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来自魅王村的委托(1 / 1)
对妃来说,妖怪真是一种无用的存在。认识一两只所谓的上级妖怪,不仅没有给她带来一丁点好处,相反地,不幸事件簿的页数却又增加了。
自从上次在重要的文化祭上捅了大搂子,致使多位学生和社会人士受伤之后,身为妖研社名誉社长的妃遭到了教务科的严厉处分──引咎辞职自然不用说,还被同时剥夺了好几项学生福利,其中包括特优生保送资格、模范生档案、全额助学金、历年在校杰出学生名录……等等。但这些显然还不够,因为校长先生对此事大为光火,声称妃使自己在业界同僚面前丢了脸,于是妃又不得不写了一份长达八页的悔过书,并连续打扫厕所一周,这才终于平息了校长的怒火,免除被退学的终极惩罚。
一时间,妃的凄惨遭遇在学校广为流传,获得广大女生的同情之余,也稍稍改变了在男生心目中高不可攀的形象。渐渐地,也开始有大胆的男生尝试接近她……
可惜的是,在还未到达她半径两公尺的有效范围内,就被一系列灵异现象给吓跑了。
冰针!冰柱!冰刃!冰风暴!
“哇!有妖怪!”男生们在惨叫声中抱头鼠窜。
于是妃在经历短短三天的被搭讪生涯之后,又恢复了异性绝缘体的特质,重新成为令男生退避三舍的“护神童子”。
什么护神童子嘛!也不晓得是谁先想出来的,听起来很威风,其实说穿了就是一块很好用的挡箭牌而已。男生们平时把她当透明人,只有在危险来临时才会想到她,真是有够狡猾的!
不过,就算再卑鄙、再懦弱,他们也都是人类,这种教训人类的事,怎么说也轮不到──
“……妖怪吧?”妃没好气地回头,“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
“没有,谁要一大清早就听你罗嗦啊。”
回答她的是跟在她身后的俊美男生,此刻正用一双尾梢上翘的眼睛冷漠地扫视她,顺便发出不满的电波。
妃捧着课本向生物实验室走去:“要不是你滥用妖力,我才懒得跟你罗嗦呢!大叔要你保护我,可没要你把接近我的男生全都赶走吧?托你们妖怪的福,我都已经凄惨到这种地步了,你就不要再在校园里为我树敌了好不好?”
“其他事都可以答应,就是这个不行。”
“为什么?”
“不为什么。”
真气人!说来说去,她之所以会越来越招人讨厌,全都是拜这个形影不离跟在她身边、又总是摆出一副臭脸的家伙所赐。
有一头小动物胎毛般柔软的浅蓝色短发,鲜红色眼睛,以及苍白到接近透明的皮肤,看似仿佛是从漫画中走出来、气质与美貌兼备的绝色美少年,实际却是个各方面都恶劣到不行的……
妖怪。
没错,他的名字叫冬雪,并不是人类,而是一只活了两千年以上的雪妖。而她则是一个拥有阴阳眼,能看到妖怪原形的人类。
打破人类和妖怪之间的视觉障碍,获得和妖怪接触并交流的神奇能力,照理说是很了不得的事,她本应该感到骄傲才对,可是在忍受了十七年妖怪所带来的厄运之后,实在只有“受够了”三个字能够形容她的心情。
她想要的,明明只是平凡而简单的生活而已。
话说回来,同样是活在这片蓝天下的生物,老天待她未免太不公平了吧?她是这样小心翼翼保持低调,尽量避免出风头,却仍免不了遭人怨恨,而冬雪这只妖怪,行事任性又嚣张,完全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却偏偏大受女生欢迎。
这个世界哪里出毛病了?
内心正在哀鸣,就听见一个高中女生特有的甜蜜声音,从背后叫住冬雪。
“冬雪……同学。”
又来了吗?真是好命啊。由于相同场面实在太多,妃已经懒得再送冬雪白眼了,直接丢下一句便挥手走人:“你自己说的,其他事都可以答应,所以不准欺负人家哦,再见。”
“等一下,丑女!”见妃越走越远,冬雪不耐烦地皱眉,深呼吸两次压住脾气后,才回头对着三个羞答答的女生喊,“有话快说!”
“哦哦,好酷的眼神,就是要这种感觉才行。”
“没错,帅呆了,小美加油!”
