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往事(1 / 1)
那飞刀嵌入木柱的声音虽是闷响,却依旧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许多人涌上前来,待发现这把飞刀时,全都大吃一惊。
在座的人大都是为了李老爷所下的悬赏令,因此基本都认得这把如同证据一般的飞刀,如今此物再现,实在有些令人惶恐。
墨礼冷冷的瞥了一眼不远处略有些骚乱的人群,又看了重渊一眼,旋身离去。
“该去什么地方寻我,想必你们知道吧...”
墨礼的轻功了得,身影也很快消失不见,若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他淡淡的声音,沈辞甚至要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出现过。
而他所说的地方,想必就是当初他下了埋伏的竹楼吧。
“重渊,我们现在怎么办?”
重渊依旧拉上沈辞的手,淡淡道:“先去找钟老吧,你信中所言,我们也该遵守承诺。”
沈辞扯住他,摇头道:“墨礼未必可信,他现在虽是答应,可难保我们去了那儿他不会对我们下手。我看,还是先不要叫钟老了,这样我们也算是有了底牌。”
重渊扯了扯嘴角,却不像是笑,他的眸子似是盛满难解的情绪,沈辞竟然看不透他此时究竟是何种想法。
他开口,语气似有嘲讽,“墨礼这个人,说到,便一定做到。你不必担心他会反悔的。”
沈辞听这语气,总觉得重渊十分笃定,一时倒难以反驳,只好答应道:“既然你这么确定,那我可把性命交在你手里了。”
这一回,重渊扯起的嘴角,似是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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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老依旧居住在那座有些陈旧的竹屋中,屋子周围寂静无声,只偶尔有阵阵咳嗽声传来。沈辞与重渊到的时候,钟老正坐在屋前的院子里,怔怔的似是在出神。
他面露怀念,目光也十分柔和,似是想到什么美好的事情,偶尔间还会心一笑。
不知怎么的,沈辞觉得此情此景实在令人心酸。已是垂垂老矣的长者,就这样孤独寂寞的怀念过去,满心牵挂一个生死未仆的人。
如果重蝶死了,那么钟老该会如何呢?
重渊对于此景同样不忍相看,他疾步向前,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钟老,屋外风大。”
钟老听见重渊的声音方才回神,看到重渊似是有些恍惚,许久才淡淡道:“你来了。”
重渊点头,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您一直想见母亲的另一个儿子吧,如今他来了,就在竹屋那儿。”
钟老噌的一声便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毕生所愿,终于能够得偿了..”随后又似想到了什么,急切道:“或许他知道了什么,怕是也来此处寻找蝶儿了。”
重渊点头,“应当如此,我们这便前去寻他吧。”
之后的气氛变得很诡异,钟老原本是对于要见墨礼十分急切激动的,可如今,他一门心思都拴在了重蝶的下落上,是以见到了墨礼后,他的反应倒是变得平淡无奇。
墨礼对于钟老的身份并不十分了解,只以为是重渊的长辈,因着年纪的关系对重蝶当年的事有所了解,所以他对钟老的态度并不热切,只把他当做了一个信息库一般的存在。
沈辞在想,墨礼会答应合作,最大的原因还是他本身掌握的信息不够,再加上他此刻无心在对重渊动手,所以才会决定两相合作,尽快找出重蝶的下落。
所以她也决定不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墨礼,想必你已经掌握了什么线索,如今我们要争分夺秒,所以你就直接说了吧。”
墨礼看了沈辞一眼,似笑非笑,吐出的话却十分欠扁,“你身上的毒解了?”
沈辞除了暗骂一声“混蛋”,没有别的办法了,她身上的毒确实还没解,可是她已经研究许久,等此间事了,她就不信解不了身上的毒。
却没想到墨礼接着道:“你可是觉得这天下之毒你定是能解?那我问你,你可能感受到身上的毒位于何处?”
