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是谁(1 / 1)
月西如悄悄的拉了几次,程东凤根本舍不得挪脚离开。
光鲜的衣裳,闪亮的首饰,浓郁的薰香,高傲的神情,无一不在向周围的人说明她们的与众不同。
程东凤看得两眼发直。她以为去了陆家,就可以高人一等。
“我能跟姐姐一起去吗?”月西如拉着程东凤的手问道。
听月西如这么一说,程东凤顿时两眼放光,“对,对,我也想去。”
周围人的议论,她听一清二楚,这么好的事情,可不能只便宜了小儿媳妇。
“不行,只能去一个,”王芳菲抢着答道,“也不想想陆家是什么地方,那里可不是什么人想去就能去的!”
那轻蔑的眼神,羞得程东凤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谁要你多事,烦死了。”程东凤又恨又急,猛地甩开月西如的手,飞一般的冲了出去。
她被这么直白的拒绝,自然把帐全算到月西如身上。
月西如甚是遗憾的看了陆淑惠一眼,也跑了出去,“我得去找姐姐了,免得她想不开。”
这是年关前的最后一个年集,集市上人山人海。
月西如仗着自己身型灵活,话未说完就钻进了人群里。
花一文钱买了两串花吉团,一串塞到怀里,另一串塞到了正在垂泪的程东凤手里。
程东凤跑开的原因,不过是失了面子,哪舍得跑远,不过是远远的偷瞧着而己,如今有了好吃的,像征性的甩了下手,又双手抱着吃食啃了起来。
她一边啃一边瞄着月西如空空的双手,忙退开了几步,却把东西抓得更紧了,也吃得更快了。
因是干的,又没水,噎得脖子一伸一伸的。
说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糯米做成的团型米花糖串成了串。
程东凤啃得津津有味,如同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佳肴。
她狼吞虎咽啃完了花吉团,又狠狠的剜了月西如一眼,伸手道:“还有冰糖葫芦呢?”
那口气,跟债主差不多,让月西如又好气又好笑。
陆家再有吸引力,也比不上吃的东西。吃食让程东凤暂时忘了羞愤,不自觉的模仿着伍氏平常的语气。
冰糖葫芦没有固定的摊位,哪有这么好找。可已经被她看到了卖菜的钱,不拿出来一点,她肯定会回去告状,伍氏如今正在寻他们的错,想把人赶出来呢。
她被赶出来不要紧,关键是明辉,那孩子又爱跟她闹别扭,喂他吃饭的时候,还傲娇着不肯张嘴,两个人过还不活活饿死。
在没想到合适办法之前,只能跟他们窝在一起。
月西如故意对着旁边包子店嗅了嗅,“好香啊。”
她不开口还好,这么一说,只让程东凤觉得香气四溢,口水泛滥。
“没有糖葫芦,包子凑和一下也行,不要闻到香味你就傻了。”程东凤那黑糊糊的手指只差没点上月西如的脑门子,边说边吸了吸鼻子。
月西如小心问道:“包子怎么卖?”
伙计见俩小姑娘在边上站了很久,又眼巴巴的望着,不由笑道:“菜馅的一文三个,肉馅的一文两个。”
月西如摸出两个铜子,买了五个包子,“咱回去让伯娘分过之后再吃吧?”
