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四章（1 / 1）
沈毅站在肖燃的背后用淡淡的眼神看着他消失在卫生间门口，才转身回到了客厅。
仰靠在熟悉的单色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直到卫生间的门“喀嚓”一声再次打开。
他只是歪了歪头看着那个男孩子走出来，因为刚洗过澡男孩的头发还滴答着水珠，光着肩膀只穿了一条小内裤。默默的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沈毅……？”肖燃叫了声却没有听到任何回答，往卧室走的时候嘴里还嘀咕着，“最好出去的时候不要吓到人……”
沈毅勾了下嘴角，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肖燃上了Q就收到了水烟的消息。
水烟：在不在不？？
燃殇：在呢，怎么啦
水烟：网聚的时间定好了，这周六的下午，你能来吧？
水烟：我问了盛天大大的飞机，是周五晚上到，周六正好是休息日这样大家就都有时间了
燃殇：……嗯，应该没问题的
水烟：话说……能问个私人问题不？
燃殇：嗯，你说咋了
水烟：你跟盛天大大还好吧……
燃殇：挺好的，虽然没见过面吧……怎么了？
水烟：没什么，随便问问啦，那就这么说定了！绝对不准缺席哦
燃殇：放心^-^
肖燃下了线，靠在座椅上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那个人了，心里便一阵紧张。
他左眼的事情，刘耀天是知道的，是肖燃亲口跟他说的。虽然隔着电脑和很远很远的距离，但是从耳机里传来那人依旧温柔的声音，他听到刘耀天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在乎。
那个时候，肖燃的心窝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突然戳中，疼的厉害。
也就是那时，他想……答应他吧，干脆答应他吧。
然后，就真的答应他了。
明明只有视频过，肖燃从来不是那种会随便做决定的人，只是这一次他陷入到这个温柔乡里瞬间无法自拔。
沈毅坐在肖燃家楼下的小花园的长椅上抬头看着不算很高的公寓，偶尔有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喧嚣而过。
突然就不想回去了……
——你在干嘛？
沈毅回过头，并没有被凭空出现的少年吓到：“我没有叫你。”
——啧，人家好心好意的来看看你怎么样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人家？！人家可是你的潜度使诶！小心我潜规则了你~~~
“……别恶心我，明柯。”
——你这人真没意思，不过你做的倒是还挺成功的诶，这几年安慰孤僻少年，都把人家治愈了呢~
“……”
——这是什么反应…… 你应该高兴才对啊。因为你的出现他才……
“别说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因为曾经每个和你一样经历的那些灵魂都是这样的…… 偶尔会有那么一点点小伤感啦。
沈毅撇过眼，没有回答。
明柯看着他的表情渐渐收起了嬉笑的表情，格外认真的说道：——但是只要你留在他身边，你就会得以重生，然后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中开始新的生活。你要记得这点，不要忘记了。
“明柯……”
——嗯？
“我就是想问问……”但是沈毅沉默了很久很久，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明柯蹲在他身边侧仰着头看他，满脸疑问。
“算了，没什么。”
——好吧，等你想好了再问吧。有什么事情还是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我先走了。
“嗯。”
——另外沈毅，不要逃避。
临走的时候，明柯这样说道。
——因为你必须记住，这就是你的重生守则。
沈毅看着明柯消失在空气中，又抬头看看公寓，忍不住叹了口气。
回去的时候就看到肖燃满屋子的找他，沈毅笑着拿起桌上的空矿泉水瓶从他的右边扔了过去，肖燃就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默契的一下子就接住了。
“找你半天呢，又干嘛去了啊？”肖燃蹙眉不满地说道。
“外面吹吹风。”
“哦，好吧。”肖燃把水瓶放好，然后接着说道，“刚才就是想告诉你，我们这周六网聚。”
“终于能见到他了？很开心？”沈毅挑眉。
肖燃微微赧然，对着空气虚扇了一巴掌：“什么语气…… 不用想都知道你现在什么表情！”
“那你倒说说看，我是什么表情？”沈毅站在离肖燃很近的地方，低着头问道。
肖燃看不到他，但是他总能辨认出声音的方向，更能辨认出声音是在很近的地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就奇了怪了，明明是一只无业游鬼，竟然有呼吸，就好像他还活着一样。
肖燃停下别的思绪，默默吐槽，声音却越来越弱：“还不就是……那样……”
“那样，是哪样？”沈毅憋笑。
哪里想到沈毅这家伙还得寸进尺了，肖燃挥手撇嘴：“别跟我扯犊子，赶紧回话你到底来不来？”
“……到时候再说。”
肖燃回道：“你要是去的话一定跟我报备一声，否则我没心理准备，到时候出了差错可就麻烦了。”
“差错？”
“比如说吓到人什么的怎么办？”
“……”
离网聚的时间越近，沈毅就感觉肖燃越来越坐不住了，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能分散注意力，魂儿都回不来。
他撑着下巴坐在某人身旁漫不经心的问：“那男的就对你这么重要？”
“什么‘那男的’‘那男的’的，他叫刘耀天。”
“哦。”
“喂！注意态度！”肖燃边继续手中的工作边无奈的回应。
“……”沈毅默默的看着他，最终还是说道，“别陷得太深。”
肖燃放下笔，乐呵呵的笑道：“怎么？你这个直男是在吃醋么？”
“我只是提醒你，gay没那么多，好人也没那么多。”
“放心吧，我有分寸着呢。……对了，好久没运动了，晚上的时候陪我打篮球？”
“……嗯。”
现在肖燃篮球打的还不错，他身高一米七六，并不算矮，只是有些瘦看起来略显得单薄了些。虽然技术只是普通男孩的正常水平，但对于一只眼睛看不清的人来说已经算是很好了。
如果此时有个人路过，便能看到寂静的户外公用篮球场上，一个男孩和一只篮球玩儿的很是起劲儿，隐约还能听到近乎于恐怖的哈哈大笑的声音。
没错，沈毅可以碰到的是任何没有生命的物体，所以没有任何人可以看见他或是触碰到他。因为这个原因，肖燃还记得第一次和他出去打篮球，也是在这样一个夜黑无人的时候。
那时候沈毅告诉他说，肖燃，这里没有任何人，所以你不用害怕。就算左眼近乎黑暗，但你还有右眼可以看，也还可以听到全世界的声音。用这些你所拥有的，依旧可以拍到篮球，依旧可以打的很好。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肖燃的记忆似乎已经有些模糊，但那时候的沈毅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不曾忘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