!且不说这孩子生下来必定夭折,就是这样继续留在夫人体内,也是日夜靠吸取夫人的精力存活,夫人的身体极其虚弱,再留着这孩子,只怕——”
“只怕大人小孩都撑不过一个月!”被离乾拎着的老军医哑着嗓子喊道。
离乾松开了手,精神有些恍惚,大喜大悲转换得太快。他扶着额头痛苦开口:“就没有其他方法了吗?”阿惜这么想要这个孩子,她若是知道了,该有多难过!
“最好的情况,就是舍小保大,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而且越快越好。”老军医率先开口,其他军医也跟着摇头叹气。
遣散军医,离乾在门外徘徊了好一会儿,才有勇气推门进去。
“军医怎么说?我看他们把完脉后的脸色很不好。”不出所料的,是她焦急的询问。
离乾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走到她面前蹲下,将那双白净细腻的手包在自己宽大的手掌里,眼里全是柔情。
“问你话呢,怎么也不搭理人?”慕容惜踢踢他,脚上却并没有用力。
离乾看了眼桌上的碗筷,粥已经吃了小半碗。他抱起她,觉得像是抱着一片羽毛。替她捻好被子,坏坏一笑:“没什么,方才被那些老头儿叫出去,数落我不懂得节制,这些话他们不好当着你的面说。”
慕容惜听了,记起昨晚,面上一红,未施粉黛却明艳如朝霞,美艳无比,虽是嗔视却含着撩人的情意。
“还不是怪你——唔。”
嗔怪的话还未说出口,红唇被人堵住,轻轻一探,便撬开了贝齿,攫取了那丁香小舌一起缠绵。
慕容惜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拉近二人的距离,加深了这个吻,热情地回应着他的掠夺,玲珑的身子化作柔软的春水,任由他索取。厮磨之间,离乾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急促,最为原始的欲望被激发出来,吻得愈发热烈,大手不安分地四处游离探寻。
猛地,他却突然推开身下的人,在她疑惑的目光里匆匆落下一句“军中还有事要处理。”,逃似的离开了。
慕容惜只当他是害羞,便也没有在意,轻笑了一声便闭着眼休息了。心想着,宝宝,你的爸爸还真是有色心没色胆。
不知不觉已经是入了夜,离乾一直没有再露面,锦叶伺候慕容惜吃完晚饭,收拾好碗筷便要退下了。
慕容惜别有深意地瞧了她一眼,笑道:“今日怎么走得这样急,以前你都赖在我这儿不肯走。”
锦叶俏脸一红,垂着脑袋支支吾吾:“刘大哥约了奴婢去城墙上看月亮,还有罗塞河,所以奴婢想先回去准备准备……”
“罗塞河?”慕容惜秀眉轻蹙,“这黄沙漫天的南疆还有河?”
“昨日我们来的时候绕过去了,所以小姐没见到。罗塞河是这边唯一的一条河,几百年来都没干过,可大了,比漯河还要宽,这城墙就是围着它建造的。刘大哥说这河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敌人想攻进来还得先渡河。”锦叶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闪着亮光,慕容惜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锦叶,你过来。”
锦叶有些摸不着她的笑容,小步挪到她跟前。
慕容惜解下戴着的紫玉耳坠,替她戴上,又帮她理了理衣服,深深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去吧。”
锦叶眼眶立刻就红了,一直以来的相依为命,两人之间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她点了点头,行礼退下。末了,在门边又转过头补了句:“小姐,奴婢都跟刘大哥打探仔细了,大将军还未娶妻。”
“我知道,你快去吧,别让人家等着急了。”慕容惜浅浅一笑,看着锦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