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暗潮涌动(1 / 1)
秦毅从小身体就不错,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玩命的喝药,艾墨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他说秦毅现在是姬慕白的主要营养来源,用这样一个听起来就很靠谱的理由,又逼着秦毅喝了一碗补血气的参汤,然后秦毅会先在体内用内息催发药力,更快的融入血液之后,再渡给姬慕白。
只是渡血远比想象中还要消耗体力,仅仅两天时间,秦毅的脸色就已经开始呈现出毫无血色的苍白,第三次渡血结束之后,秦毅褪去了往日的意气,整日如同一只病怏怏的幼猫一样昏昏沉沉的蜷缩在艾墨的怀里,艾墨搭指在秦毅命门处探了探,就知道他已经到了极限,再不能渡第四次了。
致远心中着急,但也很清楚这确实不是长久之计,秦毅还在耍倔,有气无力的说自己还行,被艾墨下在汤药里的两贴安神粉迷晕过去。
萧铭川小朋友对着致远眨眨眼睛说,我找了个靠谱的帮手过来,你要不要见一见?
致远觉得这个节骨眼上,哪里还有信得过的人,奈何抵不过萧铭川的软磨硬泡,半情不愿的离开姬慕白的床边,半信半疑的绕到后院去见客。
来人看似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二月的天气也坐在后堂的木椅上摇扇子,看到致远出现在门边,堆着满脸的笑意就站了起来,手中玉骨折扇“哗啦”一收,刚想开口打个招呼,身边的小家伙已经快了自己一步,向致远飞奔过去。
“致远庄主我回来了!”君礼离开神农庄有段时日了,今年过年神农庄众人都没在一起,此刻见到致远总是难掩心里的欢喜,却看到许久不见的庄主一脸憔悴的样子,君礼才收了满脸的笑容,问道,“我前两天收到小川的书信,说庄主带着慕白弟弟回了神农庄,而且还说慕白弟弟伤重,需要……需要小王爷的帮忙?”
小王爷嘴角抽了抽,天晓得他多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回京城淌这么一趟封太子的浑水,奈何那懂事的君礼收到信后,就愣愣的来找自己,乖巧的扑在自己怀里,任凭自己如何解释这个时候不能入京,就是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最后撇着嘴回房自己收拾了包裹,眼里噙着泪,带着哭腔一抽一抽的说,神农庄是我的家,家中有难怎么袖手旁观。小王爷心里把致远连同自己的亲侄子从头到尾骂了个遍,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被吃的死死的,乖乖带了府上最好的药材,亲自驾着马车,偷偷摸摸还是进了这狼窝。
于是在艾墨对小王爷说明了渡血之法后,小王爷尴尬的微笑已经难以掩饰铁青的脸色了,奈何君礼小朋友贴心的全程陪护,让他根本发作不得,当那只小小的蛊虫不知道如何飞入自己的体内,又颤颤悠悠飞回艾墨的手里,然后艾墨摇了摇头,说道,“不行,蛊虫的颜色不同,说明尚竹王爷不能为慕白渡血。”
小王爷那叫一个欣喜若狂,表面还装出一副万分遗憾加抱歉的样子,一叠声安慰失望的君礼,我跟慕白小侄他爸都不是一个妈生的,不能渡血也属正常,并万分慷慨的将带来的所有药材全部送给了致远,然后就忙不迭的问君礼小祖宗何时才能摆驾回王府。
君礼很不乐意,一定要留下帮忙,小王爷无法,只能在神农庄过着不能见人的日子。
后院风起云涌暗潮涌动,而目前神农庄名义上的主人,也一点都不安生。
自从致远离京,神农庄就由二庄主乌龙公子代理,乌龙此人做了二十几年的甩手掌柜,在这么要紧关头让他担当如此大任,要不是嫌擦鼻涕抹眼泪脏了衣服还要去换太麻烦,乌龙早就也扑进马镖头的怀里失声痛哭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乌龙比致远更不愿跨入那座宫殿半步,但是这段日子却为了躲在后院的几位小祖宗跑断了腿,今日他难得端正了态度,坐在御书房中旁敲侧击了许久,就是想问问皇帝,致远庄主已经离京这么久了,现在匈奴单于已经抓住了,匈奴人求和的使节马上就要入京纳贡来了,北方的危机也解除了,您现在是铁定了心要立晚秋将军为太子,将皇子殿下就那么扔出去,还是再考虑考虑,要不要看在战事也有皇子的一份功劳上,让致远庄主带着皇子殿下一起回京呢?
这个时候,皇上倒有空揶揄乌龙了,盘庄主啊,朕几次想喝你泡的肉桂可都没逮着人,怎么最近这么闲暇,主动来找我这个师兄叙旧?不用照顾茶庄生意了?
乌龙陪着笑,候着茶,最后老谋深算的皇帝语重心长的说道,“这立太子的事,明面儿上是朕一句话的事,可那些文武百官三朝元老们,可一个一个的有主意,封致远做晚秋的师傅,也不过是朕的意气用事,那些个白发苍苍的肱骨大臣们就敢几天几夜不吃饭跪在大殿外哪,朕看这事也急不得一时半刻,倒是那致远,北方已平也是该回来了,不过若是他还想多看看北国风光,朕哪有催他的道理,乌龙公子名不虚传,这手肉桂泡的当真好喝。”
乌龙当面哭给皇帝看的心都有了,遥想曾经,怎么就会天真的觉得,大师兄是个可靠的大哥哥呢?
