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十九】现实(1 / 1)
one 卑微若尘埃,那便是相叶弥生
相叶弥生是个怎样的人呢?认识她的长辈都会说,“啊,那个孩子啊,文静,羞怯,甚至还有些自卑吧,总的来说是一个好孩子。”
就连相叶自己都不知,为何自己会是这样的性格呢?明明就连她自己,都很是憎恶这份扎根到骨子里的怯懦。但是,她一次次无力地发现,她改变不了现状,自懵懂无知的孩提时代,一直持续到小学。
相叶想,大家一定都喜欢性格开朗活波、可以一起嬉戏玩闹的孩子吧,像她这般整日低垂着头,一副切切诺诺的性格,任谁都喜欢不起来,没有人愿意主动和她交往也是必然。
卑微若尘埃,那便是相叶弥生。
相叶有想过的,主动和人家交流,就像同班的柳生初音一样,但当她每每望着对方的眼睛时,一股从心底油然而生的惧意便让她一次次怯了场,狼狈逃离。
相叶曾不止一次听母亲对她念叨,“弥生啊,你这样的性格,以后在社会上怎么吃得开呢?你要学着改变自己才行啊。”
她知道的,真的很清楚,但是想得清楚和实际做起来却是两回事。她,做不到。
形单影只的生活,相叶已经习惯了,但不代表她不希望有一个真心待她的朋友。其实她认为,老天待她也是不薄的,所以真的给了她一个朋友。
那是一次值日,与相叶同时留下的还有柳生初音。对于柳生初音这样在他人眼中各方面都优秀的女孩,相叶更是不敢主动交流的。你看,那么光辉的一个人,相较之下,她多卑微啊。
相叶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她只是一味埋着头做自己的工作,冷不丁地,却听初音一声惊呼,兴奋的声音传来,“相叶同学,你也喜欢这个类型的本子吗?”
闻言,相叶愣了一愣,看了看初音,呆滞地点了点头。见状,初音更加兴奋,直接拿着本子来到她面前,摇晃着本子道,“总算找到知音了,我哥哥还说我眼光怪异,哪里有嘛。”
就是一个本子的契机,相叶开始尝试着与人交谈。一切顺利成章地,她收获了第一个朋友。
纵使以后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相叶也从未怀疑过,初音是她最好的朋友,一直都是。
two 她的心意,只能深深埋藏在心底的角落,永无说出的可能
和初音成为朋友后,相叶只觉,至少自己的生活不再那般单调。因为初音的关系,对于立海的网球部相叶亦早有耳闻。
升入国中部的第二天,某个课间初音便拉着她念叨,“弥生,我今天见到那位仁王学长了,不过他似乎也把我当成了某个追求他的女生之一。哎,你说今天放学会发生什么事呢?很期待他们的反应来着。咦,我是不是有些坏心眼?哈哈。”
多半时候,相叶所充当的角色就是做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听到这番话,她不禁也遐想了一下。是被称为“球场上的欺诈师”的仁王学长呢。刚刚想了一下,她不禁又有些黯然。那又怎么样呢?她不是初音,有些人,有些事,注定与她无缘。
初音几乎有什么想法都会告知于她,聆听着初音的种种话语,久而久之,相叶的内心也有了些改变,那便是,相叶逐渐发现,由于初音的诉说,对于初音所喜欢的那个人,她的心里亦发生了质的转变。
这个发现,让她手足无措。
是啊,她能怎么做呢?或许应该说,她又能做什么呢?不能够的,这样的她,什么都不会属于自己。
她的心意,只能深深埋藏在心底的角落,永无说出的可能。
three 水野奈绪的话语,开启了她内心最真实的黑暗
时间滴滴答答地流转。
相叶一直以为,她的那点小心思很好地隐藏着,却不知那是对于不关注她的人,以及一些比较粗枝大叶的人而言。直至,到那天水野奈绪与她的长谈。
说来,到现在相叶也不明白水野奈绪目的为何,大抵便是她不好过也不让别人好过,虽然这个“别人”,她相叶弥生与柳生初音与水野奈绪并无太大纠葛,唯一的联系,怕就是与浅野离音相熟。
那日的一早,水野奈绪便将她约了出来。明明阳光明媚,她却总觉得水野奈绪这个人尽显诡异,更何况水野奈绪那事迹,着实让她不想与她相交。
“你要说什么?”抿了抿唇,相叶低声说。
扬起灿烂的一笑,水野奈绪笑呵呵道,“没什么,只是最近闲的无聊,所以突然想起了一件陈年旧事。”
言罢,水野奈绪微微一顿,向她踏进了一步,倏忽道,“相叶弥生,你觉得人与人之间是公平的吗?”不等相叶作答,水野又自顾自道,“定是不公平的,你看看,我们努力这么久不照样什么都得不到。”
“我走了。”相叶转身便要离开。她们?能一样?就因为她水野奈绪才导致浅野离音和幸村学长出现了五年的空白期,这种人,她会和她一样?
“对,你比我高尚。”水野也不着急,悠悠道,“但你能否认你的内心难道不是嫉妒如潮吗?”
相叶的脚步一滞,忽然间,她的脚仿佛有千斤重,无法前行。
在前一阵水野便这么说过她,而她也清楚地认识到,是,其实她也是这么一个不堪的人,所以,她又有什么资格装高尚呢?
