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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来自天堂的禁果6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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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无情车祸,脑部创伤造成她局部失忆,伴随着记忆力衰退、思考能力降低、言行迟缓,种种生理迹象,使她从拥有正常思维模式的正常人,变成需要长期照护的病人。

他散出的光芒,更使她急于将视线挪开,害怕他盯着自己的目光穿透身上的瑕疵。

现在的她,褪去身上包裹的掩饰,肉眼可及的不再是冰晶玉洁的雪嫩肤触,而是怵目惊心的伤疤。

她轻盈的走出湿滑浴室,放开他的手,对他说:“我可以自己走。”

她不想做一朵经不起飞吹雨打的花朵,永远必须躲在温室里,被过剩的呵护。她不要成为他人的累赘。

围上浴巾,小心翼翼踩着地板,兀自走回卧房。

她突然挣开他的手,让他诧异的哑口无语。随着她日渐康复,他们的距离彷佛又远了。

披上浴巾他跟着走出浴室,“我来帮妳吹头发。”他拿起吹风机自告奋勇,想为她多做一些事的心意,不会因她的推辞改变。

“我可以自己。”抢过吹风机,插上电源。

“妳怎么了,刚才不让我扶妳,现在又不让我帮妳吹头发,今晚整晚都在拒绝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他不是憋得住话的人,她整晚的反常让他感到不安,让他不得不去怀疑,是否近来过度的忙碌冷落了她。

接过吹风机,坐在化妆镜前,她说:“这些事简单的事,我可以自己做。”

是简单的事没错,可是对他而言,却是他该做的事。

其实没什么好介意,她能自理起居,何尝不是好事。

拿起毛巾帮她擦着发尾,以前她很宝贝头发,总是细心呵护。从镜里看她,新长的头发刚过肩,往昔那头亮丽齐腰长发,手术前理掉了,要再留那么长,还需几年的时间吧。

她从镜里看见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转过身将轰隆隆的吹风机递给他。

他接过去,却往她头上吹。

“妳先吹干,我没关系。”拨弄她的发丝,这幸福的感觉又来了。

“你什么都没关系,我什么都有关系,因为我是病人,你是正常人,所以什么事都以我为主是不是。”她说着,并非不满而是不舍,现在的他总是忽略自己。

“什么病不病人的,你是我老婆,疼妳是我应该做的。”

“全家都这样,连妈也是,什么事都不让我做。”现在她不只是病人也像个废人。

“妳想做什么?家里有王嫂,有阿曼达,有妈在打理,根本没事让妳做。”

“除了上医院复建,回家就是没事做,不是病人是什么?”除了爬楼梯做复健,就是茶来张口饭来伸手。

“妳是我老婆,是这个家的少奶奶。”

“我应该为这家做些什么?”看见每个人都忙碌,唯有她无所事事,她感到过意不去。

“这……”这问题把他考倒了,思索一会,要是说什么都不需要她做,看这节骨眼她一定不能接受。又不能说她是病人。只好说:“妳是我老婆,只要照顾我就可以了。”

语出,他警觉这么说好像也不正确,确实不对,不到两秒惹得她马上质疑。

“照顾你?”皱起眉头,“都是你在照顾我才是吧。”

“从现在开始换妳照顾我好了。”

现在,除了残缺的自己,眼前的一切竟是如此美好,怎不叫人质疑。

对,她还有些记忆,她记得,记得自己离婚了?可是,昏迷中醒来,身边的丈夫……

过度思考,太阳穴又突发一阵刺痛。

他,太温柔、太完美,感觉很不真实,脑中的思绪混乱而疼痛。

脑中忽地闪过一抹记忆,浮现一张狡黠稚笑,似嘲谑、似讽刺地戏弄她。

“我记起来了!”

就在她每天爬上爬下的楼梯转角,她看见了背着书包穿着学校制服的毛子文,见她转身欲上楼,冷不防的出口嘲讽,“看见鬼啊,看见我就想溜,还是看我不爽。”

她挺着大肚子,不甘示弱对他破口大骂:

“是谁看谁不爽啊?是你看我不爽吧,我才不稀罕住在这里,要不是我现在这个样子,谁要跟你这个恶魔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毛子文瞪着她圆滚滚的肚子,指着她的鼻子说:

“我是恶魔妳就是巫婆。妳以为妳现在这样我就不敢对妳怎样?”

“不然你想怎样?”她吆喝,狠狠瞪着他。

“我会……”

“你来呀!谁怕谁!”

“我是看妳现在大肚子不跟妳计较。”

“毛子文,坦白说,我真的很不想再看见你。”

“哈!哈!正巧我也不想再看见妳。”

影像中的他冷笑两声,撇开脸去,双手交叉抱胸,不以为然,傲慢高傲。

那次她气得狠狠往他手臂一阵乱打,大骂他,“毛子文你很过份。”

然后随手抬起身旁的花瓶想往他身上砸,却被他讽刺般的遏止,“喂,喂,喂,妳干嘛!那是我妈心爱的花瓶,价值连城,别一来我家就想搞破坏,砸坏它我可不保证妳不会被扫地出门喔。”

她想起来了!就是这张脸!眼前这张俊秀的令人想一拳揍过去的脸……那是以前,现在,是她失忆,还是他脱胎换骨?

