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疏凌的心事(1 / 1)
这个选择有出现的必要吗?当归活动了一下拿着剑的手,一巴掌拍向第三个选项。
对话框消失,她上前一步,疏凌警惕后退,口中只道:“想同我动手?你可想清楚了,我已今非昔比——”
“少废话!看剑!”懒得同他说这些没用的话,当归一招长鲸吸水先发制人,空中霎时泛起漫天巨浪,气势汹汹涌向疏凌!
然而碧波散去,疏凌头上却冒出绿色的“+2380”这样的数字。
怎么会?当归一愣,然后才想起疏凌是树妖,属木属性,而自己这个确是水属性的法术,按照五行相生相克,水恰好生木!幸好这才战斗开始,疏凌本来就是满血,也不至太过可惜。
克木的属性是金,她刚好有个“锁木流金”的金属性法术,只不过现在却要先承受疏凌的攻击了。
尽管没有掉血,但是遭遇突袭,疏凌还是非常气愤,当即就是一招碧树纵生。只见整个场景都瞬间变作巨大古木,无数碧绿枝桠从目之所及之处钻出,迅速生长,如有生命一般齐齐冲向当归,将她包裹在翠色牢笼之中!而后牢笼不断紧缩,然后砰地一声崩裂!
头顶上冒出鲜红的“-1040”的数字,当归一愣,接着眼就瞪了起来。
一次居然能打掉她一千多点血!疏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她现在就只有近五千点血,照这么打下去自己岂不是要输?
不,她才不想被手下败将打败!进度条滑到当归这里,她恶狠狠地看着疏凌,毫不犹豫地使用了“锁木流金”。
数道巨大的金属锁链从云层中蹿出,如长蛇般将疏凌团团围住。锁链相互盘结滑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突然所有动作停住,顿了几秒之后所有锁链飞速刺向疏凌!
“-2150”的鲜红数字总算是取悦了当归,她看向疏凌,露出一个充满挑衅的笑。
但战斗也并非一帆风顺,相比上次,疏凌的血条长到令人咋舌,攻击力也是全然翻倍。当归被逼着吃了数次大恢复剂量的药品,几次把自己从只剩一层血皮的危急关头救回来,最终蓝条再一次见底,她一计平砍使出,摇摇晃晃的疏凌终于倒在地上,发出不甘的声音。
战斗退出,当归半跪在地上直喘气。打了这么久,就算招式不用自己费心去做,她也是累得不行。但无论如何她都是胜利的那一方,不像疏凌,还趴在地上起不来呢。
但是战斗经验也不亏她费了这么多体力和药品,足有一万多,同时还有掉落物品“一支碧绿的枝桠”和“谜之小纸条碎片”。
她在物品栏中调出这两样东西,前者的说明是“树妖疏凌的爱物,用途和效果未知”,后者则是“一切成谜的纸片”。
这算什么东西啊,疏凌的爱物?他用这小树枝做什么,挠脚丫子么?当归嘴角抽搐。深呼吸了几口气,她拿剑撑着站起来,走到疏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他。
“成王败寇,输了,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她哑声道。
酣畅淋漓的战斗就意味着身体与嗓音的双重恣意,整场的狠话嘲讽喊下来,她的嗓子都疼了。
疏凌却还是趴在地上,也不起来,只是抬眼看着她,眼中盛着满满的怒意和……委屈?
接着他冷哼一声,居然如同睡觉一般翻了个身不去看她。
当归呆了一呆,接着就怒从心起,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提起来。
“少跟我玩这招,愿打服输!告诉我,你对我小弟们干了什么,还有,你为什么要对天墉城做这样的恶作剧!”
疏凌双手握住她的手臂,咬着牙不说话,只是狠狠地瞪着她。当归也不甘示弱,瞪视回去,然后就看他眼圈一点点泛红,一抿嘴唇,又把头偏过去,只是那双琉璃般漂亮的眼睛渐渐湿润。
当归头皮发麻,又腾出一只手捏住他下巴,让他转过来好好面对自己。
“哭什么哭!我又没欺负你,有什么好哭的!”
“你还说没欺负我!”却不知这话哪里戳中了疏凌的痛处,他几乎是立刻就这么喊道,“你都不来看我,好不容易见了面,还打我!现在又这么凶!你就是在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
说着说着,眼眶中萦绕多时的泪水就涌出来,顺着脸颊滚落,疏凌的话语中带了哭腔,可口气还是强撑的凶恶。他用力地擦掉眼泪,可它们还是止不住的涌出来。
当归呆住,不知不觉放开了抓住疏凌的手,一时居然不知做何反应。
这唱的是哪出?她为什么一点都不明白?
不过不得不说这次的哭闹要比上一次好多了,那次看起来纯粹就是不懂事的熊孩子在那瞎闹腾,这一回看起来倒让当归忍不住心生愧疚。
“我哪里欺负你了?你说的话,我一句都没听懂。”
“你上次说会来看我的!”疏凌恨恨道,语带委屈,听得当归鸡皮疙瘩直起,“我等了那么久,你一次都没有来过!”
“我什么时候说要来看你了?”
“就是你上次走的时候。”疏凌咬着牙看她,“你连这个都忘了!”