于是两个女生口中的小美,顶着一张红扑扑的脸,颤颤巍巍地递上一个手工制作的纸盒子:“我、我是隔壁班的项小美,这是我自己做的甜果子饼,请、请你跟我……”
这时假装离去实则躲在墙后的妃露出半个脑袋,远远看着告白场面,心里忍不住偷笑:不瞒你说啊,学妹,你正在告白的对象是一只兔子耶,兔子……噗!对了,就是这样,用你的魅力去缠住冬雪吧,这样他就不会再来烦我了。
没想到,冬雪不等小美说完就擅自打开纸盒子,拿起一块圆饼,刚咬了一口就扔到对方脸上,冷声说:
“真难吃,回去再修炼个一百年吧,蠢女人。”
诶……?
自认为事情已经解决的冬雪若无其事拍拍手,正要回头追赶妃,却被妃一把揪住领口,拖到无人的角落。
“冬雪!”妃对他怒目而视。
“啊?”冬雪茫然地睁大眼。
“你这个不良妖怪,太差劲了!怎么可以这样伤女生的心?”妃指着走廊另一头,“你看,那个女生在哭了,这样的打击说不定会影响她今后的恋爱、婚姻、家庭,甚至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万一真的如此,你可是罪魁祸首啊!”
冬雪仍然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什么打击?什么阴影?”
“呃……”哑然半晌,妃突然意识到,她此刻面对的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纯情”妖怪,顿时低头扶额。
“真拿你没办法。简单来讲就是,那个女生亲手为你做点心,又鼓起勇气把它交给你,是为了要跟你告白啦,笨蛋,把人家的话听完再吃会死?”
“我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冬雪理了理歪掉的制服领带,冷淡道,“在这里待了那么久,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还不是什么交往、做朋友之类的。”
“原来你知道啊……”
“知道又怎样?”
妃怔了怔,眉头又不自觉皱起:“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做那么过分的事?”
“哪里过分了?不这么做她们就会像饿虎一样扑上来啊!而且我讨厌人多的地方,所以速战速决才是最好的做法。”
“冬雪,你难道就从来没想过,要和某一个可爱的女生交往吗?”
妃的话一出口,轮到冬雪发愣了,一声不吭地凝视了她一会儿,他突然说话不流畅起来:“也不是完全没想过,只是……”
咦?这个回答倒是出乎意料,不过妃还是顺势说下去:“那刚才就答应下来嘛,那个女生很可爱啊。”
冬雪抬起头,好像看着智障一样看着妃。
“我对她们没兴趣!”
“好了,总算说到重点了。”妃抽了抽嘴角,捏住眉心,“我明白你对人类很不屑,很不满,我当然也不会强迫你去跟人类女生交往。我只是想提醒你,人类的心其实很脆弱,一句话就能令它受伤,所以就算是拒绝,也请你尽量婉转一点吧。”
“如果我说不要呢?”
“拜托你。”
和妃亮闪闪的大眼睛对视半天,冬雪终于认输地移开视线,喃喃说:“……我不知道什么叫婉转。”
“这个很简单。比如说:‘很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或者‘对不起,我现在暂时没有心情谈恋爱’之类的……对了,我们可以先来练习一下。”
“练习?”冬雪莫名看着她。
“把我当成向你告白的女生,然后当面拒绝我,记得要照我说的那样委婉一点。”妃在制服口袋里摸索一阵,掏出一片口香糖来,想也不想直接递给冬雪,双眼真诚地凝视他说,“冬雪同学,我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
“……”
怎么搞的,好像闻到了什么东西烧焦的气味。
而且,冬雪怎么像是发烧一样从头顶红到耳根,还用一种不可思议的僵硬姿势贴在墙壁上……她有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以至于令他做出这种夸张的反应吗?
就在她狐疑时,冬雪迅速夺过她手中的口香糖,张开嘴“咕嘟”一声吞了下去。
“诶?”妃大惊失色道,“你在干什么呀?为什么把包装纸也一起吃进去了?快吐出来,口香糖是不能咽下去的啦!”
