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夜色温柔秋色浓(1 / 1)
王府比较宽敞,乔临跟随着陌拟到了一个幽静的苑囿之后的楼阁,上面题着饮功楼,旁边有一池绿水,点缀着几盏绿荷和一些碧绿水草,池边便是一条清冷长廊,在长廊尽头处,有一个颀长的白色身影,此时正面临着一池碧水。听闻有脚步声后,他才缓缓转身,向楼中而去。
“乔大人,请。”
乔临远远看见这人,从模糊到清晰,丰神俊仪的姿态令他一怔,如果这便是真正的雍南王,他已经无法再细想,或许郡主说得对,这个从容雍雅的人,也许真的是那样的人。不止那一身风华,更是那一身气魄和能屈的胸怀。
“想来,您就是王爷。”
攸泉启唇一笑,“正是雍南王府当家。本王已恭候大人多时了。”
“岂敢让王爷等候。”乔临缓缓鞠了鞠身。
三人遂移至屋内。
“大人既然能来,就已经说明大人的心思。当然,乔大人心中必然仍有很多的疑虑,那么,本王便再作些详细的说明和分析,到时大人就凭自己的抉择了。”
乔临点点头。
“如今郢洲不复从前,已经六分天下,朝廷之中本身夺位争斗不断再加上四域势力此消彼长、各自养精蓄锐,沙隅之地也固守一方,这局势本身就是说乱便乱。我南域在兵将上虽不及其他地区,但却是地灵人杰、物华天宝,再则耳目遍及天下。西域白王与本王乃刎颈之交,两地已暗中结盟,这便是本王的优势。再则,本王握有当今圣上以前谋权篡位的证据。乔大人若引我南域吞并中域,他日成事,乔大人便是股肱之臣,而如若不行,乔大人也知道最好保守秘密的方式是什么。大人也别怪本王如此,这先礼后兵,‘礼’本王已尽善,‘兵’只是无奈之举罢了。”
乔临知道南域和西域已结成一片就已经是很震惊了,更何况圣上篡位的证据,这便是北上不失民心的最佳理由,如若引他夺得中域,那么也算是不费很多兵卒便可以一统中西域,如此东域也会望风而靡,这倒是很好的谋算。
“乔临自知既然来了,便是心中已做了最好的选择。只是···”
“本王知道乔大人在忧心些什么。大人出了这门,便是原来的乔临,让大人所做之事不费任何心力也找不出任何破绽,你的家人定会安全,至于李尚···”攸泉忽然一笑,“大皇子和二皇子现争斗正炽,本王给他们稍稍加了一把火,李尚估计很快就会被召回救他的主子去了。”
“是啊,乔大人这下可放心了吧。”陌拟一旁轻笑道。
“如此,多谢王爷。只是股肱之臣乔某愧不敢当,只求他日能够急流勇退,希望王爷能成全。”
攸泉含笑而道:“这些话乔大人且怀胸中,他日再做决定也不迟。”
乔临一顿,“是,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这一席谈话直至傍晚时分才散。
攸泉的听雨轩在王府的最北侧,四周种满了些花草树木,梅兰竹菊四君子,兰和竹居多,十分清幽和雅致。
夜很快就来了,无边的夜色将听雨轩浸染,黑色的幕帘下,几处冉冉灯火,显得有些朦胧和诗意。陌拟来的时候,夜风已有了些凉意,手脚被吹得有些发凉。
“你家主子在里面吧?”陌拟问着门前的小厮道。
“启禀王妃,王爷在里面,此刻忍东在里面伺候着。不过……”小厮有点吞吞吐吐地,还有点畏惧地窥了陌拟一眼才继续道,“王爷不让打扰,王妃若有事请明日再来吧。”
“王爷难道歇了不成,我进去找他。”
“诶……”那小厮顿时拦了过来。
这时,正好忍冬正好出门来。“不知王妃可有重要之事,王爷确实歇下了。”
陌拟讶了讶,转头一想,才道:“确有重要之事,有几句话我说了便走……你去休息吧,我自会料理。”
“这……”忍冬有些踌躇地望了望门内,眼中微闪。
“怎么?你这模样倒好像是有事瞒我,屋内灯火未熄,你家王爷难道还有彻夜灯明的嗜好吗?”陌拟有些狐疑地问道。
“王爷王妃同心同德,王妃进去也无妨。请。”忍冬开了房门侧身道。
同心同德?这忍冬说什么鬼话呢?陌拟迟疑地进了去,身后却听闻忍冬将门带上的声音。
屋内灯火不是很明亮,朦朦胧胧地,有点水汽氤氲,她走进内室,才依稀看到幔纱内有一大的木盆和人影。陌拟不禁一笑,忍冬绕了半天原来就为这个难为情,可她又不是没看到他……
“我说,王府明明有着大的温泉浴室不要,却在自家小屋内泡澡,王爷的嗜好还真是独特啊。”
那木盆里却未传来答话,陌拟面上一疑,便接连喊了几声,“攸泉?”“雍南?”“王爷?”
