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各自脚步(1 / 1)
万子杰为了让侯婷跟他第二次去赴宴,特地花了三个多小时陪她一起做发型挑选着装。侯婷跟自己的发型师聊得不甚欢快,对方健谈,侯婷也不认生。他们从头发聊到房子,聊到房价,地段,后来又聊到狗,发型师告诉侯婷跟他一起合租的那位中年男人养了三条狗,他那间房里是两张单人床,他睡一张,三条狗睡一张,逗得侯婷咯咯直乐。
万子杰坐在旁边的沙发椅上一直看报纸。直到最后完工,侯婷大叫一声“真不错”!万子杰才抬起头。
夜里清冷风寒,腊八的日子了,有暖风的屋子里侯婷觉得热的不自然。
从哪儿论都不能娶她——这么一句,反反复复出现在侯婷的脑里,梦里很多次。侯婷觉得,仿佛自己刚有点要看到曙光的征兆时,突然就失明了……曾经在黑暗中一路摸索过来的千辛万苦原来都是徒劳,枕边这个男人,也许不再对她有爱了。
他回来,是对自己无依无靠的可怜,是以一个前任亲戚的名义要照顾她,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要管教她。所以,他说不出突然回来的理由,他开不了口这都与爱无关,他没法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为妻……
可是,他娶过一次!侯婷悲恸地想,姑父,你就不能再犯一次傻吗?
爱情到底是什么呀,电视里演得那么好,真正植入到现实中,却又让你觉得它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来的时候,任由你坠落其中,走的时候又不会理你是不是已经一无所有。
侯婷再一次去赴宴时,很安静的站在万子杰一旁,浅笑少语,需要拍照时大方的依偎在他的肩头合影,需要与人攀谈时很有礼貌的只随声附和。
一群西服革履的男人和万子杰围成一圈侃侃而谈,侯婷在餐桌的一角靠墙处静静看着那边的风景,万子杰的西装在她的手臂上挂着,那一堆人中,只有他一个穿着绛紫色的尖领毛衣,粉白色的衬衫领子向外翻着,乍眼易认。
少时,音乐响起,侯婷感觉他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万子杰一只手放在裤兜里,一手放下酒杯拖起她的手深情款款的看着她的眼睛:“跳舞吧,站着怪无聊的。”
侯婷甩了甩脑中的思绪,感觉他的眼神好不真实,然后言语上委婉的拒绝了。万子杰没勉强,“好吧,实在不愿意呆,让人先送你回去。”
侯婷想也没想的就立刻开口一个好字。
冬夜里比夏天静,但是侯婷却不想静,她借故甩开司机,独自一个人拖着双腿压马路。也才不到九点,可仿佛已过深夜。她在自己身上找出各种原因用来解释没能讨得万子杰欢心的说法,她开始认为万子杰是好色的,低俗的,喜欢漂亮的能上镜头的脸蛋儿,喜欢婀娜的凸翘的性感美体。一个将近五十岁的男人,他到底需要什么,已拥有什么,还在追求什么呢?侯婷一个也说不清,她想,可能永远也没办法用自己的智慧再博得这个男人的疼爱喜欢以及“真正的承诺”。
因为什么?
因为生死轮回,因为因果报应。
走着走着,脚步就不自觉的迈进一家灯光闪烁的大门,坐定之后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服务员,来杯普啤吧。”她在吧台前要酒,随后继续发呆。
酒吧里的音乐听着闹心,侯婷喝下两杯之后感觉热,把肩上的白色貂绒小披肩脱下后,又叫了一杯酒,并用懒懒的声音像酒保问:“有烟吗?”
“有,三十一盒。”
“我要是没带钱,你能先舍给我吗?”
“对不起,没这规矩。”
侯婷干笑两声,不理酒保,开始自饮娱乐。
从酒吧出来也不知道几点了,侯婷浑浑噩噩的打了车往回走。
她蹑手蹑脚的进门,万子杰已经在卧室的床上躺下,肯定是睡着了。
侯婷刚要换衣服时,台灯突然被打开,万子杰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起身。
“去哪儿了?”
“我吵醒你拉?”
“手机又关机,到底上哪儿去了?!”