于是回到神农庄,乌龙就下令闭庄,这都快三月了,多少茶客盼着早春新茶,他也管不了许多了,摸不定皇帝心思,就怕人多口杂,索性将庄里的茶艺师们、学茶的小学徒们连同庄里的丫鬟小厮也都准了假,只留了几个厨娘帮衬着,反正他们几人除了自小学会服侍别人的小川之外,也都有随身的小厮丫鬟。
难得终于从这些世俗的琐事中脱身而出,乌龙让马镖头将他的软榻搬到了乌龙院的榕树之下,冬日午后的阳光很好,透过稀疏的榕树枝桠洒在软榻的羊毛毯子上,软绵绵热乎乎的,乌龙懒洋洋卧在上面。
今日马镖头也放了手中的事物,陪着乌龙晒太阳,他本是巴中小地儿来京城大地方闯荡的武夫,京城大门大帮多得是,本来这走镖的生意不会这么快有起色的,奈何马氏镖局在京城一落户开业,做的就是神农庄的生意,几单富贵人家的茶叶一走,马氏镖局在京城的生意就火了起来,马镖头自然也忙了起来。但他心里惦记着乌龙这个最不愿做事的人这些天脚不沾地的样子,得知今天乌龙关了庄门,便立刻赶了过来陪他一起散漫。
管他后院火烧火燎的一帮人,乌龙只信手泡了岩茶,这第一泡的茶沫儿刚去了,神农庄前厅就响起了不得了的喊声。
“哎哟,这位官爷!今日我们庄不开业啊!哎!我说这位官爷您怎么还往里闯啊!啊呀——”看门的小厮这一路鬼哭狼嚎的愣是没有拦住那个闯入庄中的官爷。
“谁这么大的胆子,神农庄的门也敢来踢?”乌龙脑门上青筋跳了跳,还真是不让人安生了,但又不能坐视不理让那人闯进后院,那就更不得了了,于是只好放下手中的茶具,批了羊毛外衣,匆匆向正厅赶去。
乌龙在正厅后的大院拦住了那人,值得庆幸的是今天有马镖头跟在身边,不幸的是,马镖头似乎不是对方的对手。
那硬闯神农庄的人一身玄铁重甲,极是俊挺英朗,剑眉凤目不怒自威的冷漠面容,看到乌龙出现在自己面前,收起了刚才的莽撞,抬手双拳一礼道,“盘庄主。”
乌龙额角抽了抽,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面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也拱手做了一礼,“晚秋将军怎么今日有空来我庄中,额……品茗?”
“实不相瞒,是我手下军士看到秦毅秦将军到神农庄来,却已经二日未有回府了,末将……末将也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魏晚秋一介武人,才不想跟乌龙打马虎眼,便直接说出了来意。
魏晚秋这样坦荡,倒要换乌龙惊疑不定了,这位将军可是皇帝想要册封太子的皇家嫡长子啊,他说来帮忙,帮什么忙?连秦毅两日没有回府都知道,这不是明摆着派人监视着神农庄吗?这只能说明他应该已经知道姬慕白回京了,那他今天来闯庄是得了皇帝的授意?还是想在皇帝知道姬慕白回京之前,先下手为强?
乌龙打了个冷颤。
魏晚秋看乌龙愣着完全没有回答自己的意思,他心中着急,又不善言辞,索性绕过乌龙向后院行去。
目标如此明确,这还了得,乌龙情急之下只来得及喊了声,“拦住他!”
身后马镖头的掌风就带着凌厉的攻势攻向魏晚秋。
魏晚秋身穿重甲,行动比一身劲装的马镖头慢了些许,只来得及回身抬起一掌,堪堪与马镖头的内息对在一处。
马镖头出生江湖,做的又是混迹生死的生意,功夫自然老成,一掌相交就知道对方绝非普通人物,回身落地双掌如刃交与胸前,换了个攻防得宜的招式。
而魏晚秋塞北大漠中,与匈奴人厮杀搏斗,也是以命换命的功夫,年纪轻轻,内力已经了得,虽然在情急之下没有摆正重心,被马镖头逼得往后退了一步,此刻已经调整了自己的身形,双手握拳也摆开了攻势。
双方都不擅长赤手空拳的打斗,但双方今日都没有带着自己趁手的兵器,这赤手空拳的交手持续了几十招,马镖头就落了下风,他一身普通劲装,被打到可是拳拳入肉,但他的掌风打在魏晚秋的重甲之上却没有多少功效。
显然魏晚秋也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优势,想要迅速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缠斗,就在马镖头又一轮攻势被魏晚秋逼退回去的时候,魏晚秋抓住马镖头后退的间隙,猛地一拳前送,纵使马镖头反应神速,两手交叠护在胸前,还是被魏晚秋带着十成内力的一拳狠狠击退出去,胸口发闷,倒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乌龙又想来扶马镖头,又想去阻止魏晚秋,只这么一个慌神,魏晚秋已经头也不回的闯进了后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