程家每餐饭,必定要伍氏分好之后,全家人才可以开饭。
“猪死了你!回家就冷了,不好吃,咱们在这儿分吃了,你不说我不说,娘怎么会知道?”程东凤说着就往月西如手里夺。
月西如侧身让过,已经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看程东凤气得满脸通红,笑着塞给了她一个。
“把你藏的钱全拿出来,不然有你好看。”程东凤嘴里塞得满满的,犹不忘威胁月西如。
月西如忙将衣裳抖了抖,“姐,已经全花光了,不信你摸摸看。”
程东凤本来就是使诈,见月西如这般,眼睛望上一翻,“你不过是个小儿媳妇,娘说让我离你远点。”
说着往后退去,才退开三步,又猛地窜过来,夺了月西如手里的三个包子撒腿就跑。
月西如做势要追,人却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她跑了一会儿,回头看了半晌,确信程东凤没追上来,这才放心的称了一斤红糖塞在袖筒里。
程东凤虽然有点迷糊,其母伍氏却十分精明。思来想去,月西如在进庄子的时候,把红糖藏在了打禾场的麦秸垛里,这才小心翼翼的背着木桶回去了。
程东凤正在伍氏怀里撒娇,见到月西如回来,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娘,小儿媳妇背着你,偷偷去了县城,明明是我被陆家看中了,她硬争着挤着要去。”程东凤一边在伍氏怀里蹭,一边哭诉。
月西如忙将水倒进水缸里,恭敬的给伍氏行礼,“伯娘,看到您一天到晚为一家人操心,我就挖了些野菜去县城里试试,本想卖点钱补贴家用,哪想姐姐要吃花吉团跟包子,钱已经花光了。”
声音虽小,恰能让伍氏听得清清楚楚。
前面的话,本已经让伍氏扯了扯嘴角,听到钱已经花光了,脸又拉了下来。
“陆家是怎么回事?哪个陆家?”伍氏绷着脸问道。
“好像听到有人小声的说什么陆刮皮。”月西如对所处的环境知道得太少,忙说出自己听到的小道消息。
“啊……”伍氏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半天才笑道,“哟,可不能乱说,那是县太爷陆家,快说说是怎么回事。”
“我们在那里卖荠菜,陆家娘子说我声音好听,说让我去她家,偏那个猪货也争着要去,最后陆家娘子生气了。”程东凤抢着答道。
伍氏嗖的站了起来,举起正在纳的鞋底子就往月西如头上敲。
“你个猪货,偏偏还癞□□往稠处挤,不拿镜子照照自己。”
能跟县老爷家搭上关系,这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偏让她给搅黄了,伍氏怎么会甘心,越想越火,下手也就比平时更重了几分。
月西如偏头躲开,又特意往鞋底上瞄了一眼,“大伯娘,你那鞋底是纳给我东凤姐的吧,针线真密,不过好像小了。”说着又瞄了瞄程东凤的脚。
程东凤被她看得不自在,也忘了装哭,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脚。
越是躲闪,伍氏越是疑心。
索性一把将闺女按在了椅子上,掀开了裙子。
待看到闺女脚上穿的不是新做的绣花鞋,而是一双跟月西如一莫一样的草鞋时,这才动了真怒。
“啪”、“啪”就照着程东凤的脸给了几掌。
被打的没哭,打人的倒先哭了起来,“你顽皮倒也罢了,怎么能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一行哭,一行就着纳鞋底的线,将程东凤的手腕绑到了一起。又从鞋筐里找出布条,将她的腰绑在了椅子上,这才脱下她的草鞋。
月西如忙出去了。
对于给闺女缠脚这件事,伍氏有一种将乎疯狂的偏执,并且不让月西如在旁边偷看。
月西如以为,这是怕她学了去。不过这正如她愿,根本不会在旁边看。
伍氏这一忙,至少要半个时辰,月西如忙将红糖取了回来,给程明辉冲一碗端了过去。
程明辉看到红糖水,瞪了月西如几下,就把头转到了一边。
“明辉,你腿受伤了,失血过多,得补充营养,这可是我瞒着伯娘弄来的呢,辛苦了一整天了,你不喝可就辜负了我。”
程明辉听她这么一讲,干脆用被子蒙了头,任她怎么喊,就是不动。
看来,他应该是能听懂她讲话的。
一般来说,十聋九哑,如果先天是聋子,从来听不到声音,自然就是哑巴。程明辉却是貌似能听懂她讲话的,为什么是个哑巴呢?
还没等月西如细想,门口传来了急促的叩门声。
此时已是夕阳在山,正值晚饭时分,谁会在这个时候敲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