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回不去了（1 / 1）
没有什么过不去，只是再也回不去。
余堇痕盯着手机屏幕想了一夜。
一开始她敲上：放下我，你和芸芸会幸福。仔细读过之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删去。想了一会儿，她重新写：聂寒，我们回不去了。又觉得太过直白，对方发过来的明明只是两句诗，虽然她确定是那个意思，但……于是，有删去，如此而来，反反复复许多次，余堇痕深吸了一口气，删除了聂寒的那条短信。
不知道怎么回，就不回了吧。或许，没有答案，就已经是最明白的答案。她知道，他会懂。
余堇痕刚想放下手机，便看到刚刚暗下的手机又亮起，依旧是是聂寒的短信，他写：
徐芸回美国了。我有些话一直想对你说，如果方便的话，我们见一面。
芸芸回美国了？余堇痕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她向来是敏感的人，昨天聂寒给她发那样的短信，今天徐芸又突然回美国，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的确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这种局面，她又怎么能说不见他呢，虽然心里犹如杂乱的线团，但她不得不作出处理。
可事情刚发生，现在见面显然不是最好的选择，大家都还不够冷静，头脑都还不够清楚，余堇痕想了一会儿，一个字一个字的打上去
——好。我们课后约在你住处旁边的小饭店，我去找你。
聂寒目不转睛盯着的手机屏幕终于动了一下，他看到余堇痕的回信，不由自主地笑了。
她，心里还是有他的吧。
晚，六点半。
下课后，像往常一样，萧默牵起余堇痕的手准备一起回家。
“咳。”余堇痕轻咳了一下，欲言又止，虽然她从来没想要瞒着萧默，但毕竟和前男友单独见面这种事，也不是那么能轻易说出口的。
“去吧，我不介意。”萧默浅笑，宠溺地摸摸余堇痕的脸。
余堇痕诧异地看着他，随即又笑了，也对，以他的睿智，怎么可能猜不到呢，她在想什么，他一眼就看透了吧。
“我先回去了。”萧默缓缓道，“注意安全。”
“嗯……”余堇痕朝他笑笑，挥手告别。
她不禁为自己刚才的小肚鸡肠而羞愧，他一直都很懂她的不是吗，他没有问她和聂寒为什么见面，甚至没有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只是说让她注意安全，她现在才发现，在他身边她一直都可以完全做自己，他竟给了她这样的信任。
路边小摊。
余堇痕到达时，聂寒已经点好菜等她了。
聂寒目不转晴地望着她走来的身影，嘴角的露出一个好看而温柔的笑。路灯橙黄的灯光将他的脸部线条勾勒的更加柔和，他就这样浅笑着看着她，白衬衣牛仔裤，一如四年前，她深爱的那个少年。
他望着拉开椅子坐下的余堇痕，眼中柔和而认真，他的声音轻缓却坚定，他说：“堇痕，我回来了。”
余堇痕愣住，他说，他回来了。
这句话他不是第一遍对她说，只是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两遍的不同呢。
上次他从国外回来，跟她说他回来了，那只是再说他回国了。
如今呢，他这样温柔而深情对她说他回来了，实在告诉她他想重新回到她的心里吧。
他一如四年前的打扮，一如四年前的温柔儒雅，可是，余堇痕知道，他们，早就不是当初的他们了。
见余堇痕没有说话，聂寒依旧温柔地笑着，他知道他说的已经足够明白，可是，他如果不再试一试，又怎么能甘心呢？
“堇痕。”聂寒决定更直白一点，“徐芸和我分手了，她一直都知道我爱的是你，所以，她决定成全我们，祝我们幸福。”
他说：“堇痕，现在我们之间的问题不存在了，我们，重新开始吧。”
余堇痕对上聂寒认真的眼眸，轻轻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是意想不到的柔和：“别傻了聂寒，我们早就回不去了。”
聂寒愣住。虽然他早就设想过这种结果，可真当拒绝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时，他悲哀的发现，自己根本承受不住。
“徐芸痊愈了，放手了，我们之间的问题不存在了不是吗？”聂寒压下心中的痛。
“不要骗自己了，聂寒。”余堇痕轻声道，“你一直以来都那么聪明，你一定知道，我们之间的问题早就不只是芸芸了。”
“那我们之间的问题是什么呢？”一向温文儒雅的聂寒声音竟有些激动，“是萧默么？你变心了？”
余堇痕不想否认，她轻声说：“没有谁的心是一成不变的。错过了，便是错过了。聂寒，别再骗自己了，即使你和四年前做着一样的打扮，你也早已不再是四年前的你了，而我，亦不再是四年前的我了。”
