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花墨相救,麒麟未央(1 / 1)
“木偶?”
眼前的干尸傀儡,面色苍白异常,所做出来的每一个动作就像被人在暗处操控着一般。
寒雨夜想起戏台上的木偶戏,下意识地将这些杀手与木偶联系在了一起。她的脸色顿时一片惨白,双眼却依旧骇然地瞪视着再次向他们逼近的死尸。
木偶?
“别看。”将寒雨夜的头按在胸口,龙腾玥眸色一冷,踏步掠起,速度快得犹如一阵凛冽的寒风拂过黑衣杀手的身侧。
龙炎剑凌人的剑光一闪而过,两只断臂在空中以着完美的弧度抛起之后才坠落在船板上。
果真是死尸!
落在地上的残臂就像断了根的莲藕一般孤独地躺在地面,没有一丝血的痕迹。
龙腾玥抬头向那方断了臂的杀手看去,只见他们的双眼毫无焦距地圆睁着,面无表情的脸上没有显露出一点疼痛的表情。
如果这些死尸的确像木偶一样被人操控着,那暗处定藏着一位傀儡师。
就在所有的死尸傀儡张牙舞爪地向龙腾玥包围之时,他勾起一抹冷笑,陡地腾身飞起。
所有的傀儡竟像早已洞察了他的动机一般,随着他的动作同时一跃而起,手中兵刃亦毫不留情地向龙腾玥当头劈下。
电光火石之间,龙腾玥快速地挥舞着手中龙炎,强劲的内力轰泄而出,他随即借力使力,回落在夹板之上。
寒雨夜紧抱着龙腾玥,头晕目眩过后,他已拥着她闪至船头。
方才虽然未能跃上画舫最顶层的浮雕,但是他已发觉有人藏身于画舫之内。黑暗中,那人如同蝙蝠一般倒贴在画舫内仓,一双嗜血的双瞳紧紧地关注着舫外的动静。
此人是何来历?竟能操控如此众多的尸首。
龙腾玥还在疑思间,一条拇指般粗细的长绳倏地射向他怀中的寒雨夜。
清眉倏冷,炯眼凝神。他忽然掠起,拥着寒雨夜避开套索的粗绳。手腕翻转的瞬间,剑光铺散开来,如水银泄地,笼罩了前面方圆三尺的范围。
傀儡们纷纷退离安全的距离,未及避开的傀儡,有些断了手臂,有些则变成了无头尸。
此地不宜久留!
龙腾玥扫视了圈继续逼近的傀儡,当即拥紧寒雨夜,向江面倒飞了出去。
月光依旧皎洁,却莫名地多了丝清冷的气息,照在江面上,使得悠然东流的江水显得异常的凄绝与无奈。
就在龙腾玥转身欲向岸边飞掠而去的刹那,原本平缓流动的江水霎时涌动,只听轰然之声响起,江面再现数道黑影阻绝了他的退路。
死亡的气息迅速地笼罩在画舫的周围并且扩散开去,似要将这片绝美的山河尽数纳入酆都的地域。
寒雨夜感应到危险再度逼近,为了不让龙腾玥分神,她只好强忍着心底的恐惧,将头埋在他的胸前,纤细的小手紧紧地攥在他的白衣上。
耳畔的刀剑声连绵不绝,在这样阴冷的夜晚显得分外清晰。
飞溅的水花宛若不受控制的泉水从泉眼喷涌而出,最后洒落在乌水江上,有些溅在寒雨夜的身上,蚀骨的冷意顿时走遍全身。
她不由地屏住呼吸,下意识地抬头看去,然而眼前的一幕令她骇然地瞠大了双眸。
一位身着蝙蝠衫的黑衣人张狂地站立在画舫之上,飞扬的灰发犹如脱缰的野马,掩盖了他大部分的面容。
当他微抬起头,不偏不倚地迎上她的视线时,寒雨夜心下一愣,忘却了移开目光。
只见那人扬起一抹阴邪至极的冷笑,随即还对着她舔了舔嘴唇,深不可测的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寒雨夜心跳一滞,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白衣拽得更紧,心底的恐惧宛若汹涌的江水骤然满溢。
只见那黑衣人手指微动,站在画舫之上的傀儡踏着江水向他们飞速靠近。而在这些傀儡之前,一条绳子犹如一条长蛇在空中急速飞旋,眨眼之间便逼至眼前。
寒雨夜惊恐地睁大眼眸,张了张嘴,但是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眼看着长绳即将卷上寒雨夜的腰身,龙腾玥似有感应般蓦地翻转剑身。只见他头也不回地挥舞着手中的龙炎,利落地削断探来的绳索,左手轻轻一带,寒雨夜便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手势旋转向安全的地方。
所有的傀儡趁机向他们二人逼近,缩小了包围的范围。
寒雨夜面色苍白地看着眼前不断闪耀的刀光剑影,脚不着地的不安全感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线冷戾的剑光自眼角闪过,寒雨夜心下顿骇,下意识地向前推掌而出。
只见正欲偷袭龙腾玥的傀儡猛地向后倾倒,手中的长剑脱手而出,在空中旋转了数圈之后方坠落于江中。
这……
她困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对傀儡被她向后击倒的事情诧异莫名。
虽然她不知自己承袭了香凌韵的内力,但是这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将她因紧张而不知不觉汇聚在掌心的内力轰然地推泄而出,幸运地为龙腾玥挡下致命的一击。
就在这时,龙腾玥逼退了傀儡不知道第几次的进攻,他举起手中的龙炎剑,剑身微转之后,月光下,剑身上的七虹珠霎时折射出绚丽的彩光,傀儡师用来操控这些尸首的透明丝线顿时无所遁形。
龙腾玥心下了然,手中的龙炎剑此起彼落间,数具傀儡轰然倒下,最后沉入乌水江中。他抓准时机,毫不迟疑地拥着寒雨夜从这几个傀儡方才所在的位置踏水离去。
上了岸边,他们一路疾驰,希望能够躲过这些傀儡的追踪,然而在他们身后不远之处,那身穿蝙蝠裳的黑衣人不断地在树林间跳跃,锲而不舍地一路狂追,傀儡们则紧随其后。
急速倒退的景物让寒雨夜倍感眼花,风啸声充斥在耳边。龙腾玥将她护得极好,尽量不让一些细枝利叶刮伤了她。
听着他略显粗重的喘息,寒雨夜眼眸含忧,自他的怀中抬起头,“玥大哥?”
