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远方旧朋(1 / 1)
听得栾海天这样讲,我内心深处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他的心意我又怎么会不明白,只不过,我的爱全部都给了风,其他人予我,可以是亲情,是恩情,是患难相交之情,而唯独不可能是、爱情。
我早已离开栾府,我早已不是栾沧儿,可是栾海天却如此执着地喊我“沧儿”,而我、也只有暗自叹气吧,假如当初,我不出现在栾府,是不是今日、也不会让他如此惆怅呢?但可惜,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如果,我悠悠地说道:“哥哥,你的心意,我不是不知,只不过,这个世上,有的人于自己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而那些过烟云烟终归有一日要散去,并不能够长留,所以,也就没有必要让它长驻心间,与其追寻着那些虚无飘渺的过烟云烟,不如实实在在地找一个能陪伴自己天长地久的人,你说是吗,哥哥?”
栾海天果然明白我的心意,而我一再地称呼他“哥哥”,那分明是名份已定的事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沧儿,不管如何,你永远是我的好妹妹,哥哥只盼你此次嫁入卫国公府,以后都能够开开心心的,若是哪日不开心了,我们栾府随时欢迎你回来,这次你出嫁,就让哥哥背你入花轿吧。”
“谢谢你,哥哥。”我握住栾海天的手,他的手微微抖了抖,一反手却更用力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心中一片释然,他的心结,终归是解开了。
继栾家之后来求见的是乔悠然,我并不想知道他是如何知道我要出嫁的消息的,正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既是如此,他为何而来、怎么来的,又有什么必要一定要知道呢?
我让丫环将他请入我独住的小院,而我、却拿了茶具在院中的梅树下等着他。
此时再见,分外高兴,“悠然,你来了,快过来坐。”我向他打着招呼。
他的脸上仍是挂着温润的笑容,施施然地走了过来,坐在了一边,“珠儿,原来你的本来面目,真的很美。”他说道。
我笑了笑,让丫环退了下去,给他斟了杯茶,“尝尝我彻的茶。”
“好”,他应了一声,用三根手指轻巧地拈起茶杯来,先放在鼻端闻了闻,“好茶”,他赞了一句,然后慢慢地小口喝下。
我笑吟吟地看着他的动作,抬眼间被他看见,一怔,“怎么?”
我调笑道:“还记得之前我给你的评价吗,果然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呢。”
他听着我的调侃,一边摇了摇头一边笑着,随即说道:“珠儿,你是因为出嫁才这么开心,还是因为看见我了才这么开心的?”
我笑道:“当然是因为看见了你才这么开心的呀。”
乔悠然闻言又是一怔,“你看见了我真的这么开心吗?”
我点头,“当然啦,我的记忆都恢复了,我还记得我跟你第一次相见是在‘双井村’,我那时给你解了‘金丝绕’的毒,然后你带我回了洛阳,第二次相见是在金陵,你一路陪着伤心难过的我,照顾我,第三次相见是我失忆之后,以栾家小姐栾沧儿的身份去乔府求你撤销对栾府的打压,怎么样,我都没有说错吧。”
乔悠然说:“没有说错,只是我每见你一次就能感觉到你每一次的不同,头一回,是你救了我的命,却不施恩望报,执意离开乔家,那时的你淡泊、从容,第二次,我看你被人伤透了心,却不肯随我回洛阳,情愿四海漂泊,那时的你坚忍、刚毅,第三次,你以本来面目出现在我面前,我竟一时没能认出你来,而当我认出你来时,你却毅然决然地随着‘妙医谷主’离开栾府,而那时的你,美丽、聪慧又勇敢,我曾经以为,这辈子我们总是这样一次次地错过,我也许再没有机会见到你,但却不想,上天还给了我机会,让我能再一次见到你。”说着说着,眼中竟然显现出点点泪光。
我的眼睛也不由得湿润了,我拿过手帕来递到他的面前,“谢谢你悠然,这一生,能够遇见你,是我的福气,我由衷地感谢你,是你,在我心情最低落的时候,一直不离不弃地陪着我,是你,一直义无反顾地站在我身边,从来不因为我是美是丑而有所保留,我遇见你,是我的幸运,能有你这样肝胆相照的朋友,我,此生余愿已足。”
他握住我拿着手帕的手,“珠儿,你告诉我一句真话,你、会幸福吗?”
我点头,“当然会。”
他摇了摇头,语气是淡淡的,却又带着一丝忧郁,“不,你在骗我,你嫁入卫国公府,你不会幸福,对不对?”
“怎么会呢?卫国公府一世吃穿不愁,卫国公夫人又是天下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位子,我又怎么会不幸福呢?”我不忍去看他的目光,故作轻松地回答道。
“不,你若是想要一世吃穿不愁,我乔家就可以办得到,可是,你拒绝了,那就说明你根本不在乎这些,而且,我知道,你喜欢的人叫做风,也叫做李易,你能否认吗?”乔悠然步步紧逼地说道。
听到他说起风,我的心口不由得一痛,我缓缓将手抽了回来,叹了口气,“悠然,我们别再争论这个问题了好吗?既然这是皇上下旨,我便只有接受,你今天能来看我,我很高兴,我一直以来都没有告诉过你我是御史府的小姐,也不是有心欺瞒你,只是因为,我在这里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家的温暖,所以,我从不认为这里就是我的家。”
他看着留在他手上的手帕,神情之间有些忡怔,竟将手帕收进了怀中,随即叹了口气,说道:“我现在也能明白,为什么当日你不喜欢乔府,又一定要离开了,高门大户之中哪有亲情,不过是尔虞我诈而已。”
我笑了笑,“算了,今日不说这些扫兴的事情了,早闻乔家大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今日珠儿不才,倒要向大少讨教一二了。”说罢唤了丫环过来将琴棋书画摆在了院中。
见我又调侃般地唤他作“大少爷”,乔悠然笑着摇了摇头,“你呀你”地指着我,眼角却显然含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