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来自天堂的禁果64(1 / 1)
“那天我只开给她安眠药,她长期被失眠困扰,必须靠药物才能入睡。”魏咏喻解释。可是,当获知章尹默夜间车祸,她很后悔那天开给她高剂量的安眠药。“若不是,她说想好睡一些我不会开那种药。”
“她应是服药成瘾,对药物造成依赖所致。现在她并未使用任何药物,睡眠质量并不差,只是有偶发性梦呓,但这些症状并不影响睡眠。”毛子文困惑。
“她前后来看过几十次诊,几乎每个月都来,时间长达五年之久。我跟她很熟,甚至对你也不陌生。”
她这么说,他即明白了,章尹默确实曾与她谈论过私密之事,她亦不晓得从中获知多少他们的隐私。
眼前慧黠眼神盯着毛子文一会,带着深不可测的笑意,让他神经略为绷紧,略显不安的确认,“她曾经向妳提及过我跟她的事情是不是?”
魏咏喻眼神眨了眨,充满兴味的肯定着,“不是曾经,是每次。”
“每次?”他突然紧张起来,这么说难道他自己就是她忧郁症的始作俑者?
“她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对她的印象十分深刻。当然不是她的故事特别感人,或是她的症状特珠,而是一位天作美女走进精神科诊疗室,任凭谁都会留下深刻印象。谁都会纳闷,这么漂亮的女人应该身怀三千宠爱,怎会得忧虑症呢。”
她这么形容自己的妻子,令他笑了笑,脑里浮现章尹默昔日甜美模样。就是那张漂亮的让他无法抗拒的脸蛋,使他丧失理智毅然偷尝禁果,可是这却种下了难以逃脱的宿命。
“她提我什么?那些吵架的情节吧?”回想过去让他忍不住调侃自己。
“你这是要我泄漏病人隐私啰?”魏咏喻问着。
年纪轻轻即获取博士学位,年轻有为成就可说是满堂彩,而感情生活却低落得一文不名。魏咏喻对这位小他几届的学弟也感到好奇。往常听见的仅是章尹默片面之词,她也想知道他如何看待他的妻子。看似天作之合的金童玉女,为何貌合神离。
“假如魏医师不想泄漏,应该不会答应赴约,既然来了表示妳愿意帮助我。”服务生已依序上菜,可是此时他毫无胃口,只想早点理清心中疑惑。
“我是好奇章小姐时常提及的那位一表人才,性格却乖戾的丈夫模样,想来一探究竟。”她调侃他,绽放微笑,她也没碰面前的食物,似乎对他的话题较感兴趣。
“她真的这样跟人家说?”他老婆还真记恨,他忍不住笑开,也后悔的想撞墙,已是多久前之事,当初的情绪,对她竟造成莫大伤害,始料未及。
“她也跟我谈过你们之间的房事问题。”
这更让他目瞪口呆,不由得皱紧眉头,这一刻感觉好像在她面前一丝|不挂。“她跟妳说这些?”
他不敢置信。
魏咏喻对他点点头,好似骄傲的对他示威。
“精神医师只要取得病患信任,通常无所不谈,这样的倾诉过程有利于治疗,病患也能在倾吐的过程中获得适度纾压,我很荣幸,章小姐很信任我。她跟我说过你们的性生活相当不协调,我想,这也可能是造成你们夫妻感情问题的症结。”
毛子文理解的点头。魏咏喻不算漂亮的女人,可是慈眉善目,温柔的谈吐,很容易取得他人信任。
他静心悉听她的解说。
“章小姐……”她望一眼毛子文的反应,改口道:“该说毛太太吧?”