她答应过这种事?当归仔细回想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关于“会来看他”这个约定的半点记忆。当初怎么会和他做下什么约定,将他狠揍了一顿之后拿到了百味草,又戏弄了他几句她不就回去了么——
等等,戏弄?
当归只想叹气,这家伙,该不是把她那句“我还会来看你的,记得想我啊”当真了吧?
这家伙,看起来跟个大人一样,怎么才这么点智商?
“好吧,算我的错。我错了,我道歉,行不?你先别哭了啊。”当归硬着头皮去拍他的肩,却不想手才触及他的衣衫,他就像终于找到庇护一般,整个人朝她扑来!
当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住没有一把推开他的。
“呜……可恶,可恶……你混蛋!”疏凌靠在她怀中,明明是个比她还要高大的男人,现在却如同小女孩一般伏在她怀中痛哭,还说着这样令人无言以对的话。
当归觉得自己真是点背到家了,不然怎么会遇到这种妖怪,还真是给他们妖类长脸啊。
“啊,是,是,我混蛋,我错了。”麻木的说着,她叹息着拍拍他的背,很快就不耐烦起来,“你先别哭了成不,这么大人了还哭成这德性,好意思不?”
“都是你的错!”疏凌咬牙道。
“对,都是我的错。”当归强忍道。
“你道歉!”
“对不起。”
“你发誓!下次不会再食言了!”
“我发誓。”
“那你会来看我吧?”疏凌总算是离开她,红红的眼睛直直看着她。
然而听到这么一句话,当归说不出来了。
这家伙显然是个死脑筋,把别人说的什么都当真,让她道歉什么的都没问题,但是再许下承诺可不一样,明知他会当真的话,就不能如此轻率了。
明明就是个敌对立场又烦人的妖怪,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要为他着想啊?
她沉默着,而疏凌也不说话,只是咬着嘴唇盯着她看,等待着她的承诺,或者拒绝。
他的眼中很快又有了湿润光泽。
见势头不对,当归忙干咳两声,转移话题。
“先别说这个了,现在你也该回答我了。我问的问题,没忘吧?”
疏凌看着她还是不言语,直到当归脸上的烦躁变得越来越明显,他才扭过头道:“放心吧,你的小弟们,他们只是昏过去,要不了个把时辰就会醒来。”
“那就好。”当归点头,“另一个问题?”
可疏凌却又不说话了,他咬着嘴唇,表情看上去相当别扭。
“别闹了,有话直说,我会好好听着的。”当归道,看他样子还是伸手拍拍他的肩。
疏凌抬眼,满怀哀怨地看她一眼,道:“你会再来看我吗?”
怎么又扯到这个话题了?当归头疼,“你先回答我,我再告诉你。”
疏凌瞪了她一眼,双手环胸冷哼一声,高声道:“天墉城这种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真不知道有什么好。说什么天下至清之气所在,有利修道,谁稀罕那些破道行!这地方分明就是糟糕透顶!”
当归不语,虽说她不否认疏凌所言,但他此刻这么说又是什么意思?她皱眉思索,却突然想到屠苏跟她说的话。
“小孩。”
“小孩子。闹这种把戏,想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家伙,该不会是觉得……寂寞了吧?
身为居住在天墉城附近的唯一妖怪,是不是觉得非常……孤单?
这么一想,当归心中突然多多少少涌起了对疏凌的理解和同情,甚至想要松口答应他的要求,但是当她回头看到依旧一副别扭表情的疏凌时,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你不喜欢天墉城啊。”
“谁会喜欢这种鬼地方!”疏凌立即道。
“那你干嘛不走,留在这里干什么。”
“如果可以,你以为我愿意留在这里。”疏凌脸色突然就冷了下去,但那神色一瞬即逝,他看着当归问道:“你到底会不会来看我?”
看来这背后还有点故事啊,当归似乎瞄见了任务的影子,便紧接着道:“我能帮你离开这里。”
“就凭你?”疏凌冷笑,摇摇头,“我的事,不用你管。”
“怎么不用我管了?你有麻烦,不说出来要怎么解决?”当归不乐意了,“而且,不打不相识,我们打了这两次,不算朋友也算熟人了,让我帮你忙又能怎样。”
“你要做我朋友?”疏凌呆住了,是真正意义上的呆。总是浮现在他脸上的小孩一样的稚气消失了,他看着当归,眼中第一次有了让她看不明白的东西。
“只要你不介意我揍了你两次的话。”当归有点不自在。虽然这家伙一直表现的挺不讨喜的,但也没有到让她厌恶到非要为敌不可的程度,要是能当朋友,干嘛不当。
“我不介意!”疏凌立即道,他的眼睛似乎被点燃了,看上去亮晶晶的。他笑了起来,头一次,笑容里没了那些矫揉造作的娇媚,然后他直冲过来一把抱住她。
“喂!干嘛!放开!”吓了一跳,当归要推开他,他却怎么也不撒手。
“你是我朋友,朋友之间抱一抱又怎么了!”还说这种话。
“那朋友之间切磋切磋也没什么对吧?”当归去摸剑柄。
感觉紧贴自己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疏凌就不情不愿的放开她,脸上又是那副别扭神情。
“小气鬼……”他嘟囔道,瞥了一眼当归的神色,哼了一声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