她纤细的小手摸上他结实的胸膛,随后绕向后背,将他牢牢圈住,可是当热烫而又黏腻的鲜血沾上她的手时,她猛地睁大眼眸,焦虑地轻呼:“你受伤了?”
“无碍,只是皮肉伤。”他却不以为意地答道。
“龙腾玥,你以为上了岸,你们就能躲过此劫么?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一个尖锐的声音陡地在林间响起,惊飞了众多在此休憩的鸟儿。
紧接而来的狂野笑声和着几声乌啼传遍夜空,令这个夜晚变得森冷至极。
月渐西斜,夜风穿过树林传来沙沙的声响。
眼看着龙腾玥与寒雨夜快被那些傀儡再度追上,忽然一阵琴声穿透夜林,回荡在乌水江与山峦之间。
这琴音时而激越如大江奔流,时而低咽如暗夜鬼哭,时而铮铮如刀剑出鞘,时而萧瑟如万里冰封,唯一不变的是,一阵接着一阵的杀气宛似波涛随着琴声汹涌而来。
寒雨夜诧异地自龙腾玥怀中探出头,只觉得一阵暖风刷过耳侧,睁眼再看时,龙腾玥已停下脚步,五米之外,两道身影自空中缓缓降落。
“玥大哥?”
寒雨夜惊讶地轻呼,只因挡住傀儡逼近的那两道身影甚是眼熟。
“好友,你伤势如何?”来人微微偏头,面色略显凝重。
“无妨,你怎会在此?”龙腾玥黑眸里闪过一抹讶异。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待解决了这只毒蝙蝠,我们换个地方再谈。”身着紫色锦袍的落花墨优雅地合起手中的玉扇,扬手撩袍的瞬间,一直在妺魂怀中的七弦琴乍然飞入他的手臂间。
琴声再起的刹那,呆愣的寒雨夜在龙腾玥将双手掩盖上她的双耳之时方回过神来。
她张了张嘴,嗫嚅了半晌才欣喜地道:“是落大哥与妺魂姑娘!”
“嗯。”龙腾玥扬起一抹浅笑,在落花墨示意之下护着寒雨夜向远处灯火阑珊之地飞掠而去。
翌日,天色微亮,满天星斗逐渐淡去。
甩掉黑蝙蝠的追踪之后,他们依旧连夜赶路,向池州城的方向前行。
“你果真要带寒姑娘回梵都?”宽敞的马车内,落花墨恣意潇洒地挥动着手中的玉扇,然而看似漫不经心的目光里却暗藏了丝令人难以看透的凝重。
“嗯,打算告诉我已有八百年之久未离开过赋琴阁的少阁主为何会现身在此的原因了么?”轻柔地为方陷入沉睡中寒雨夜盖好棉被,龙腾玥才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衣袖,随后向落花墨看去。
“呵呵~”合起玉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掌心,落花墨似笑非笑地道:“如果不是因为好友你,本公子何苦出来受罪!”
“哦?此话怎讲?”
“好友可曾听过血麒麟?”落花墨似是无意又似有意地询问。
血麒麟?
剑眉微拢,冷锐平静的眸子霎时浮起疑虑。曾听北辰提及过血麒麟,但是那时的他并未深究。
“这血麒麟究竟是何物?那位黑蝙蝠的目的似乎一直都在夜儿身上。”剑眉越拢越紧,所有迷雾似在瞬间散去,“莫非与夜儿有关?”
“不错,当我得知有人在滇州劫走寒姑娘的消息之时,我便料定你们的回程将不平顺。”落花墨觑了眼轻挑起眉的龙腾玥,不急不徐地问道:“好友可还曾听过十年前忽然在江湖中销声匿迹的祸大侠?”
“略有耳闻,此人身份甚为神秘,曾在江湖名噪一时,只是不知何故,在十年前的那场武林大会之后便不再出现。”说到此,龙腾玥不由地一愣,“传闻此人身怀一物,仁者得之可造福苍生,但若是落在那些邪魔歪道之人的手中,那……”他拧起眉,音色骤然低沉,“莫非便是血麒麟?这与夜儿有何关联?”
“寒姑娘身上有血麒麟的气息。”迎视向龙腾玥的目光,落花墨不再有所隐瞒,直言道:“那日你带着寒姑娘出现在赋琴阁,水痕兄便已察觉到寒姑娘身上含有血麒麟的气息。依我猜测,寒姑娘与祸大侠之间定然关系匪浅。”
“江湖,或许又将不再平静了。”
落花墨感慨道。
夜儿身上竟有血麒麟的气息?如果她真的与消失了十年之久的祸大侠有所关联……
莫非……
龙腾玥瞳眸一颤,忽地想起香凌韵提及过北辰家的一位神秘恩人,莫非那人便是祸未央?如此说来,香凌韵对夜儿所做的一切便能够有个合理的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