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章 目标是巴乃（1 / 1）
我忙撒手把罐子扔回床上，尽管明白这样做那生物并不会自己回去。
“别动。”他压低声音，慢慢放低重心，接着如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来，掠过我身边的时候带起一阵旋风，我觉得背上什么东西大力一扯，踉跄一下就要向后倒去，忙站稳脚跟，回头看见闷油瓶已经用黑金古刀将那生物钉在了墙上，刀尖没入墙壁。
那生物也不是好惹的，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之后，身子一缩，竟然硬生生将自己从刀尖扯下来，又诡异地合为一体，简直匪夷所思，一踩墙面，直直冲我弹来。
为什么是我！
我忙迅速蹲下，它从我的头顶“嗖”地一声飞过去，我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见身后有劲风袭来，想也不想就地一滚，但房间太小腾挪不开，狼狈之下的闪避已无后继之力，靠着墙刚找到哪儿是北，还没站起来，抬眼就看到一张扁平的血脸占满了整个视线。之前绿幽幽的眼珠不知去了哪里，这张脸上只有眼白，没有瞳孔没有焦距，可我就是知道它在盯着我。
“——！”我紧张地和那张脸对视，屏住呼吸，下一秒，血脸被从我面前扯开，闷油瓶的背影出现在我面前，他平举古刀，严阵以待。
“咯咯咯咯……”我从闷油瓶身后探出头，看到那生物弹到床上，一边龇牙咧嘴地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一边全身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四肢完全伸展开，从最初兔子的形态变成了手脚细长的人形，大小比真人小一号，全身无毛，简直就像是一条鲜红的橡皮泥捏出来的，像是我只在画上看到过的血尸一般。
咽了口口水，我颤抖着手拔出暗袋里那把乌黑的匕首，强迫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那生物佝偻着背，长长的双手垂下，一张人脸似笑非笑。
“小哥，你让一让……这东西交给我。”根本不指望这个时候闷油瓶会派上什么用场，虽然他举着刀的气场很牛逼，但这么小的空间，挥那么长的刀根本施展不开。让我上的话，起码还能拖延一点时间，说不定这点时间就能撑到胖子回来呢？
闷油瓶根本没理我，左手伸到背后一下子扯住我的胳膊把我往旁边一带，躲过又一轮闪电般的攻击，他挥刀逼退对方，趁着这个时候反手打开房门，照着我的肩膀就是狠狠一拍，将我推了出去。
“喂！”我被他推得倒在走廊上，还没爬起来，门就已经在我眼前关上，传来上锁的“咔哒”声。
“喂！小哥！开门！你想死在里面吗！喂——！”我的声音都变了调，没想到平时那么万事无所谓的闷油瓶，遇到危险的时候脾气比谁都倔！这下他要是挂在里面，我是进去给他收尸呢，还是就这么把这个房间封起来？
万分焦急之下，我屏住呼吸，贴在门上试图听到里面的声音。其实根本不用刻意贴到门上，那里面不时传来瓷器、陶器打碎的声音，热闹得足以引来条子。
我听得眼睛都开始转成蚊香了——那里面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胖子，对不住了！闷油瓶造成的损失我是不会赔偿的！
房间里让人崩溃的破坏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大概五分钟后，里面陷入了死寂。
他、他挂了还是它挂了？
我犹豫着要不要撬锁进去，门一下子在我面前打开了，闷油瓶出现在我面前。我匆匆打量了一下，他的肩膀上有一大片血肉模糊，血已经浸透了衣服。他的身后，墙壁上出现了不少小小的墨绿色脚印，还有血一样墨绿色的东西淋淋漓漓往下流淌。
一道墨绿的痕迹从墙中央延伸下来，那生物被砍成好几段，瘫在一起，堆在那道长长的痕迹下方。
它的血竟是绿色的，像是某种软体类动物。
我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闷油瓶有两把刷子，吴邪说这家伙比粽子还狠，果然是真的。
他的脸上溅了几滴绿色的血，站在门内面无表情地俯视着我。
我条件反射说了一句：“你的伤得去医院。”
他摇了摇头，脚步缓慢地向着浴室的方向走去，一路不要钱地洒血。
“我、我去给你看看有没有急救箱。”我后怕地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尸块，顺手带上了门，拔腿就往客厅跑。
怀着侥幸心理去客厅翻了翻，好歹在电视柜下面找到了一个小箱子，打开看了下，里面的药品都没过期，我立刻带着急救箱跑去找闷油瓶，路过刚刚那个房间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动静，停下脚步细听时又没有了。
我心说：吴忧，别怕！不就是一只粽子吗，你又不是没见过，前年下斗不是还碰到过一只新鲜粽子吗？被伙计用散弹扫死的那只！虽然你没出力……
让我单挑粽子，谁会赢？
越想越没谱，我压下心中的不安，赶往浴室。
浴室里，他已经把上衣脱了，正在用水处理伤口。也不知道那只粽子身上有毒没有，他这样处理真的没关系吗？
一进门我就注意到他的上半身纹着一只黑色的麒麟，张牙舞爪地似乎要腾跃出来一样。敢情这闷油瓶还是混黑道的？转念一想，不对，咱土夫子也算半个黑道，怎么就没见三叔纹上？难不成这是他的个人爱好？可这样的人有个人爱好，也未免太奇怪了点。
马上就决定不想了。
“伤口洗好了没？我给你消毒。”我抱着急救箱倚着浴室的门。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
“怕什么，你要是当不起我的伺候，那就自己上药，我看你自己一个人得上到什么时候去。”我上前一步，却见他神色一凛，从伤口上抹下一把血涂在刀尖上，黑金古刀脱手飞出，擦过我的小腿飞过去。
