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弱柳竟赢双惺惜(1 / 1)
“大夫,她怎么样了?”
大夫有些年迈,看了看那昏睡着的女子缓缓道:“这女子近来忧思成结,又劳累过度,加上感染了严重的风寒,这么弱的身子骨,这病恐怕不容易好啊,须得长时间好好的调养,否则怕落下病根儿啊。我先开几副药,你们哪一个先随我来拿拿。”
沈清岑望了望廿桀,“我随大夫前去,劳烦殿下帮忙照看一下。”
“好,世子放心去吧。”
廿桀蹙眉望了望那背影,然后才走向那昏迷的女子,“希望你不要有事才好。”廿桀取下她额头上的毛巾,重新蘸了冷水,轻柔地给她敷上。
廿桀静静地看着连翘的睡颜,这副清秀的模样,仿佛早已印在心头般是那么的熟悉,甚至有那么一种错觉,眼前这个女子便是昔日在中域那个单纯善良、笑容明媚的人影,那个无辜为他葬身镜明庵的苏会。
“连翘,我欠苏会的,今生一并还给你。”廿桀紫色眸子眸光闪动,轻轻道。
昏迷中的连翘似有所感,睫毛不禁颤了颤,流了一滴清泪,低声地咕哝了几句,廿桀还未听清,她便又安静地没再说话。
廿桀心有触动,修长温凉的手指给她轻轻拭去了脸颊上的泪水。
“王兄。”襄音公主一进来便看到这样正经的廿桀不禁问道:“王兄认识这女子么?”
廿桀敛神笑了笑,“嗯,在中域见到过几次,百草园的神医连翘。”
“是么,既然是大夫,为何这么容易病成了这样?”
廿桀紫眸转了转,思及刚才大夫的话,摇摇头,“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伤心事,让她成了这样。”
“书上都说相思成疾,这女子这样,肯定是为情所困咯。你们男人真是一点都不懂女人。”襄音嘟嘴道。
廿桀挑了挑眉,打趣道:“你只是看书上说,那你就懂了?”
襄音有些不屑得驳斥道:“那总比王兄强,王兄以前在皇宫花天酒地,那么多美女伺候你,你也还不是不懂女子。”
“在别人面前胡说些什么呢,好了,你叽叽喳喳的,别打扰这位姑娘养病休息。”
“哼,”襄音有些调皮地哼了声,“王兄这么在乎她,干脆娶做皇子妃得了?”
“襄音!”廿桀正要训她,这时,沈清岑进了来。
“恕清岑直言,殿下们这么吵闹,连姑娘不能好好休息,还是请公主殿下和二皇子殿下去偏殿歇息吧,这里,我来照顾就好。”
襄音在后面朝廿桀吐了吐舌头,廿桀睨了她一眼,然后便才起身,推着襄音出了去。
一天之后,连翘才退热醒了过来,望了望四周,见到这么繁复却又整洁的房间,有些好奇自己这是到了哪里。
这时,门微微开启,沈清岑进了来,见她醒了过来,便高兴道:“姑娘醒了。”
连翘不认识这位俊逸的公子,开口便问道:“我这是在哪里?”
“姑娘不要怕,你现在在东域王府,你病还没好,大夫说要彻底地静养,你也不要去想什么其它的事,专心养病知道吗?”沈清岑到一边的桌上给她倒了杯水。
“多谢公子,公子是……”连翘微微坐起,接过水,探究地问道。
“在下沈清岑,姑娘可直接唤我沈大哥或清岑大哥就好。”
连翘一听名字便当即知晓了他的身份,“原来是世子相救,连翘在此谢过世子了。”
“都说了,叫我沈大哥就好了,倒是连姑娘,你这么费心费力地帮东域的百姓,我才要替他们多谢谢你呢。”
“世子……哦,沈大哥太客气了,救人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姑娘先喝些水,然后把这碗药喝了,我再吩咐厨房给你做点吃的,姑娘大病未好,不宜吃些油腻的,吃些养人的粥可好?”
连翘笑着点点头,“随便即可,有劳沈大哥了。”
“好,那你先喝着,我随即再过来看你。”
连翘看着沈清岑的背影,不禁觉得这王世子待人真是好,看了看旁边的褐色的药,她端起药刚要喝,便听到门口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连姑娘醒了”。
“砰”的一声,药碗瞬间摔到地上,跌得粉碎,药汁也溅了一地,连翘怔怔地看着进来的廿桀。
“怎么,吓着你了?”廿桀皱了皱眉,看了看地上摔破的药碗。
连翘呆愣了一下,随即强笑了笑,平静地问道:“殿下为何在这里?”
“怎么,连翘姑娘不希望我在这里么?”
连翘不自然地笑了笑,“当然不是,我……我只是没想到殿下也在这里罢了。”
“怎么回事?”沈清岑一回来,便看见地上的药碗,望了望廿桀,便走到床边,摸了摸连翘的额头,“连姑娘,哪里不舒服么?”
