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兄弟阋墙（二）（1 / 1）

已经过了8点天气还是有点闷，夜里似乎是要下雨的样子。

小区外面不远有家不算大的咖啡厅，鉴于我的身份还停留在“神秘女子”，和季宇怀约在那里大概不会出什么问题。晚饭之后这种家庭式咖啡馆的生意都不会太好，季宇怀坐在角落的位置，一排书架挡住了他的身形。

明明只有半天没见，他看上去却像经过了一场长途旅行，衬衫卷到了手肘领带也扯到一边，连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再加上通红的眼角和满身酒味，说他刚刚和什么街头小混混打了一架我大概也会相信。

我坐在他对面，谨慎评估着他现在的状态是否适合交谈。

“别担心，半瓶伏特加不至于把我放倒……所以你要不要喝东西？”像是看出了我的犹豫，他笑了笑，说话的时候一直弯着嘴角。

我等服务生把热巧克力送来之后才继续，“你看上去很糟。”

“我自己也知道。”他还是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放松身体半躺半靠地蜷缩在沙发里，就像某种令人安心的大型犬，比如金色毛发棕色眼睛的那种。

季宇怀面前大概是拿铁之类的加了很多奶的咖啡，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池熙熙，我喜欢你。”语气平淡的像在叙述天气。

我轻叹了口气，“说点我不知道的。”

他惊讶地抬了抬眉毛。

“季宇恒在我们见面前15秒告诉我，我是你喜欢的类型。”双手一摊，心里明白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但是在尽可能避免事情复杂化这一点上，我和季宇恒站在同一阵线。哪怕……哪怕这对于季宇怀，何止是不负责任。

他猛地探身向前，险些碰洒了我的饮料。他的眼睛离我那么近，眼睛里是万语千言。

在我能开口之前，他坐回去，小声说了“抱歉”。

我突然有些心疼，如果不是因为有另一个混蛋抢先一步钻进我心里，如果不是因为进退两难的身份，我会给他一个拥抱。

“季宇恒那个家伙……果然什么都被他算计到了。”他捂着眼睛，长长叹了口气，泄露出的情绪多到我不敢猜测。

他坐直了身子，朝我扯了扯嘴角。“想听故事吗？我打赌季宇恒不会告诉你这些。”

季宇恒不说的事情，原则上我不该知道，但是我该死地好奇。

“季宇恒不是我亲弟弟，他是我堂弟。”他很慢很慢地眨眼，说出的每个字仿佛飘在云端，毫无实感。“爸爸和我生母离婚之后，和自己弟弟的妻子，也就是季宇恒的妈妈结婚。我之所以经常去芬兰，是因为我妈妈现在住在那里。”

这消息绝对是个意外。

“我可以补充说明一下故事中每个角色的结局，季宇恒他妈妈并没有离婚，因为我叔叔是自杀身亡的。按照我妈的说法，她和这个故事从来都没有关系，所以虽然其他人都对其中的细节讳莫如深，你大概也可以想象过程有多难看。”

是的我可以，无论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女人，兄弟阋墙的戏码，在什么时候都不会太好看。

“我爸是个情种，就算是季宇恒他妈妈，也不过是赢了而已。”季宇怀端端起咖啡最后喝了一口，我想这应该算是告知“谈话结束”。他怎么看也不是会喜欢咖啡加奶的那类人，所以当嘴唇沾上白色痕迹的时候，柔软的几乎让人有亲吻的冲动。

之后的时间里我们再没说过什么话，我安静地喝完了那杯热巧克力，他隔着昏黄的灯光看着我，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

告别的时候，他低着头，轻声说道，“我和季宇恒，是不是也注定会如此呢？”

这听起来不是个问句，更像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