我吓出了一身白毛汗，心说不好！这闷油瓶要杀我！难道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纹身？
心念未毕。身后传来的刺耳的惨叫声让我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诈尸啦！
几乎是立刻弹起来，我在第一时间就头也不回地向着闷油瓶的方向冲去，伸手就要拉他：“从窗户逃！”
他不退反进，丝毫不顾我的阻拦，将身子一低躲过我的手，向着我背后冲了过去。这人的字典里没有逃跑两个字吗？！
我忙转过身，看到那生物的脑袋上插着那把黑金古刀，不管不顾地向着闷油瓶冲来，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刚刚被切成几块，为什么又拼起来了？难不成真的要把尸体的每一块都丢到不同的地方？
心念电转，我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冲出去，刚来到走廊里就看到闷油瓶把那生物一下子拍扁在了墙上，他用手生生将它撕成两半，将一半踩在脚下，另一半捉在手里细细研究。淋漓的腐血从他指缝间滴落，我没来由地一阵发寒。
扶着墙，抚平了自己的心跳，我颤颤地问：“它，它怎么又活了？”
闷油瓶答非所问：“它喝了我的血，不会再复生了。”
敢情你的血是防凝剂？
“打火机。”他向我伸出带血的手，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老式打火机丢给他，他顶开盖子，打亮火，凑近手中的半只，那半只立刻冒起了青烟，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他松开手，连同刚刚被他踩在脚下的那半只一起，整只诡异的生物全部浸没在熊熊的火焰中，奇怪的是，地板却没有烧起来。
气味浓郁起来，几乎要弥漫了整个房间，让人无法呼吸。这是我从未闻过的味道。
“我想起来了。”闷油瓶忽然定定地看着我，那目光让我没来由地陌生，“这种生物，叫密洛陀。”
密洛陀？
是什么？
刚想继续问，大门处就传来开门的声音，我这时才终于安心地松了口气。
“妹子！小哥！胖爷回来了，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北京烤鸭！到北京一趟都得吃这个！好家伙，排了五个小时的队！”胖子还算有良心，还没看见人影，就吆喝起来。
“胖、胖哥……”我的眼泪在眼眶里一圈一圈打着转。妈妈呀，粽子太恐怖了，这还亏得不是在斗里，要是在斗里，今儿个我就见不到胖子了。
现在一下子确认安全了，我的神经突然放松，眼泪就不停地往下掉。
这么可怕的事情还是第一次遇见，我人生中唯一的一次危险也就只是前年倒斗遇到的那只小粽子而已。
胖子换了鞋子，拎着一个大塑料袋来到客厅，看到我们两个都一身是血地站在那里，不由得愣了愣：“你们这是怎么了，在胖爷的家里杀鸡了？这什么味道，鸡烧糊了？哎哟喂妹子，别哭别哭！小哥欺负你了吧，胖爷帮你说说他！”
我抹了抹眼泪：“没，小哥没欺负我，我……”
我突然想起闷油瓶砸了他一个房间的古董，一下子吓得说不出话来。
我得倒多少斗才能赚回来？
“来来来，过来这边，妹子有什么委屈给你胖爷说说。”胖子向我招手，我老实地走过去。胖子离我们有七八米远，我刚走到他身边，他就一把把我护在身后，变了语调，对那边盯着灰烬瞧的闷油瓶道：“你是谁？”
“张起灵。”他淡淡地开口。
“别蒙你胖爷！你要是小哥，那把黑刀是哪儿来的？小哥的黑刀，可是早就丢在蛇堆里了！他又没离开过我们几个的眼皮子底下，哪来的时间去把刀找回来？胖爷我脑子没天真同志好使，眼睛可比他毒！”
我惊讶地望着眼前这个“闷油瓶”，想了想，确实不知道他背上的那把之前没见过的刀是哪儿来的。
“我说过，我叫张起灵。”他面不改色。
“跟胖爷玩倔？你也不称称自己几斤几两？胖爷玩人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胖子火了，“你把天真同志的妹子弄哭了是什么意思？想试试胖爷的拳头？”
对方无视了胖子，望向窗外：“巴乃。在巴乃，吴忧，有你想要的东西。”
我抹了把眼泪：“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是钱，是大把大把的钱，能让我糊风筝打水漂烧着玩的钱，那儿有吗？
“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他淡然地转过脸来看着我，“但是，那里的东西，如果你知道是什么，一定会付出一切代价去换取。”
“有意思，假小哥，说说看？”胖子嘴上这么说着，却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那只密洛陀，来自那里。那里是你们那位同伴的故乡，如果他要回去，吴邪也一定会跟去。”那人说完之后，轻轻一跃就跳上了窗台，“后会有期。”
他给的信息很短，我却明白我不得不去。
闷油瓶要去巴乃。吴邪也要去巴乃。巴乃有密洛陀。
这就够了。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巴乃，另一端紧紧缠绕着我，拖拽着我前进。
他一定是一开始就想好了所有的策略，非要将我弄过去不可。
“妹子，我觉着吧，这事不大妙。这人明摆着是让你去那破地方，肯定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你呢，这次你就别去了，胖爷我和小天真就陪着小哥回去转转，就当是回一趟家，想来也没什么危险，你就在杭州好好呆着，胖爷给你带土特产。”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动摇，胖子一个劲想说服我。
“你能说服天真哥不去吗？”我只问了这一句。
胖子愣了好一会儿，认命地拍拍我的肩：“行了，别说了，收拾家伙，把枪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