“我不介意,请继续。”他笑了笑,虽然他很喜欢人家称呼章尹默为毛太太,可是,他并不清楚她喜欢别人如何称呼她。
“章小姐曾说过当初你们是奉子成婚的,结婚当时她已怀孕七个多月,在这之前你们却只见过几次面,几乎是在对彼此毫无认识下发生关系,发生关系后你就突然消失了。后来她发现自己怀孕,她去找你,可是你却极度冷漠,伤心之余她曾经有过自杀念头,只是当时她并没有勇气那么做,所以,我判断,她的忧郁症应是从那时候开始显现的。”
“也许吧!”他不禁叹息,这么说应该是很久前的事了,他却忽略了她的心理变化。“我记得她在生产前夕曾经绝食过,后来在医院休养一段期间……我太大意了……”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绝食吗?”魏咏喻盯着他慧黠目光里的愁绪,好像看透似的微微一笑。
他当然知道。
“她认为我讨厌她,而实际上我表现出的态度确实是那样,这点我无从反驳。但那只是情绪上的发泄,并非内心真正的感情,那时候我们根本不懂得处理情绪,总是一发生摩擦就赶紧发生争执,然后造成两败俱伤。”
他不得不为过去的自己感到遗憾,而这些过失似乎难以弥补了。
“你传达给她的确实是负面情绪,是你对她的憎恶和不屑理会,以致她想干脆死了算了,不做令人厌恶之人。当然,这一方面的情绪反应是她任性的性格使然,另一面,她也想用这种方式让你明白不对她好一点,她也不会让你好过。”
“她当真如此?”他笑的很无奈。原来她那时是真的他杠上了,找他麻烦,当时他还担心的睡不着觉、念不下书呢。
他感到沮丧。
“她本来想,只要绝食一天你应该会进房间去求她吃饭。可是,她饿了一整天,你并没理她,那天晚上她哭了一整夜,哭到发高烧得了肺炎,在医院她一天到晚都哭,哭了一个月你也没出现,等不到你,后来她干脆跟你父母说她想回家去待产,她其实是想知道你到底要不要孩子。”
“她得肺炎?”他错愕低呼,好像在浑然不觉中错过很多事情。“我从来不知道她那时候得肺炎,当时我根本不知道她在那里,没人跟我提过这些事。”
天啊!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魏咏喻也感到诧异,他竟然不知自己老婆住院?“这我就不清楚为什么没人告诉你。从当时开始她的情绪既出现明显不稳,她自己也发现了。”
“明显不稳?我以为她的个性一向如此,喜欢没事找事,我自从认识她开始她就那样了,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你也好不到哪里吧。”她讪然而笑。
“我……”被驳斥,他嗫嚅一会。“是她的态度让我不得不那样子对她的。”
“这就是重点了,她也认为是你高傲的态度让她那样对待你的。”
原来她也是这么认为,难怪当时他们简直就像是磁性相斥的两极,一直排挤着对方。
“我们从来都没有好好沟通过。”他感叹,现在说这些会不会太迟了?
“她曾经回诊问我一个问题,让我不知怎么回答她,我记得后来我跟她说,妳认为怎样的决定感受的痛苦指数最低,那就是妳要的答案了。”
“她问什么问题?”毛子文急于想知道事情原委,根本无心服务生陆续端上桌的菜肴。
“她问一个女人怎样才算幸福?是选择自己深爱的男人还是深爱自己的男人?毛医师,你能回答这个问题吗?”魏咏喻迟疑一会问他。
他思索片刻,期期艾艾道:“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忐忑着,感到无限恐惧,想起潘洛成。
“为什么无法回答这么简单的问题?”魏咏喻捕捉他闪烁目光。
“不确定她当时所言的深爱自己和自己深爱的男人指谁,所以我无从答复。”其实,他是知道的,只是痛心着,她是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在她心中却不是最爱她的男人。
魏咏喻翻了手上的记事本,里面写满昨天从病历上抄写下来的资料,“有一位男性是她的事业合伙人,他叫潘洛成。”
毛子文镇定说:“我曾经以为她爱上他。”
魏咏喻摇头反大吐一口气,对他睨笑,“她深爱的那个男人现在坐在我面前,一个女人最大的悲哀,是什么?不是爱无法被爱,而是爱的无法适从,爱而不被对方所知。”
“我曾经以为她跟潘洛成会结婚。”
“这是你以为,她从来不这么认为。她也认为,你们离婚后,你会去娶你那位红粉知己。”
“什么红粉知己?”毛子文惊呼,事到如今真相大白才赫然发觉,双方认知上的差异,简直天壤之别。“天啊!这误会怎么解释?她从未提过这件事,我根本不知道她误会了。我记得有一回我跟韩青去吃饭,在路上被她遇见,那天我打了一晚上电话想解释,可是她都关机,后来我以为她不生气了,这件事就不了了之。真不该没解释这件事。”
他气得搥胸顿足。
“所以,你们最大的问题在于缺乏沟通。”
“她最后一次去看诊到底跟妳谈了些什么?”
“她好像答应你要去美国是吧?”
“那年原本预计过完春节我们要带着孩子一起出国。”
“其实,她很犹豫。”
“为什么?她答应我了,也跟孩子提过,两个孩子都很高兴这件事。”
“她很害怕与你朝夕相处的日子,深恐回复过去争锋相对吵吵闹闹的日子。她答应你,是因为她发现你还在乎她,可是她又害怕再度的冲突失去了你对她的爱,所以,她根本不想去。”
“她不想去?怎么可能?她当时办理移民手续了。”
“她只是在自我安慰。其实,她的忧郁症长期来并没有多大改善。她提过,你好像不希望她食用抗忧郁症药物,所以她要求我不要开药给她。可是她却没有自我疗愈的能力,在毫无自信及对感情不确定之下,她的忧郁症状有增无减,我揣测……”
魏咏喻忽然吞吞吐吐。
“揣测什么?”毛子文急躁追问。
她按捺情绪,沉着的判断,“她不是单纯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