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变了(1 / 1)
应思眼前晃过模糊的画面,顿时觉得脑袋隐隐作痛。不过……她不是脑袋被打了吗?应该是外伤吧?这种刺痛的感觉,好像不大对头?
“应思?你……在哭吗?”惊讶的语调。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应思顾不上多想,呻、吟了一声,定睛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奇特的脸。
即使光线很差,应思也能肯定这张脸她很熟悉。可好友的面容在这一刻却让她陌生得有些古怪。
应思试探着叫道:“晓迪?”
“应思,你刚刚是在跟肖阿姨打电话?”何晓迪默然一瞬,“事情已经这样了,你爸都没有办法,你伤心也无济于事。”
肖阿姨?是指她妈妈肖志兰吗?跟妈妈打电话,她就哭了?是出了什么事吗?应思怔怔然抬手向脸上一抹,明显感觉到手中的湿意。
自己是真的在哭,还哭得一脸泪水。为什么?自从八岁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哭过了啊!
应思逐渐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搞不懂是怎么回事,干脆沉默以对。
“你今天过二十三岁生日,我们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好不好?”何晓迪当她是承认了。她又沉默了一下,实在不愿意再看到应思那样消沉的样子,她勉强露出个笑容来。“说起来,你家卫暮还比你大几个月,你们都到法定结婚年龄了。照你们这早就进入老夫老妻状态的节奏,是不是要抽个时间去把证给领了?”
卫暮……二十三岁?她今天二十三岁生日?
应思听到何晓迪的话,心中更加震惊,满是困惑。
她今天明明过得是十九岁的生日!中午跟爸妈一起庆祝过后,晚上她约了一群玩得好的朋友同学出去玩。因为县城里没什么热闹的地方,大家就只是聚在一起,在提前预定好的酒店包厢里打牌聊天。吃过晚饭后大伙儿正兴致高昂地说说笑笑着压马路,准备在广场上溜几圈就各自回家的。
应思记得很清楚,当时她弯腰系好了鞋带,正要站起来时,就见到应言从一家店里出来,面目狰狞地挥舞着一根木棍朝她冲过来了。
照着脑袋给了她一下。
可那根木棍还没大拇指粗,当时她还嘲笑应言不长脑子。怎么就能把她打懵了?还打出幻觉来了?
她环视一圈四周。很有节奏地闪烁着的七彩霓虹,四处一明一暗的面孔,烟雾缭绕的感觉。还有那大屏幕上跳舞的人群,屏幕前跳舞的男男女女……
“你说我?”应思指着自己,愣愣地道,“二十三岁?卫暮也二十三岁?”
何晓迪眼中闪过痛色,神色却很沉静,“对。应思,你已经二十三岁了,是个成熟得不能再成熟的大人,不要再将人生的重心放在父母身上了,你该积极准备自己的未来、多想想自己跟卫暮的将来。”
“你也二十三岁?”应思还是难以置信。
见她好像根本没有用心听自己说话,反复问年龄的问题,何晓迪觉得她这是伤心傻了,心里又是好笑又是难受,“我生日你陪着一起过的啊,你送了我一个一人高的泰迪熊,特别猥琐地说让它代替你□□,还偷偷让我别给卫暮知道,他肯定会吃醋。你忘了?”
“……”她真干过这事儿?应思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我真的今天过二十三岁生日?”
被应言打了一下就从十九岁穿越到二十三岁?是不是真这么玄乎?
“对。”何晓迪似乎也发现有什么不对了,一闪一闪的灯光中,应思可以看出她的眼神中带了审度与探寻,“要不要我叫沛之和你家那位来,让你再确认一遍?”
应思想也不想地摇头,“那我们现在是在哪儿?”
她现在面对的是大了四岁的晓迪,难怪刚刚觉得熟悉又陌生。晓迪这一身长靴紧身裤修身衬衣,跟她的气质真的很搭,及肩的直发不长不短,却显出几分与众不同的味道来。
大了四岁,眼光和审美果然与以前有差别。
“在北京路的钻石钱柜里。”何晓迪眯起了丹凤眼,少顷,上身倾斜到应思上方,压低声音问,“应思你到底怎么了?肖阿姨跟你说了什么吗?”
“我没喝醉,就是有点糊涂。”应思感受着手心的潮湿,低低说了一句,然后抬起头来,“我不记得我妈跟我说什么了。”
“也不记得自己过生日?连自己在哪儿都不记得了?”