冬雪却只是用手背捂住脸,小声低喃:“味道,还不错。”
“真是的,你在说什么梦话啊!我又不是要你评价糖好不好吃,我们是在练习怎样拒绝告白好不好!喂,冬雪……”
“别再说了,就这样。”
冬雪的声音好像坏掉了一样,很轻柔,而且颤巍巍的。然后他推开妃的肩膀,歪歪斜斜地离开了走廊。
看着他的背影,妃完全陷入迷茫。什么嘛,妖怪的行动模式真难理解,给他吃饼干的时候态度如此恶劣,而给口香糖时却又如此高兴,莫非……妃突然恍然大悟:原来冬雪喜欢吃糖啊。
走廊上的扩音器中传来“扑、扑”的话筒噪音,随后一则广播响彻整个教学大楼:“请三年A班的龙丘妃同学现在到校长室来一趟,重复一遍,请三年A班的龙丘妃同学现在到校长室来一趟……”
妃无言地抬头瞪视扩音器。
相同的情形似乎不久前才刚发生过,这次又是怎么啦?啧,真是有不好的预感。
―――
一如既往地,在同学们略带怜悯的目光中,妃走向位于顶楼的校长室。做了个深呼吸后,她尽可能平静地敲开校长办公室的大门。
“打扰了,我是龙丘妃。”
这样说着,她慢慢走进去,一眼望见房间内某个人的脸,她立刻180度大转弯二话不说便掉头就走人。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僧衣、头戴斗笠的年轻僧侣,正用盛夏的向日葵般灿烂的微笑迎接她,不过在看到她的反应后,向日葵迅速在寒风中枯萎了。
“等一下!妃,你为什么要逃?”
被他拦截在门旁的妃,脸上笼罩着黑色的阴霾,故意将头扭到一边低沉道:“背弃战友的叛徒,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的脸。”
“啊?呃……”笙凌愣了愣,露出无奈的苦笑,“不是吧,你到现在还在生我的气吗?文化祭那天的事,我明明在第二天就写信跟你解释过了呀。”
“你是指‘突发性偏头痛’这种骗小孩子的借口吗?”
“骗?”笙凌摇了摇头,一脸正色道,“你难道没听过‘出家人不打诳语’这句话吗?作为把身心献给佛祖的修行僧,除了善意的隐瞒之外,我是不会说谎的。”
真的?妃将信将疑地观察他的表情。且不说善意的隐瞒和说谎之间的界限问题,这个全世界最奢侈的修行僧,究竟有哪一点可以证明他把身心献给了佛祖呀?
别看眼前这个僧侣装扮十分普通,言行举止也并无特别之处,谁能想得到,他居然是积云岛上最大的民俗研究所的所长,并且还是一个拥有亿万身价的超级富翁?事实上,一个多月前,她十分有幸地参观了SL民俗研究所,那幢几乎等于是笙凌私人别墅的豪华大楼,以及夸张到超出承受范围的室内装潢,实在给了她太大的震撼,以至于曾经好几次怀疑当时是否在做梦……不,那确实是真实的,假如此刻有人告诉她,笙凌是某岛国国王的话,她也不会吃惊到哪里去。
“这样说来,你真的是因为突然生病,又无法及时联系我,所以最后才爽约的?”
“正是如此。”笙凌的脸上堆满诚恳,“而且事后为了表示歉意,我还特地向校长替你说情,请他网开一面,减轻对你的责罚。”
什么?妃沉默了三四秒,即刻想明白过来。
换句话说,就算她不写悔过书,不打扫厕所,也不会被勒令退学啰?真是白白被校长的演技给骗了,可恶的老头!这样玩弄她的感情,很有意思吗?
算了,现在再去计较过去的事也没意义了。妃无奈地问:“那么,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笙凌脱下斗笠,重新换上爽朗笑容,指着沙发说:“坐吧,这件事说来话长,让我慢慢告诉你。”
妃却迟疑地伫立原地,犹豫着要不要听他的长篇大论。
“不要一副拒人以千里的表情嘛。你刚才也说了,我们是立场一致的战友对吧?就是相信这一点,我才特地来这里寻求战友帮助的,所以拜托,至少听我把话说完吧。”
立场一致?
妃心想,笙凌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和自己一样,拥有能看到妖怪的阴阳眼吧?这样的人类到目前为止也只有他们两个而已。另外,笙凌的能力似乎比她更强,不仅可以看穿妖怪的身份,还能察觉到那些没有实体、肉眼看不到的妖气。不过就算如此,说是立场一致也太武断了点,她可不想参与到任何有关立场的事件中去啊……
“我会预付你一个月的薪水。”笙凌突然说。
啵!妃脑海中霎时亮起一个灯泡。
“三十万积元(积云岛货币单位),外加半年份的拉面折价券。”
啵!啵!又亮了两个灯泡。
看来不仅调查过她的身世,连她喜欢吃的东西也了解得一清二楚嘛。
“假如这件事办成功的话,事后我会再付你十万积元的酬劳。”
啵啵啵啵……灯泡一下子全亮了!此刻的妃,眼睛里已经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欲念之光,除了笙凌这个大金库之外,再也看不到别的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其实自开学以来,她的财政状况就岌岌可危,光是交付三年级的学费就几乎用光了旧房子的赔偿金,没有监护人的保障、学生的身份再加上面临升学压力,根本就无法外出打工,只能厚着脸皮依靠神银的帮助勉强度日。虽然老好人的神银绝对不会弃她于不顾,可是在螟皇寺白吃白住越久,她就越是感到良心不安,而眼下突然有个可以赚钱的好机会,她当然会心动得两眼放光啊!