连翘身子顿了顿,淡笑着应道:“没有,沈大哥不要太担心了,是我自己有些无力,不小心打碎了药碗。”
廿桀见这翻模样,像是没他什么事,便也有些不悦地退了出去。
廿桀有些出神地看着园子里那飘落下的树叶,这时,旁边一个黑色的人影走了过来。
“殿下,属下找到你要找的人了。”路无还的声音让他清醒过来。
“哦?是吗?在哪里?”
“绮绣庄。”
廿桀微微一笑,紫色的眸子光华闪耀,“做得好,对了,帮我调查一下神医连翘,看她在中域都有发生过什么事。”
“是。”
这两天沈清禾一直闷闷不乐地呆在她的房间里,也不出门。沈清岑听说了,便带着好吃的点心过来看看她。
“清禾,看哥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你最喜欢的红豆酥,怎么样,要不要尝尝?”
沈清禾摇了摇头,“哥,我没胃口。”
沈清岑把东西放在桌上,“清禾,我看在眼里,我知道你难过,但也不能不吃饭不出门,这样对身体不好。”
“哥,其实我早就察觉他身份不简单,自己也猜到了一二,可是当他说出来的时候,我还是很难过。我只希望他能待我哪怕有一点点真心,我也心满意足了,只怕……”沈清禾有些难过道。
“清禾啊,哥其实好多事也不明白,父王的病情日益加重,眼看王府的担子就要落在我的肩头,干旱的事还未解决,这两人又来了,哥也很苦恼。可是哥要告诉你的是,你不确定的事就要去确定,不明白的就要用心去看,整天闷在房间里是永远不会有答案的,我还期待着妹妹能帮我分担一二呢。”沈清岑握着她的手缓缓道。
清禾这才有些破涕为笑,“想不到哥也能说出这番道理来。听小玉说哥这几天都忙着照顾一位姑娘,老实交代,哥是不是喜欢那姑娘?”清禾想起这事,便探她哥的口风道。
沈清岑被问得有些不自在,“这我倒是不知道,先前在舒城的时候,没见到她却听说她自愿帮助那些人时我很感动和钦佩,而那天见到她人那么秀美却又那么虚弱,我···”
沈清禾用手肘碰了碰他,笑着打趣道:“心疼了?”
“也许吧,只是不想看到她难受的样子。”沈清岑摸摸头,眼中闪烁道。
“没想到哥也有这一天啊,你这不是一见钟情便是由怜生爱啦。”
沈清岑敲了敲清禾的头,温柔一笑,“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哥的事自有定夺。”
“哥,近来,水和粮食问题基本上都解决了,东域的人民也不再迁往他处,接下来,哥打算怎么安抚这些人?”
“当然是从穿住方面了。”沈清岑瞬间陷入了沉思·……
镜城中有一醉仙酒楼,生意红火。这里不止酒客繁多,更有许多喜欢这里菜肴的食客。算得上镜城中一大名酒楼。
“想不到绮绣庄新换的白老板是位年轻的公子,看公子样貌不俗,想必不是常人,公子一口气购下城中所有布庄,实在令我生疑。”沈清岑看着相对而坐的陌拟开诚布公道。
“素闻世子直爽,看来果真如此。我乃南域人士,也并不姓白,买下这些布庄,实则想顺水推舟卖世子一个人情,结交一个值得的朋友。”陌拟的纤手拿起酒壶斟满两杯酒笑道。
“哦?”世子挑了挑眉,看了看那酒,“那不知公子……倒不如说姑娘的这个人情是为何?”
陌拟端了酒杯一饮而尽,清眸微微一闪,“世子好眼力,我敬世子一杯。”
沈清岑也拿起酒杯,饮了下去。
“既饮这杯酒,我便待世子为朋友。南域来的一批布外加平日里有一批经过处理的布都一并赠予世子,望世子能解燃眉之急。”
“白老板还未回答我的问题。”沈清岑皱眉道。
陌拟呵呵一笑,“我对世子的事感兴趣,也想为世子分担一二。世子猜猜,我指的是何事?”
沈清岑奇怪地看着眼前这个女扮男装的女子,眉眼清亮,容貌不俗,谈吐也不似常人,又说来自南域,心下便对其身份有了几分猜度,“姑娘明说即可。”
“雍南和廿桀都来到世子府上,想必世子也会为这两人发愁。”
沈清岑一怔,目光落在她姣好的面容上,“姑娘究竟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世子的心意。世子肯定明白眼下的形势,世子会选择哪一方?”陌拟幽幽地望着他。
沈清岑桌上的手微微握紧,陷入沉思,“我不知道,我从来不求名利,二皇子和雍南王对立,实在也是难以选择。其实我更希望天下安定。”
“我曾也跟世子有一样的想法,但现在我却不奢求了,那两个人我想都不会让步的,我现在只想怎样减少损失,怎样能够一局定天下。”陌拟又斟一杯酒饮尽敛敛眸道。
“是啊,我现在能决定的便是他们心中的联姻,无论是襄音公主或是廿桀,我和清禾都不会允,只是雍南……那得看他的诚意了。”
陌拟起身,拱手笑道:“世子的心意我明白了。采沩在此谢过,另外答应的东西将不日送往府上。”
陌拟说罢,便转身下了楼去。留下沈清岑微微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