“嘛,不要急,我说过,今天是想说一些旧事,你知道吗?我是真的忽然间想起一件很有趣的事,嗯,真的很有趣。”纵使相叶一直背对着她,水野依旧笑意满面道,“你猜我想到了什么?时间有些久远我是记不得具体是哪天,但,就是某天的学生会附近,我无意中听到这么一句话‘罢了,无论怎样,我只是不想初音难过’,哦,你猜猜是谁对谁说的呢?你已经有数了吧,就是柳生学长对仁王学长说的呢,然后啊,仁王学长就和柳生初音在一起了呢。”
相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水野奈绪的话是什么意思呢?她可不可以认为,如果初音不是柳生学长的妹妹,他们就不会在一起?
相叶明知她不应该这么想的,但是在那一刻,她所有的负面情绪仿佛是找到了突破口,倾泻而出。
水野奈绪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不知道。只是,水野奈绪的话语,开启了她内心最真实的黑暗。适时她方发现,原来自己,也是那般龌龊不堪。
four 对不起
那一瞬,相叶已经被汹涌的情绪冲昏了头脑,不受控制地,她就对初音说出了那样的话。
车祸发生在措不及防间,在见到昏倒在路中央的初音时,她的理智终于回来了,但她也顷刻间呆掉。这就是她所期盼的结局?不,不是的,她从来没有期盼过要初音出事,那是她最好的朋友啊。但,这是好朋友应该做的事吗?她,算哪门子的好朋友!
懊恼与悔恨交加,相叶已不敢去看仁王的神色,甚至于,她落荒而逃,只有在初音的病房无人时,她才敢进去与初音说说话。
有什么办法呢?她一直以来就是那个胆小、怯懦的相叶弥生啊!从来都未曾改变过,不,或许只有在初音的陪伴下才能略微好一些。她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最好的朋友啊,她就这么亲手将她们的友谊推向了深渊。
“初音,你会醒来的,你怎么会不愿意醒呢?毕竟你还有那么在意的人或事啊。”
相叶呢喃着,目光落于窗外。
初音住院的期间,她只有一次在措不及防间与那一群人相遇。对于水野奈绪与她说过的话,她只是陈述事实,但绝无推卸责任,只因错的是她,而这个错误,她穷尽一生都无法弥补。
“初音,对不起。”
最后说完这句话,相叶再度离开,而这次的离去,她是要离开这座城市。
请原谅她的怯懦,无数句抱歉,她无法当着初音的面说出。
她没有请求原谅的资格,只有暂时逃离。
five 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春暖花开
相叶只是和父母提了一下,便独自离开了神奈川。她的父母本来是很担心的,但终究是妥协。
独自一人,相叶踏上了的旅程。
她毫无目的地的,流连在周边的城市内。不久,她来到了东京,却在某天晚上的时候,孤身一人的她却被人抢了包。她呆了呆,随即便拔腿追去,但却无论如何也追不上,终于,她放弃了,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她为什么一直这么没用?一直,都是。
忽而,她的头顶响起一个好听的声音,“这位小姐,这是你的包吧?”
相叶顿了顿,抬起头,泪眼婆沙地看过去,是个长相清秀的青年,手中拿着一个包,正是她方才被抢的包。站起身,相叶吸了吸鼻子,默默地接过包,低声道,“对不起,谢谢。”
青年闻言乐了,“你做什么要道歉呢?本身我的职业就是警察,虽然今天是我的假期,遇到这样的事理应要帮一把的。”
相叶略微一怔,有些呆滞,“警察叔叔?”
青年的表情有些无奈,“我说这位小姐,我有那么老吗?”
相叶神情一窘,又匆忙道了声抱歉,又因对方送她离开这条鲜有人烟的小巷,相叶又接连道谢。
与远藤的相遇,相叶说得最多的便是“对不起”和“谢谢”,以后每每想起,相叶自己都觉得好笑,但也是由于这次的相遇,她结识了这么个人,并且渐渐发现,有时放下,也不是那么艰难的一件事,收获自己的幸福,也不会很困难。
半年后,在于远藤的一次闲聊中,相叶忽然道,“我忽然,很想回神奈川,我想,亲口对初音说声抱歉。”
“嗯,回去吧,我和你一起。”
相叶一怔,赫然一笑。
相叶回到神奈川的那日,天气格外晴朗,去到初音家时,被告知大家都去了离音家,于是相叶与远藤只得转移阵地。
在门开启时,相叶不由的一怔,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初音,同样的,初音也呆在了原地,尚未等相叶先行开口,初音就扑了过去,抱着她又哭又笑,“弥生你去哪里了啊,都不和我们联系!我们很担心你的。”
“初音,虽然你可能不会原谅我,我,对不起……”“之前有发生什么吗?”初音眨眨眼,相叶愣了愣,旋即会意地一笑。是啊,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依旧是我最好的朋友。
拍了一下相叶的肩膀,初音不满道,“弥生你真是的,干嘛要学习浅野学姐不告而别的坏习惯!”
“我很无辜的哎,躺着都能中枪!”后方传来离音的抱怨声,不等初音接话,便闻幸村的声音飘来,“诚然是个坏习惯。”
顿时离音不再出声,而旋即隐川的过噪声就响了起来,“我说小离音,你这辈子是被幸村学长吃定了。”“小墨你有完没完,哎?相叶,你身后那位是谁啊?”
听到离音这句话,众人齐刷刷的目光看过,相叶坦然一笑,“我男朋友啊。”
“什么?!”
望着屋内火热的气氛,相叶嘴角的笑意久久无法褪去。
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春暖花开。
相叶弥生番外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