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密室以外三•04(1 / 1)
密室以外三
04
阳光!
久违的阳光!
一整夜我只休息了那几个小时,虽然被感疲倦,但明朗的阳光无疑令我振奋许多。
白穆代替我守在尸体的房间——他说尸体已经开始散发出奇怪的味道,害他他只能呆在浴室。等我离开以后,他锁住了房门。我也不知道他是否真地躲进了浴室。
池先生的卧房在二楼——二楼只有四个房间:占据了最大面积的书房,紧贴书房的左侧便是池先生的卧房;然后再依次往左,分别是香兰太太陈尸的房间,和她的私人地盘。
我先跑进书房转了一圈,门敞着,里头没人。我想池先生是不是休息去了?可是书房最深处联通的那扇小门,从另一侧锁住了。怀揣仅存的一丝侥幸,我朝池先生的卧房正门走去。
出乎意料,门竟掩了一条缝隙。里头没有声音,让我无端害怕起来。
柳家大宅正从沉睡中苏醒,但是清晨刚刚过了五点钟,佣人们还都没起来,上下寂静一片。
我偷偷从门缝窥望进去。
房里拉着厚重的窗帘,光线不明,我只看见进门处天青色地毯上凸出的的花纹,以及地毯上桌椅的灰黑影子。
“池叔、叔叔?”
我轻敲敲门,等了一会儿,里面还是没反应。
不会吧!
我的心重重提起,我再顾不得礼貌,闯了进去:“池叔叔!”
“哦,月朗?”
他原来正坐在椅子里发呆,大概没听到我刚刚的呼唤。
还好他平安无事!
他坐在逆光处浓浓的阴影里,抬头看向我:“有事吗?”他面色死灰,若非一双眼睛还闪动着生命的讯息、若非他略动了动与我说话,我还真以为他亦成了尸体。
我说:“柳、柳柯同学的遗体,您不、不打算安置一下、下吗?”
他从我身上移开了视线,似乎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可他还是说:“不等你叔叔回来处理吗?”
“他、他到这会儿还、还没回来——天那么热,我实在、实在不愿看见柳柯同学他……”
“好吧,你有你叔叔车子的钥匙么?”
我摇头。叔叔不打算给我,也真地没给我。
池先生叹了口气;“是啊,事情迟早让警方知道,提前安葬他似乎不妥……”
他思索了好久,迟迟不再吭声。
我趁机小心提醒他:“有、有没有什么地、地下室之类的阴、阴凉地方?”
今早凌晨,白穆已对我说过了他被困于铁丝网外石墓中的经历。要不是他用尖厉的石头拼命在破损处的网上撕大一条口子,他这会儿还在那片树林里游荡呢。
“哦,我想起来了!”
池先生说,“是有个地下室!”
他与我回到柳柯房间,门已悄无声息地打开。
我朝一进门处的浴室玻璃门扇瞥了一眼,有人影一晃。叔叔还真躲在里面呀!
庆幸池先生没有怀疑,他朝尸体走过去,像抱个婴儿似地抱起了柳柯。
我方才发现,柳柯身上穿的是我最后一次见他时的那套家居服。那日的情景顿时又历历在目——如果那时我没有等待,直接追他进房间,也许现在的结果会不一样!我非常后悔,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流下了泪水。
见我这般,池先生苦笑起来:“没关系的月朗。你看,今天总算晴天了,镇上的路应该会有消息吧?等会儿他们起来,我叫他们联系司机,你就可以回家了。以后我见到你叔叔,会告诉他,让他放心的!”
“谢、谢谢!”
我只能吐出这般无力的话语。
我跟着池先生下楼了,绕到大楼梯的后面。那儿的壁橱里原来藏了一扇通往地下空间的门。我想这门不是故意隐藏起来的,富豪们为了淡化家中建筑的硬伤和丑陋,通常会把它们用某种装饰或实用的手段进行改造。
我替池先生打开这扇门,我们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经过一段不甚长的木头台阶,便来到地下室。地下空间很大,却也没什么特别,除了大得诡异之外,与一般家庭的没有两样。管道与井盖就那么肆无忌惮地□□着,毕竟,这只是房子的地基部分。空间中央毫无章法地丢弃了一些诸如破家具、旧玩具之类的东西。
这里虽然昏暗,却非常空旷、干燥而且凉爽,看来时常有人过来打扫。
池先生走向一只柜门破损的旧大柜,最下面的大抽屉拉开着,他便把柳柯侧身放了进去。尸体似婴儿般蜷缩着,他亲自扯关闭了抽屉,然后久久地凝视那普通家庭根本放不下的硕大柜子的抽屉,沉默了。
我再也看不下去,把头转向一边,目光落到别处。
就在这时候,我透过稀疏的什物影子,再度撞见了常。
它站在一张旧婴儿床后面,像个普通婴儿那样,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它是怎么发出声音的?!
