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二十一（1 / 1）
到了饭店，两人挑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服务员看着有客人来，立马殷勤的走了过来，“两位想吃点什么。”
林晓华对服务员说道：“把菜单放下吧，我们点好了叫你。”服务员答应了一声便朝其他的客人走去。
“帅哥，今天你是客，想吃什么，随便点。”陈启明哪有心思吃饭，满脑子里都是想着如何向林晓华开口，听了林晓华的话，随口说道：“随便，都行，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
林晓华看着陈启明呵呵笑了两声，“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还客气上了，你要是不点我可就不客气了，你如果不爱吃可不能怨我。”陈启明轻抿一口茶水说道：“没事，你随便点。”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服务员。”服务员听到喊声立马走了过来，弓腰问道：“两位想吃点什么。”
林晓华认真的看着菜单，眼睛一边在菜单上游走着一边说道：“水煮鱼，麻辣回锅肉，辣子鸡丁。”
“全是辣的啊。”
听到陈启明突兀之声，林晓华抬起头瞪着眼问道：“川菜馆不吃辣吃什么啊，你到底吃不吃辣啊。”
陈启明确实吃不了太辣的东西，只能磕磕巴巴的说道：“我，我，我吃，要不微辣吧？”林晓华翻着白眼，以手扶额挫败的说：“真是服你了，不吃辣你来什么川菜馆，问你还说什么都行。”继而抬头对服务员说道：“都要微辣的吧，再抄两个青菜，青菜都别放辣椒了。”
服务员记下菜便转身而去。陈启明看着服务员走远才开口说道：“其实我也吃辣，只是这两天有点上火，把这茬给忘了。”
林晓华只是无奈的摇着头。撂下这个话题，两人又是一阵沉默，在陈启明的印象里，这好像是她俩第二次单独在一起，第一次是高一暑假在湖边的一个傍晚，直到现在他还能清楚的记得在晚风轻拂下迎风飞舞的长发。抬头看了一眼林晓华，见她只是低头看着手机，似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嘴角微微上扬着。
陈启明揉了一下眼角，这是他在做决定之前的惯常动作，终于鼓足勇气开口说道：“林晓华。”
林晓华闻声抬起头，随口问道：“怎么了。”
陈启明放下一直紧握的茶杯，双眼直视林晓华说道：“其实今天我不是路过，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林晓华依然紧握手机，一双眼睛与陈启明平视，并没有要打断他的意思。
陈启明继续开口说道：“我今天过来是想和你说，我可能喜欢上你了。”
林晓华呵呵干笑了两声，“这玩笑可没什么意思。”
“不是玩笑，”陈启明语调很平静，“我是认真的，这件事情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了我的正常生活，说的严重点，已经到了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地步，其实在上学的时候我就喜欢你，只是那时候不敢说而已，自从上次再看到你，我真的没办法再装作若无其事，不管你怎么想，我是真的爱上你了。”陈启明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林晓华，若是在这之前，陈启明怎么也不会相信自己在有生之年还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但是现在随口道来，却又如此坦然。
林晓华静静的听他说完，搓着手掌沉默片刻方说道：“怎么还没喝酒，你就开始说醉话了，我先去趟洗手间。”
陈启明看着匆匆离去的身影，并没有出言阻止，其实从她的眼睛中他已经看出了她的躲避和尴尬，他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一个惯常于表达情感的人，可一旦说出，那必是心里话，虽然预料到会有这种结果，但是真的发生在眼前时，自己心中又是如此的难过。陈启明紧紧地攥着双手，那久违的自卑感瞬间袭满全身，曾几何时自认为早已和那个自卑怯懦的身影说再见了，可就在此刻，就在自己最在乎的人面前，那看似坚固的堡垒如此轻易的轰然而塌。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过去了，林晓华还没有出现，陈启明的心也彻底跌落到谷底。
“喂，张可，你在哪呢，我在我们楼下的川菜馆，菜点多了，你抓紧过来。”
那边的张可一听要请她吃饭，立马来了精神，“等着，马上到。”
林晓华挂掉电话，在洗手间来回踱着步，她此刻心里也是烦躁的不行，没想到自己请客吃饭反倒吃出这么件事来，她可从来没想过自己今后的感情生活会和陈启明牵扯到一起，反复想着刚才陈启明对自己说的话，不禁摇头苦笑了起来。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走了出去，远远看着陈启明一个人在那盯着桌子发呆，一瞬间自己也有那么一丝于心不忍，理了理衣服走了过去，没待陈启明抬头便开口说道：“张可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要过来，一会儿上了菜你先吃着，我出去接一下她。”没等陈启明答话便走了出去。
看着眼前摆着的菜盘，鲜红的辣椒上浸满了辣椒汁，浓重的红色刺得眼睛生疼，陈启明夹起一片肉放在嘴里，嗓子立马感受到火辣辣的疼痛，他硬生生的咽了下去，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这是怎么了，不能吃辣就别吃啊，姐帮你处理。”张可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张可此人是出了名的吃货，虽说特爱吃，可是却没多胖，这一点让很多女人都很嫉妒，再加上长相甜美，让人看起来很是舒服，她可以装的像纯真烂漫的小女生，又可以化身时尚严肃的都市白领，同学朋友之间，她除了那张不饶人的嘴之外，到是也想不出有什么缺点了。
张可毫不客气的坐在座位上摆弄着餐具，嘴上也没闲着的问道：“帅哥，怎么到了这儿也不来找我，偏偏来找林晓华，怎么个意思啊，你可得老实交代。”