“以前，一个眼神，我们便能轻易明白彼此在想什么。可现在呢？别骗自己了，你不是爱我，你只是，习惯爱我。虽然说起来很残酷，可是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那段年少轻狂的所谓的爱情，早就淡了。”
聂寒心痛地闭上眼，他又何尝不明白呢，他们之间早就出了问题，不止是徐芸，不只止是萧默，而是他和她的问题。自从那次他怀疑她不信任她开始，他们，早就离心了吧。可那又怎么样呢，他确定自己爱她，他就是做不到祝福她和别人幸福。
自私又怎样，无私了这么久，他现在只想和她在一起。
“堇痕。”聂寒一瓶酒一瓶酒地灌下去，“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余堇痕拉住他继续灌酒的手，缓缓道：“别闹了，聂寒，你喝醉了。”
聂寒握住余堇痕的手，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声音依旧温柔：“堇痕，我很清醒，从来没有过比此刻更清醒的时候了。”
余堇痕轻轻抽出他握着的手：“别这样好吗，我们面对现实好不好。”
“呵，面对现实？你告诉我什么是现实？你拒绝我是现实，你跟萧默在一起是是现实，可是我爱你也是现实啊！”聂寒丢掉手中的空酒瓶，又拿起一瓶灌下去。
“别喝了好吗。”看到一向风度翩翩的聂寒这样，余堇痕心痛到无以复加，可是她知道，这种时候，愈是藕断丝连，愈会让彼此痛苦，“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别管我了，让我喝吧，就让我醉一次吧。”聂寒推开余堇痕握着他酒瓶的手，力度不大，却十分决绝。
余堇痕就这样静静的坐着，看着聂寒一瓶一瓶地灌下去，虽然极力保持平静，但眼眶依旧抑制不住湿润了。
一向风度翩翩的聂寒，竟然放下身段跟她说这些话，竟然在她面前不顾形象地喝成这样，他是真的难过到极点了吧，他这样折磨自己，她真的很心痛，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她明白，长痛不如短痛啊。
一向一千杯不醉著称的聂寒竟然喝醉了，他轻轻闭着眼，趴在桌子上，口里一直叫着余堇痕的名字。
你说，是不是人伤心的时候，格外容易醉呢。
余堇痕用力扶起他，将他的手臂放在自己肩膀上。他虽然属于偏瘦型，但压在余堇痕肩膀上的重量依旧让她有些吃不消，余堇痕苦笑，那么，他压在她心里的重量呢？
余堇痕把聂寒扶到床上，帮她脱鞋，盖好被子，看着他因为醉酒而略微发红的脸，久久失神。
他虽然一直都是很温和的人，但却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示弱过，她看到他神智不清醒地躺在床上，用力拉着她的手，听着他口中一声声无意识地叫着她的名字叫她不要走，她的心仿佛柔软成一潭水，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留他一个人。
余堇痕用毛巾轻轻帮聂寒擦了擦脸，伸出手抚了抚他的浓眉，轻声道：“聂寒，你这又是何苦呢。”
她虽然下定决心不再回头，可这种情况下，她又怎么能放心他一个人呢。当不成恋人，起码，他们还是朋友。
余堇痕拿出手机，终于还是将短信发给了萧默。
她曾一遍一遍地措词，最后依旧只发了简单的一句陈述事实的话
——聂寒喝醉了，我留下来照顾她。
她原本想和萧默说抱歉，但觉得太过生疏，她打算和他解释，可又觉得她的解释对萧默来说是一种侮辱，他们早就彼此相知彼此信任了不是吗。
犹豫再三，她终只是陈述了一下事实。
余堇痕心里微微紧张地等着短信，两分钟后屏幕亮了，她仿佛能想象到萧默淡然的语气，他说：“好，照顾好自己。”
萧默收到余堇痕的短信的时候，虽然他不愿承认，但他的确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中泛起的苦涩，他还是在乎的吧，他从来就不是圣人。但他更理解她，相信她，所以他甚至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只是让她照顾好自己。
他明白，
有些事不必做，有些人不必留。
如果她要走，他便祝她幸福；
如果她留下，他便给她幸福。
他爱她，只是希望她幸福，
就这么简单。
况且，他清楚的知道，她现在，心向于他。
萧默静静地在窗前坐着，看着月朗星稀的天空，脸色沉静，没有一丝波澜。他，就这样静静地坐了一夜，只为能在她进门的第一瞬，微笑着跟她轻声说一句：你回来了。
她，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