莫不是太累睡着了?陌拟有些不快,但也没法,在外面兜了几圈儿,看那泡在水中的人影还是没半点动静,而渐渐地,热气淌过来,一股淡淡的药香却传了过来,陌拟一疑,“你不答应,我可过来了啊。”
遂缓步移了过去,那人还是没半点反应,她疑心更大,快步过去撩开了纱幔,“你没事吧?”
陌拟一惊,只见里面水汽氤氲,可是那人闭着眸子半点反应也没有,盆中水呈棕红色,他散开的墨发湿了大半,脸上、胸上都有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唇角也抿成了一条线,面容很安静但蹙着的眉像是有些痛苦之色。
陌拟呆愣地拍了拍他的脸颊,“攸……泉?”“攸泉!醒醒!”这个样子的攸泉,陌拟是从未见到过的,所以她有些手忙脚乱。
攸泉仿佛是听到声音,皱了皱眉,疲倦地睁开了眼,只是眼眸仿佛是凝结了水汽般朦胧,少了昔日的清明和幽邃。
那样一双迷蒙和温柔的眼神,让陌拟震了震,“你……这是怎么了?”
攸泉神色一滞,然后指了指旁边的衣物,声音低沉,“帮我拿来。”
陌拟见他这样也不好说什么,便将他那件玄色寝袍拿来,但是瞧他一身不适的样子,也便咬咬牙扶他起来,侧头给他胡乱裹上了。
“可是要回床上?”陌拟扶了扶他问道。
“我自己就行了,有事明早再说。”说罢,拂了陌拟的手,他便抢步走去,却有些不稳。
“荀攸泉你别不知好歹,”陌拟有些生气道,尽管她觉得莫名其妙,看他不稳的样子,她又急忙过去扶他,好不容易才把他扶着躺下,伸手摸了摸他额头,“明明下午好好地,晚上怎么就成了这样,脸颊还有些烫,你该不会被风寒给撂倒吧。”
但她又觉得不对,忍冬肯定知道他这样的状况也没有传大夫,突然思及到师妹连翘在曲遥对他说的话,她不禁一怔。
“难道你真有旧疾?我……不会做寡妇吧?”她一边为他盖上被子,一边谑笑道,却突然被他抓住了手。
“你今天可不正常,莫不是吃错药了。”陌拟盯着他迷蒙的眼神愣愣道。
“你手很凉。”他一使力将她拉得近些,陌拟被他猝不及防地给拽趴到了他身上,陌拟看着眼前这张有些苍白和俊雅的脸,一时无措。
“荀攸泉,你……”陌拟怔愣地看着他,不知怎的,竟没有了气力,只剩下无边的震撼和一股暖暖的热流在心底盘踞,直到脑后有一只手将她摁向他。
一时间两唇相碰,眼前如无数的烟花绽开,然后力道加深,齿间羁绊,唇边缠绵,惹人晕头转向。
他们除了落泉阁里相戏的那一次亲密接触外,从不曾如此温存过,一直都未逾越,可今日···陌拟的呆愣正好让他得了空子,灵舌涌入,火热相缠。
陌拟有些发慌,却被他搂得愈发的紧。唇边的灼热与缱绻让她不敢睁眼,呼吸也缓缓急促起来,而她完全不知如何应付。
是人便总有方寸大乱的时候,强势如她也如此。一个天旋地转,手指触及到他微开的墨袍下滚烫的肌肤,陌拟霎时清醒,挣开了他,闪到了一旁,而那人还是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乌发流淌如墨,还有几缕缠在她的指尖,她匆匆地抖了抖手,眼眸里虽平静如常,但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心跳却响如春雷。
“你……”陌拟突然没底气地扬声道,“你是不是被下药了?还是喝醉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启唇一笑,脸上虽略显疲惫,但眼神却是朦胧的温柔。
陌拟定定的瞪着他,“王爷爱开玩笑,可是有的玩笑却开不得。”
攸泉的眸色忽然有些深沉,“前些日子,云泽只给开的一些有益身体的药浴方子,没想到这家伙在日常药浴汤泉材料里加了些药……”攸泉的目光闪了闪,看向了别处,“但我们本来也……”
还未等他说完,陌拟已经缩远了些,“别过来啊,否则我把你重新扔回水里去。”说罢,又往后缩了缩,却失了分寸,头重脚轻,向床榻外翻去。
幸好被他一把拉回,重新拥入怀里。“别乱动,今日折腾久了,我也倦困至极。”他的声音懒懒地没有力气,陌拟当真不敢乱动,僵着窝在他怀里,直到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她才抬起头来看他。这人素日清醒时候,深沉得嚣张;睡着了的模样可顺眼讨喜得多了。
目光触及到那张红唇,陌拟脸上忽的有些发烫。可细想来,却又觉得不妥,其中有些蹊跷之处,还未等想透,那人身上气味闷沉沉的,她闻着闻着自己也便悄然入睡了。
仿佛是梦中,身上一暖,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覆在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