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过客孤身即天涯(1 / 1)
“把我装成这副模样,原来是到这儿么?”某人望着那阁楼上三个醒目的“天香楼”,嘴角不禁抽了抽。
“虽然这小镇乃乡野之地,比不得你无痕阁和攸泉府,但这里的美人或许亦别有一番风味呢。”陌拟斜眼睨了一眼早已换装之后的攸泉,唇角好看地扬起。
两人经过一阵的乔装后,早已将满身的风华丧失殆尽,攸泉的面具已经摘下,却易容成了一副小厮模样,容貌倒是周正清秀。而陌拟虽然换成一副男主人的模样,但是面上更是平淡无奇,再加上举止轻浮,恐怕早已被人认为是某些浅薄的贪官小吏。
果不其然,这青楼的女子倒真有些独特的韵味。她们模样个个水灵,虽穿红着绿,却艳而不俗,她们身上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异域的风格。仔细一看,才可以看出,她们身上的服饰的花纹虽简洁却别致,属少见的纹路。这种韵味落在攸泉的眼里,竟让他有一瞬的诧异。
“哟,两位爷,这边请。”青楼半老的老鸨立刻迎了上来。
“两间雅房,另各配两名美人,这些银子,应该没问题吧?”陌拟手上握着的六枚散落如梅状的碎银子立马使老鸨喜笑颜开,老鸨立马接过。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陌拟的唇边缓缓扬起一抹弧度。
陌拟被两个装扮美艳和娇艳的女子拥进了房内。
门刚合上,吵闹的娇腻的声音瞬时顿住,两个女子恭敬地看了看陌拟一眼,才轻道:“小姐。”
“那个人那里布置好了吗?”
“小姐放心,那公子那边,云姐亲自过去肯定没事儿。”其中一位身着紫衫的女子道。
陌拟没说什么,只是眉头微皱似乎还是有些担心,“他一路尾随我到这儿,无非是为了这朵玉岐莲。我与他虽无过节,更甚者他救过我,我本可将它送予他。可是他从来心机深沉,我不知其目的,更无从考量一个人在这个乱世当中的影响,倘若哪天郢洲有乱,那时···也便是我飘零之时,而现在我只有将郢洲所有潜藏的祸患好好处理好,因此这朵玉岐莲,你们连夜暗自送往忘忧峰,交予青幻。”
“小姐……”紫衫的女子略有触动地看着她,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朵掩藏在红绸里的东西,“难得小姐与我们讲这些话,我俩就算是拼死也会将它安全送回去。”
一旁的蓝衫女子也郑重的点点头。
“记住出去时要注意,乔装一下,别被人跟踪。”
“这小姐放心,有去往邢地的进送衣料的车,我俩便可乔装去一趟,此行是常事,不会引人注目。”蓝衫女子应道。
约莫三更时分,陌拟被一声大的动静给惊醒,只见一个红衫女子满脸怒气的冲进了房间,让陌拟为之一愣。
“你不是说,那公子品性温和么?竟然……”
陌拟只觉得喉咙一哽,差点被呛着,然后瞪大眼睛急声道:“怎么,难道他看上你,真的和你什么了一番?”
那红衫女子顿时泄下气来,“若真是那样还好,”然后眨巴着眼道,“我瞧着他吧,满身风仪,举止也算温文尔雅,就使出全身解数,哪知道,他却借着说话的机会不停地邀我品茶,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被逼得中途去茅厕,把人给看丢了?”陌拟简明地总结问道。
“主上英明!云姐知错了……”那红衫的女子便肆意地呜咽起来,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陌拟用手指揉了揉眉心,无奈道:“罢罢罢,不怪罪于你,此番辛苦了,去休息吧。”
叫云姐的女子立马换了一副笑颜,“小姐心善,定添福添寿。”说罢,便快速撤了下去。
“这女子倒有趣得很!”门边温润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难道攸泉公子还有偷听别人说话的嗜好么?”陌拟看着泛黄灯光下缓缓进来的青色的人影冷道。
那抹人影,伫立在灯光之下,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那一头飘逸的乌发却如涓涓泉水般漫泻下来,弯曲的弧度衬得整个人柔和了不少。
“呵呵……”攸泉只是淡笑了两声,便未再言语,待他的声音再响起时,那一旁的如豆的烛火也跟着跳了两跳,“你这楼里能人甚多,随便设点□□,抑或是来点暗杀,不更加干净利落吗。”
陌拟微微一怔,随后才哈哈笑道,“攸泉公子这提议不错,可是像公子这样一开始就保留警觉的人,也未必是良策啊。”
一瞬间,整个房间里的空气如冻结了一般,变得冰冷生硬。
攸泉未再言语,然后便转身沉默地离去。
陌拟望着那略显清瘦的背影,眸色变得有些闪烁,但终究未有言语。
有些人,因道不同,虽则心相近,也只属过客,亦或是来日的仇敌。
陌拟这样想。
“殿下,是要回郢都么?”曲遥之外的某条官道上,连翘忽然问道。
“哦···”廿桀微微一顿,然后才点头道,“天邪宫已灭,此番事已了解,我自然是回郢都去。”
“既然如此,连翘也得和殿下告别了,”连翘看了看官道旁的一条弯曲的岔道,“我本不该来此,现在也该是回到我的地方的时候了。”
“姑娘涉世未深,兼之不会武功,以后要多加小心。若以后姑娘来郢都,廿桀定设宴虚席以待。”廿桀含笑而道,“珍重!”
“虚席以待……”连翘微微垂眸,是出于真心还是招揽一般贤人所用的惯用伎俩呢?她望了望那远处湛蓝的天空,师姐,这世间难道真的……
她忽尔温和一笑,“那么,殿下,保重。”
她勒了勒马,马儿向着一旁的幽深的岔道而去。浅绿色的身影也很快消失在路的拐角处。
“殿下,我们是真的就这样回去么?”
“当然不,天华,派人向江湖散布谣言,就说无痕阁与千面玉女暗中勾结,玉笛公子实乃……你知晓我的意思吧,总之以此为契机,越夸张越好,让无痕阁再无重见天日之时。”
天华点了点头,“可是,我倒想不明白玉笛公子何以为了一个女子执意如此,竟不惜与整个武林相抗,是另有图谋还是他留有后招?”
廿桀也皱了皱眉,“无论是什么,总之这样做以后,他不就会应对了么,到时自然也就知道了,反正一切于我们都只是无伤大雅。”
“这倒是……”
密林后,连翘望着那廿桀一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心中不知为何有些凉意,这诡谲的江湖到底有多深,能够让他们如此设谋?又有多浅,不能容下一丝的真心实意?
他的世界何曾会与她的天涯有所交集,就算咫尺,也肯定不会吧。她轻轻一笑,牵过身后的马匹,亦跟在了后面。师姐蒙难,她亦不会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