嗯?侯婷装着样子紧忙找出手机来举着叫万子杰瞧:“哦,没电了……去同事家了,聊会儿天,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
万子杰低着头没动,侯婷看不清他表情:“你接着睡吧,才两点多,我洗洗也……”
万子杰从床上挪过来,没等侯婷说完,一个猛扯拉住她放倒在床的正中间,整个身体迅速压上来,俯视着侯婷的眼球,奴动一嘴唇,但又什么也没说出口。
那表情是愤怒的,侯婷明白,但她不想多说也不想解释,她觉得心累。
万子杰的注视曾经令侯婷欣喜若狂,如痴如醉,但此刻一点儿这样的感觉也没有,她的眼眶突然有些酸胀,上方的嘴唇慢慢的往下贴过来时,侯婷小声的嘟囔一句:“对不起……”
什么话都起不了作用,万子杰还是兽性大发了。
台灯被关上,他捏着侯婷乳前的红豆的力道大得连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不论她怎么喊疼都没停止,甚至自己浑身的酒气也阻挡不了暴风雨的侵袭。
侯婷惊骇的发觉,万子杰只是和她吻了几下,然后在揉捏自己胸部的时候下身就硬到顶得她生疼了。
就在万子杰急躁的扯她内裤时,侯婷忙抓住他的手腕:“大夫说我吃药这两个礼拜最好别有性事。”
……
……
万子杰闻声停住,沉吟一下,把小桌上的东西一把胡掳到地上,翻身下床。
东西散落,响动连连,闹钟、《易经》、手表、手机、以及侯婷的一张单人照相框,统统跌倒在地,侯婷走下床捡起其他东西,把自己的照片拿起来又狠狠的拽到门板上,发出当啷巨响。
侯婷开始频繁的跟万子杰要钱,她越来越觉得花钱的地方太多了,而且每次都要现金。第一次去上绘画班的时候,万子杰派了一个司机专门接送侯婷上下课的,因为是晚上开课。但很快就让侯婷找各种理由辞退并保证无论何时自己都会小心驾车。
白天的不忙的时候,万子杰给远在海外的前妻打电话,询问秦广海的病情。挂了电话正巧曹英进来汇报工作,万子杰看看拿来的文件书,用笔圈起一个名字,说:“照顾一下这个人,他是明朝的表外甥。”曹英了然一笑。
晚上下了班,万子杰照样那个点回家,后来发现忘了侯婷去上课了,于是一个人开车,去了艾文的按摩店,也就是侯婷一直以为是他情妇的那个elvy。
万子杰把西服托了递给她,随后躺在按摩专用的床上,店里的服务员把拔罐的东西准备好端进来纷纷与他打招呼。一切准备好之后,屋子里就剩艾文和万子杰两个人了。
艾文说:“好久没来,身体情况还行吧?”
万子杰:“还成,就是最近腰老疼,爱招风。”
艾文把精油用大拇指搓到他的后背上,“夜里睡觉的时候,最容易着凉,千万得盖好了被子。”
“嗯。”
此时的侯婷,却没有去什么绘画班上课,而是独自去了酒吧,刚喝下一杯,觉得无聊,马上抽身出来。在夹杂着雪丝的夜空中,没有优美的星星闪烁,侯婷开始怀念起海南的日子。
平静、平淡、和谐、幽馨……
侯婷是个恋故土的人,在别的地方生活,她既不想认识朋友,也不愿意出去工作找事做,甚至,对自己的特长喜好都提不起兴趣来。
侯婷觉得这些越想越头疼,于是,干脆的,驾车去了她和静芝一起去过的那家按摩店。一路上,她摸不清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只是,单纯的想去按摩么?其实不然,她想再去见一见那个女人,或许这次去了,和她聊一些什么话题,也不一定非要聊万子杰。
侯婷到达目的地,开开车灯,从后视镜里梳理一下自己的发型。
待她走下车时,一瞬间的就发现了左侧停着的万子杰的车,侯婷当场愣住半天。
……
万子杰闭着眼睛趴着,不动声色的询问着艾文一些话,艾文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小声的低语,不说话走神儿的时候,万子杰偶尔开一句玩笑叫回她的注意力。
“家里情况还好吗?”艾文笑着小声问。
“还好。”
“我有个学心理学的学长,前几天刚联系上的,需不需要给她做个检查之类的?”
“没必要,她现在没抑郁症了,好好几年了。”万子杰说。
“嗯。”
“就是最近老爱花钱,频繁购物……这是不是女人的天性?”
“也许有这方面原因。”艾文说话总谨言慎行,抓不到疏漏之处。
许多年以前,艾文曾经对万子杰说过,物质层面上的压力会一定程度上减缓人精神上的抑郁,侯婷就在去海南的第二年,不幸被诊断得了轻微型的抑郁症,但是病情不算严重,万子杰没有告诉她,只是把药物性的东西加在实物或饮料里。那时候侯婷经常睡眠不好,而且总是半夜就醒,醒来又说些万子杰听不清的唔语。就在侯婷得知侯启林病危的那晚,万子杰记得,她大哭一场后,反复问着一个问题:到底谁是我亲爸,干嘛把我扔了让他领养了……
……
那晚,侯婷并没有进去,她有万子杰车的备用钥匙,在他的车里坐了大概有二十分钟。
看到车的一瞬间,她心里的确难受,但是坐进来时,却突然一切又都安静了,平淡了……
车里比外面黑,借助店招上的灯光,她能很清楚的看到外景。
她坐的是副驾驶的位子。
她想起自己上学时候,有好几次,都不敢坐在万子杰的旁边。
第一次给他点烟时,他在黑暗里,目光如炬。那场景,侯婷终生难忘。
可惜,没坐多久,侯婷就耐性尽失。下来开了自己的车,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