“是啊……”应思喃喃说着,坐直了身体,眯着眼看前面跳舞跳得正high的男男女女,“我头疼,想现在就回家去。”
何晓迪虽然不赞同应思的做法,但却也理解她的心情。又仔细地看了应思一眼之后,她扭头按了静音。
节奏感极强的音乐骤停,正跟着疯狂摇摆的众人愣住。
应思在一旁听何晓迪三言两语就表明今晚到此为止。
这些所谓庆生的朋友里,虽然也有两个熟面孔,但大多都是陌生人。应思没心情陪他们玩。她要回家去,搞清楚状况。然后再好好想一想要不要把她的情况告诉爸妈、告诉卫暮……
还有,自己为什么会哭成那样?
晓迪为什么是那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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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思站在十字路口,觉得这个地方陌生而又新奇。她的方向感本来就不强,这个钱柜KTV她听都没听说过,更加找不到路了。
忽然背后传来带着带了一点笑意的声音:“应思你还真是说走就走,不等我就算了,连自己的包都不拿了。”
应思回头:“晓迪?”
何晓迪手臂上挂着一个酒红色包包,手里还拎着一个豆绿色挎包。
她的包?
十九岁时的应思到哪儿都是钱和钥匙还有手机往兜里一塞就出门的。在她的认知里,除了钱和钥匙之外其他东西根本不需要出门带着。拎着包包多麻烦,想上个厕所都不方便。
看来二十三岁的她与十九岁相比,也有了一些不同——比如,现在的她会哭。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掉眼泪的经历了啊。十三岁那年鼻炎动手术,她硬是从头到尾一滴眼泪都没掉,医生都啧啧称奇。
应思冲着何晓迪笑,“我忘了自己有包。”实际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包,当然也就不存在记不记得的问题。至于忘了等何晓迪一起走……应思只是觉得现在一切都很陌生,包括自己,她想要单独一个人理一理。
“你喝了不少酒,时间也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家不太安全,我跟你一起吧。”
找不到路的应思一口答应了。
应思跟着何晓迪往右侧人行道走去,动作不大熟练地掏出包里的手机,然后她皱了皱眉——这个新手机是纯白色的,很薄屏幕很大,外形还算漂亮。但是……她以前可讨厌触屏了,还曾经很肯定地说,自己绝不会用触屏手机。
现在手里的这个触屏手机,是故意在嘲笑曾经的她吗?
应思摸索着滑开屏幕锁,看着上面的时间:十一点四十。
夜风吹来,前面的何晓迪忍不住抖了一下,“唉,时间太晚,出租车很少了。要不咱们边走边拦?站在这里很冷的。”
咦?Y城有出租车了吗?哪年的事情?反正她没重生时是没有的。应思四下张望着,“那就走吧。”
北京路……她记得,可却完全不是现在看到的这样。
Y城的北京路有点偏僻,双车道马路是水泥铺的,又因为是环城路,经常有拉重物的卡车经过,记忆里这条路总是坑坑洼洼灰扑扑的,没事很少有人来这边闲逛。
可现在却是崭新的宽阔柏油路,不远处还有了红绿灯,这个时间来来往往的车辆依然络绎不绝……
以往的Y城,基本上过了九点半这种地方就安静下来了,别说车,人都没几个。
不过四年而已,Y城就完全变了个样子吗?
“应思?应思?”何晓迪凑近应思身边,稍微提高了音量。
忙着到处看的应思这次回过神,“怎么了?”
“别看了,咱们赶紧走吧!”何晓迪声音里有点古怪。
“赶紧走?”应思没有多想,转眼就僵住了。
那个背影她极为熟悉,那张侧脸她也绝不可能不认识。
是她妈妈肖志兰没错。
可是她的那种笑容,让应思觉得身上发凉。那个与她紧紧挨着就差手拉手的男人……绝对不是她爸。
“应思!咱们走吧?”何晓迪见应思神色不对,在她耳边提高了声音再次叫道。
“走?”这次换应思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晓迪怎么会是这种反应?她刚刚见自己哭就问是不是接了肖阿姨的电话……她是不是全都知道?甚至,二十三岁的应思也是知道的,所以才会在生日这天哭?
而不是四年后的她变得喜欢掉眼泪了,是吗?
何晓迪怕应思一冲动又做出什么事来,赶紧去将她的手紧紧握住,“应思你别冲动!你试过了,真的,你什么也改变不了的。今天你过生日,一年就这么一次,咱们就不要去做让你难受的事了好不好?就当没看见吧?你冲上去能做什么?像以前那样,跟你妈大吵一架,然后看着她走掉,你再气得掉眼泪?”
应思脑子轰然一声巨响,语声涩然道:“晓迪……你在说什么?”
这跳过的四年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