“不是不找你，我不是没你电话吗。”陈启明确实没有张可的电话，他想了一下，上次同学聚会好像就只记了林晓华的电话号码。
“你还好意思说，没我的电话你怎么不知道要啊，我们晓华的电话你到是记得挺清楚的。”然后又冲着刚刚坐下的林晓华说道：“他不说，你个小妮子可得老实交代啊，你们是不是有事啊，要不我还是走吧，我感觉我挺多余的。”
林晓华拿着筷子敲了一下张可的额头，似是不经意的说道：“我们有事，有好多事呢，怎么这么多菜还堵不住你的嘴啊。”
张可嘿嘿笑了两声，“我错了，我闭嘴，你们就当我是隐形人，我除了吃饭，绝不多嘴，你们该有事有事。”
陈启明知道张可只是无心之话，听在心里却还是有种涩涩苦味。他想极力掩饰自己的情感，于是强颜欢笑的说道：“你看看喜欢吃什么，再点点儿。”张可呲着那排整齐的小白牙说道：“这盘水煮鱼是我的了，其他爱咋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啊。”
陈启明以手撑腮，看着张可旁若无人的往自己餐盘里捞着鱼片，他知道这顿饭还得继续，但是吃完这顿饭以后，应该就没有以后了吧，他想让自己装的潇洒豁达，他其实是很反感那种磨磨唧唧，感天叹地的。可是此时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心情使他内心极其矛盾，找不回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努力平复着心情，恢复到惯常那个理智的自己。开玩笑的说道：“张可，你怎么说也算是一美女，可你看看你现在这吃相，和你坐一块我都感觉丢人。”
张可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翻着白眼冲陈启明说道：“我吃相怎么了，你还丢人，我家晓华还没说话呢，爱吃就吃，嫌寒碜端着这盘西兰花到墙角去吃。”说着话手还向墙角的方向指了一下，陈启明知道张可并不是真的生气，她平时就是这样的人，嘴虽毒，但是心得还是蛮善良的。陈启明耍赖似的笑着说：“姐，我错了，我帮你捞。”说着拿起汤勺真帮她捞起肉来。张可嘿嘿笑道：“就是嘛，这还差不多，孩子懂事了我们用得着这么操心吗，是吧，亲爱的华姐。”一直没搭话的林晓华闻言说道：“对。”
“对什么呀，听见我说什么了吗就对。”张可抱怨似的冲着心不在焉的林晓华说道。
“怎么这么多话啊，再说我把你摁锅里，让你吃个够。”
张可撅着嘴似委屈的说道：“我吃饭，不说话。”
陈启明和张可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无非就是斗斗嘴，在这一点上，陈启明倒是能和张可平分秋色，林晓华也会适时地插上一句，但大多数时间都是玩自己的手机。虽然看似和谐，但这顿饭应该是吃的索然无味吧，当然张可除外。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大家都吃饱了吧。”林晓华把快没电了的手机放进包里，冲着陈启明和张可说道。张可闻言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道：“恩，饱了。”
“那我们就撤吧，下次有时间再玩。”林晓华说完看了陈启明一眼。
陈启明点了点头，而张可则直接拿起包就朝门外走，随走随说着：“你们结账，我去门外等着。”陈启明刚想掏钱包，就听林晓华说道：“说了今天我请客，以后有机会你再请我们吧。”说完转身朝柜台走去，陈启明端起茶杯，喝掉仅剩的最后一点水根儿。
灯火初上的城市夜晚甚是喧闹，车水马龙的街道，来来往往的人群。
“我们就住在附近，你去哪。”
转头看了林晓华一眼，陈启明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一会儿再回家。”张可凑上前来问道：“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有什么事啊，不会是夜会情人去吧。”
陈启明揉了下眼角，佯装惊讶的说道：“这都被你看出来，可千万别声张。”
张可撇撇了嘴，“去吧，悠着点，千万要把控住自己。”说完便转身走了。
林晓华拉了一下肩上的挎包，看着眼前来往的车流说道：“那我们回去了，你自己晚上小心点，我就不送你了。”
陈启明冲她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看着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陈启明知道，至此，留在自己心中的就只有那一抹难以忘怀的倩影了，别了，我最亲爱的人。
七彩霓虹遮住了朦胧月光，陈启明抄着口袋沿着步行街往前走着。
“仿佛如同一场梦
我们如此短暂的相逢
你像一阵春风
轻轻柔柔吹入我心中
而今何处是你往日的笑容
记忆中那样熟悉的笑容
你可知道我爱你想你怨你念你
深情永不变
难道你不曾回头想想昨日的誓言
就算你留恋开放在水中娇艳的水仙
别忘了寂寞的山谷的角落里
野百合也有春天”
罗大佑那熟悉的嗓音从旁边的音响店里传来，陈启明也跟着轻轻哼唱起来，一滴眼泪从眼角无声的滑落，陈启明已经忘了上次哭是什么时候了，大概是爷爷去世时，那已经好多年了，自己躲在角落里哭了好长时间，他一直以为，只有失去最亲的人时，才会如此痛彻心扉，那今天呢。陈启明冲着天空大喊一声：“我乃潇洒人间一过客，何必感天叹地乞人怜。”突兀的喊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什么，小白哥说喜欢你，冲你表白了你答没答应啊。”
“答应什么啊。”林晓华冲着瞪眼瞧着自己的张可无奈的说道。接着又似补充的说道：“出去别乱说。”
张可嘿嘿笑道：“这么劲爆的新闻不与大家分享一下，岂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林晓华看着张可那副八卦样，佯装威胁的说道：“你要是乱说，我可真和你绝交。”
张可垫着脚步来来回回的走了几圈，老神在在的说道：“要我不说也行，只是你得想办法堵住我这张嘴啊，嘴里空空如也，肚子就会饿，这人一饿有时候就会乱说话地。”
林晓华看着张可那副无赖的嘴脸随手拿起床头的一只丝袜扔了过去，“用这个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