我简直吓了一跳!明明没有头!从腹腔吗?
那次在柳柯房间里撞见它以后,我本以为它的影像会随着柳家人的逐个儿离去而变浅变淡,直至消失。但是这一次,它就像我初次见到它时,清晰得可怕!
它突然伸出双手,抓住了婴儿床的栏杆,好像要爬上去,却又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忍不住偷瞄一眼池先生,他当然看不见那怪物了。我下了下决心,朝那张婴儿床走过去。
“月朗?”
池先生总算注意到我。
“哦、哦!就、就来了!”我不得不返回,追着池先生的脚步离开地下室。即便如此,我还是在匆匆一瞥中看见床一侧栏杆上刻着的几个大字“献给我最亲爱的儿子岩。
谁是岩?柳桩?柳柴?柳柯?
此时,阿黎和令狐已经起来,正在餐厅进进出出地忙活。她们一望见我们的身影,立刻迎上来打招呼。
“老爷,早餐马上就好!”阿黎说。
“不要紧,我还不饿,你们给月朗和兰送上去就好,不必准备餐厅。”
“是的老爷。柯少爷的也要准备吧?”
令狐的忽然发问,让池先生一阵语塞。他瞥了我一眼,似乎征求我的意见。
我按照叔叔事先交给我的几种应对之一,回答道:“柳、柳柯同学他、他、他不见了!”说着的时候,我用余光留意到旁边的池先生。他因我的话而震惊,但他并没有阻止我的意思。
阿黎和令狐同样吃惊不小:“柯少爷?他怎么会……”
“哎,我、我也不知道!反正刚、刚才我去看他,他就、就不在房里了!也、也许他、他、他是想出、出去透透气吧?”
“怎么可能!柯少爷还没痊愈,一大清早、天没大亮,透哪门子气呀!再说他一直有不关窗户的的习惯,不需要非跑到外头去吧!”
令狐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她根本不相信我的谎话。
而我自己也格外紧张。说真的,叔叔不在,我完全没有自圆谎话的能力。幸好池先生及时开口:“是啊,当时我去看柯,也吓了一跳。要不是月朗劝住我,我真的失态了。”
“那、那么老爷,要到处找找看吗?还是直接报警?”
比起我来,池先生于令狐来说更有信服力。她似乎信了。
“不必,他自己会回来。先问问镇上的路况吧?把家里发生的事情告诉警方。我也不想再拖下去了。”
“哦,那我这就去打电话!”
令狐急匆匆走开。
我跟着池先生上楼,刚走到楼梯中央,令狐便追了上来:“老爷!电话坏了!”
“什么?怎么弄的?”
“不知道!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我就找老乌来看看!”
“让他快点儿!”
“知道!”
“为什么事情还不肯结束?”
池先生懊丧地对我吐了一句苦水。我不知该说什么是好。是啊,事情怎么还不肯过去?
“啊,对了,池叔叔!”
我想到刚才在地下室看见的种种,忍不住问他,也算是尽可能让他想些别的事情,好不那么烦恼。我问道:“您和夫、夫人,还有一个叫、叫岩的儿子吗?”
“嗯?叫岩的儿子?没有。”池先生断然答道,“桩、柴、兰、柯,都是我们俩的孩子,他们四个也从没改过名,我最清楚了。”
“咦?都、都是您和夫人的孩子吗?您不是说,夫人有、有一个前、前夫的吗?”
“他们没一个与前夫有关。内子从未提及过他,我对他的事自然知之甚少。”
不知是否池先生不愿多对我说,让我失去了继续询问的机会。
不一会儿,老乌查出了电话故障所在。是有人剪断了外面的总线。由于附近只住了柳家一户人家,电话线并没有完全埋入地下,有相当一部分是沿着建筑墙体爬上屋檐,再从暗处牵入室内的。被剪短的部分,在外面石廊下的台阶下缘。
这再次证实了做下连续事件的凶手是内部人员,否则不会有谁更熟悉这栋建筑的细节。
池先生想必也想到此,完全束手无策了。一回到二楼,他就把自己关进书房。
我也赶紧跑上三楼,迫不及待地要把我收集到的讯息告诉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