沈辞沉默,墨礼说的正是她此刻最大的问题,她一直弄不清楚毒素存在的地方,只能依照上次毒发时的症状去推测此毒的解法,只是这样未免盲目的一些。
墨礼看沈辞静默不语,便知道他一语中的,却不在继续沿着这个话题下去,反而到:“既然大家都这么急切,那我便将所寻的线索告诉你们吧。”
沈辞原本在等墨礼后话,却没想到他轻易就转移了话题,只好暗自咬牙,无奈的认真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所得到的线索,便是与那李释訾有关。”
南城的那位李老爷大名李释訾,墨礼选择那里发生命案,果然有他的用意。
“李释訾在年轻的时候穷的一贫如洗,虽是有做生意的天赋,却没有本钱。而当时,便有一群人找上了他,说是可以助他富贵,只要他按照他们说的去做。”
“要知道,穷人是最容易被钱诱上钩的,李释訾自然也不例外,他没多少犹豫便答应了那些人,并且果然在他们的帮助下成为了首屈一指的富人。”
“几年之后,那群人找上门来,当时的李释訾已经算是个人物了,在这南城的人脉也已经积攒到了一定程度。他对那几个人态度怠慢,根本就没想帮忙,却在不知不觉中被那群人下了毒。”
“而那群人,所给与李释訾的任务,便是帮助他们囚禁一名女子。”
沈辞想,那名女子,怕就是重蝶无疑了。只是不知道那群人是什么用意,若是有仇,杀了岂不是更好,为何仅仅是要将人囚禁起来,那样不是更麻烦吗?
钟老听到这儿却似乎想起了什么,情绪略有些激动道,“是他们,一定是他们,蝶儿失踪之事我当年便怀疑与他们有关,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墨小子,那群人是不是极擅使毒,且一直不敢谋害蝶儿的性命?”
墨礼对于钟老叫他墨小子一事显然颇有微词,不过在听到他还真是知道些什么,只好暂时忽略这别扭的称呼,点了点头,“不错,他们一直是靠毒控制李释訾的,并且也一直叮嘱决不可让那女子死去。”
钟老一听墨礼如此回答,只觉得气愤异常,全身气血上涌,他猛地咳了几声,似是要将肺腑都咳出来,许久之后,方才平复心情道:“你接着说。”
墨礼颔首,接着开口道:“李释訾因着中毒,自然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将那女子囚禁于密室之中,只不过,几月之后,却觉得她手无缚鸡之力,松了防备。”
“想必蝶儿聪慧,最后逃了出去罢。”钟老哀哀一叹,似乎又带了些笑意。
“她逃出之后不敢在待在滇南,跋涉许久去了杜门,央了我爹同她一起回去,说是要报仇。之后,便再无踪迹了。”
再无踪迹,如果这样说,这线索,倒真是没多大用处,重蝶之后就进去了哪里,实在难以预料。
沈辞琢磨了一会,开口问道:“那你父亲呢,他也不见了吗?”
墨礼沉默,似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重渊轻叹了口气,“一年之后,身受重伤,坐化杜门。”
沈辞只觉得气氛怪异,看了眼墨礼,又看了眼重渊,只好点头表示理解,“如此说来,那个时候你们的娘就已经和墨礼他爹走散了。”
不过,“重渊,那你爹呢?”
这句话一出来气氛更奇怪了,沈辞甚至感受到了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意味。许久之后,墨礼冷冷一笑,“那个女人,就是和那男人在一起!”
尴尬,她这个问题似乎重渊和钟老都已心照不宣,这样问出来反而刺激到了墨礼。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墨礼一直没有称呼重蝶为母亲过,想必当年杜门老门主的死以及重蝶的所作所为。一直让他无法理解吧。
当年的墨礼有多大呢,想必和重渊差不多,只有十几岁吧。重渊当年十二岁的时候,应该是重蝶被李释訾囚禁起来的时候。而重蝶的逃脱并且前去杜门,应当才过了大概一年,随后父亲出事,也只是短短一载。
墨礼那么小的年纪便肩负起整个杜门的教务,后来同母异父的重渊又到来,只要一想到他的母亲舍弃了他的父亲,反而和这个弟弟的父亲走了,墨礼恐怕就满是不忿甚至怨恨吧,难怪他会一直想要置重渊于死地。
沈辞突然就对这个重蝶没了好感,尽管她是重渊的母亲,可是她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重渊和墨礼会走到兄弟相残的地步,不得不说,最大的责任全都在这个重蝶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