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一章 她这么快就死了（1 / 1）

山边正在下坠的红日用最后的一点儿余晖铺洒在农田上，两个农夫各扛着一个锄头悠闲地在小土路上走着，他们的裤脚和衣角全都向上挽着，额头和胸前还有一层薄薄的汗水。迎着落日，田间簇拥在一起的小禾苗表面投着两个斜长的影子。

“我今天去了一趟镇上，你猜出了啥事儿？”问话的人看着挺激动。

“我哪儿知道，你去镇上了？咱这出去一回不容易，你都带回点什么来？”回话的人挑了个自己感兴趣的重点问道。

“没买什么，弄了点苗子回来，再给孩儿他妈搞了块新布料。”

“好不容易出去一回，你就搞了些这个？”

“随便弄点东西都难，你以为呢。哦，对了，你还没猜出了什么事，就跟买东西有关。”

“出啥子事还能影响咱们买东西？又打仗了？”

“那倒没有，严重性差不多，太后死了。”

“太后？就那个扶持小皇帝的太后？”

“废话，一共能有几个太后，还不是那个卫太后。”

“当上太后才几年啊就死了，真是红颜薄命，没命享福的人。”

“得了吧，我看她是福享的差不多了，老皇帝死的这几年，她把持着小皇帝耀武扬威，什么福没享过，就是一下子被福淹了才死的早。”

“嗨哟！这话也就是在咱这个地方说说，要不你早就被抓去砍头了。”

“咱们这天高皇帝远，说什么都无所谓，出回山都要费上个半天，只怕人家都不知道还有咱这块地。”

“地方偏是偏，也挺好的，不受他们影响。什么打仗啊太后死了的，关咱什么事，再打成什么样也打不到山里来，太后死了咱照常过。”

“说的对，外面乱成一锅粥了，咱还是过自己的舒坦日子。”

“咋又乱成一锅粥了？”

“皇帝还没弱冠，太后就死了。我听那些好事的人说太后就跟不是姓卫的似的，对娘家的人从来都不扶持，还打压来着。这不人一死，他们又冒了出来跟姓湛的抢起。自古以来都是一人得到鸡犬升天，哪有外戚被冷落的道理，他们憋着劲想出口恶气，还有同姓、异姓王都想当皇帝，可不就乱了。”

“前几年老皇帝还没死的那阵，洛王和太子争皇位争的，整个湛朝人心惶惶，又碰上边疆闹事，日子那叫一个不好过。我这不从外面回来了，钱没赚几个还怕搭上命，成天担心自己哪天在街上不留神就会戳在巡逻士兵的矛上，再就是碰上个厮杀一类的把命丢了不值当。听你这么说还亏着回来了，太平日子没过几年又出乱子，外面的日子怕是又不好过了。”

“你别说，还真是。咱以后没啥事少出山，上头的人弄出的事总归是咱这些平民百姓倒霉，咱可不能往坑里跳。”

“是啊。”

田里半暗的沟槽里有一个弯着腰收拾农具的人，宽厚的脊背隔着薄薄的麻布衣凸显出瘦削的轮廓来，他虽是蹲着也能看出他身材的高大，宽肩与窄腰形成对比，两片肩胛联动着四周匀称的肌肉，矫健又有型，淡淡的红霞打在上面，看了怕是要移不开眼了。

“阿夏，天都快黑了还不回去？小雨现在肯定在门口望你呢。”

两个农夫路过沟槽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对着下面的人笑道。

“这就回去了，东西还没收拾。”沟槽中的男人用沉稳平淡的语调回道。

农夫对他的语气习以为常，从他入村起就是这样，对人不冷不热，经过长时间的接触他们明白他心是不坏的，只不过性格就这样。

“好来，那我们先走了，老婆子还在家等着呢。”

“嗯。”

打完招呼，两个农夫接着优哉游哉地在小土路上行走，不时还会传出笑声飘荡在空旷的山野中。

男人拿着农具直起腰看向了远处的山口，那上面只露出一个红彤彤的曲线，四面的黑暗即将吞噬最后一点光亮，他眼眸微合看了一会儿便提溜着农具走上了小土路。

她这么快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