“我记起来一些事来了,下午我也想起一些,现在更清楚了。”

“喔,要不要说给我听。”

“不了。”她摇头,那不是快乐的记忆,不想再提那件伤心往事──

***

正午时刻,阳光普照的红绿灯前,被大小车辆挤得水泄不通,满座城市车辆多的像是一处移动式的停车场。

刚下交流道毛子文的车就被塞在交通阻塞的H市区,以二十公里上下的龟速缓慢前进,走走停停,五分钟前进不到两百公尺,过一个路口得等上三次以上绿灯亮起。二百多公里的路程,竟然行驶了三个多钟头,以这种时速计算,离目地还有一大段距离。

他不断瞄着靠在方向盘上的手表,心急如焚。早上就这么一路上从T市塞到H市,以为穿过高速公路车祸地段的庞大车阵,下了车流较小的H市区会较顺畅,可是依然是一片车海。

十二点十分,趁着红灯仓促拨出电话。

“魏医师妳好,我是毛子文,很抱歉我现在还塞在路上,会再晚点到,请妳再多等一会。”

纵使他满怀歉意,车子仍然被关在车流里,动弹不得。早上,他已经提前出门了,可是无法预知的交通状况还是让他无法准时赴约。

“没关系,我人已经在餐厅了,你小心开车。”对方客套的声音不慌不忙,显得十分从容,不愧是善解人意的精神科医生。毛子文在百忙之下,难得约到了她,再怎样他都得来这趟,理清心中疑惑。

挂断电话绿灯突地亮起,车龙向前行驶一小短路,才过了几部车,他还来不及过马路又闪起红灯。今天H市车辆似乎特别多。以前章尹默住在这里时他也常来,可是交通不曾像今天这般拥塞,不知是不是好事多磨的征兆。

到了餐厅绕了一大圈,才找到车位。塞车让他这个约会迟到了四、五十多分钟。

匆忙跨进餐厅,男服务生迎上来,笑容满面问道:“欢迎光临,先生,请问几位?”

“我约了位魏小姐,她人好像已经到了。”他的语气相当匆促,闻得出迟到多时的焦虑。

服务生意会的领他至包厢。独自在包厢等待许久的魏咏喻见有人进入,蓦然起身表情诧异问道:“是毛医师吗?”

“妳好,我是毛子文。”

魏咏喻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会,颀长高挑的身材,配上俊秀帅气的脸蛋,不像已是十六、七岁孩子的父亲。

通了几次电话,只闻话筒里传来的温文声音,未见其人,虽然未曾谋面,可是魏咏喻很久之前既得知,他聪颖过人、相貌非凡,咬着银汤匙出生在医生世家,自幼就读美国学校,高中时期亦就读名校,大学朗朗考上第一志愿,现在甚是哈佛医学院博士生。

魏咏喻伸出手和他交握。

自从T大医学院毕业后,她一直在精神科服务,十多年精神医生生涯,遇见过无数患有精神方面宿疾之病患,却未曾遇见过病患家属要求提供病患病历的案例。这算是头一遭。通常精神病患病历,属病患个人隐私,除病患已无自主能力,要不然医生无权公开病例。她愿意配合提供数据,不只因为他身分特殊,也因她的病患已罹患失忆症。假若提供病历有利病人复原,她当仁不辞。

当然还有另一个令她好奇的原因,她一直很想见识貌美如玉的女病患口中那位俊帅丈夫到底是何许人物。还有就是,这位小她五届的学弟,有什么魔力让一位拥有傲人美貌的女人爱得痛不欲生。

沉默许久让慌张赶路的毛子文稍稍喘息,魏咏喻才勾起脸旁的笑容道:“我先点餐了,要不要先吃些东西再谈正事。”

“边吃边谈吧,我下午安排了手术,得赶回医院。”下午那场手术相当重要。那是一位长年头痛的中年妇女,突然间发现右眼视线不良,几近失明,经过检查后才发现脑部长了一颗比乒乓球大的肿瘤,日渐变大的肿瘤已压迫到视神经,再不手术取出,可能导致右眼完全失明。

“好吧。”她客套说:“若没接到毛医师电话,我不会知道章小姐车祸之事。昨天我仔细看过她的病历日期,最后一次纪录是她车祸前一天。”

她盯着他说话,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紧绷。现在她终能体会章尹默口中所形容的那种几乎令人感到窒息的“压迫感”。世界上果真没有所谓的十全十美,太完美的东西,其实本身就是一种瑕疵。

“前一天?”毛子文惊讶。直到车祸前夕她仍未曾间断过精神治疗,他从不知道她精神状况如此糟糕。

透过同事引荐,毛子文才得以找到章尹默过去几年的精神医师魏咏喻。

近来章尹默毫无章节的思绪,和反反复覆的记忆拼图,激起他想找她的念头。他猜测,在过去治疗时期,章尹默应或多或少曾对精神医师提及隐私,或许在她的协助下,他能顺利找到开启她遗忘记忆的那把锁。

其实经过科学仪器诊断,章尹默脑波运作已趋正常,当初车祸创伤经过两次手术清除并无大碍,脑部造成的伤害经过适度医疗亦奇迹般复原良好,基本上她至少该复原八成,可是,她清醒后却严重失忆,言行迟缓,甚至言词反复,令毛子文不得不怀疑是心理造成的逃避行为。若是如此,再多的物理治疗和药物帮助,皆不能使她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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