“好,成交!”
妃用力握拳,斩钉截铁道。
“真的?”笙凌欣喜道,“我还什么都没告诉你呢。”
“没关系,只要是我办得到的事一定尽力而为,请尽管差遣我吧。”
笙凌诧异地盯着她看了良久,摸着下巴喃喃说:“唔,真没想到,妃原来也这么现实呢……”
“以现实的条件诱惑我的恶魔,不正是所长你吗?”为了掩饰自己羞得通红的脸,妃僵硬地在沙发上坐下,摆出认真聆听的姿势,“好啦,说吧,究竟要我做什么事?”
“嗯,如果我没料错的话,这件事应该和妖怪有关。”
果然是妖怪啊。
“三天前,我收到了一封来自魅王村的委托信,寄信人自称是该村村长,说是委托我去调查村子最近发生的一起离奇事件。”笙凌在离妃稍远的地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工整文字的信纸,递给她说,“就是这封信。”
妃接过信,只略微扫了几眼,便疑惑地嘀咕道:“这信纸的折法好奇怪……是纸人吗?”
“没错,打开之前的确是个纸人。”
“该不会是诅咒之类的东西吧?”
笙凌笑了笑回答:“我们果然是同种人呢,连第一反应都这么相似。我一开始也怀疑这是不干净的东西,所以稍微做了些调查,事实证明我们都想错了,信纸的折法只是当地的风俗而已。”
妃抬起头,静静听他说下去。
“魅王村位于崇异县的魅王山上,是个人口只有三千的小村庄。长久以来,村民信奉一位名叫‘杀生偶’的土地神,并且对人偶有着超乎寻常的信仰。每年十一月十五日,村子都会举行传统的祭典活动,也就是他们所谓的‘人偶祭’。活动的内容是——在写满祝福的纸人中间放入油里浸过的棉球,点燃纸人使其飞上天空,通过这种方式祈求杀生偶大人实现自己的愿望。”笙凌顿了顿,接着说,“不过,这只是障眼法而已,人偶祭真正的用意,其实是向杀生偶献上活生生的年幼孩童……”
“吓?”妃闻言变了脸色,“这样的话就根本不是什么土地神的祭典,而是妖怪作祟了吧?”
“没错,我也这么想。”笙凌点头表示同意,“不过魅王村的村民认为,只要将孩童献给杀生偶,就能祛邪消灾,避免带来更大的灾难。而且献上的孩童并不会死,只会神隐一年,于第二年的人偶祭前夕重新回到村庄,并失去一年当中的所有记忆,然后又换下一个孩童神隐。就这样,一年一年周而复始,不断献上不同的孩童,以此来确保村子的平安……可是不幸的是,今年的人偶祭却失败了。”
妃诧异地问:“失败了是指?”
“信上说,人偶祭后的第七天早上,凡是曾经神隐过的村民,一夜之间全都死了。”
“死、死了?!”
“没错,大约有五十人吧,年龄最大的61岁,最小的只有8岁,每个人似乎都是平静地在睡梦中死去的,死因不明。警方调查下来也是毫无头绪,所以村长才会想到要委托我来解决这件事。”笙凌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妃,微笑着安慰道,“不过你不用怕,杀生偶作祟的对象仅限于魅王村村民而已,对外人是不会有影响的。”
“我才没有怕呢。”妃一副被踩中尾巴却要强忍疼痛的表情,“可是,你又不是杀生偶,为什么能说得这样肯定?”
“这个嘛,到了那里你自然就会明白了。”
笙凌似乎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交给妃。
“这是随信一起寄来的照片,照片中的少年就是今年被选中的孩子,名叫泉田游,十四岁。和往年一样,他也在人偶祭的第二天,从祭祀神殿里神秘失踪了。”
这么说来,神隐发生了,灾祸却依然降临吗?
看着照片中长相秀气的少年,妃暗自思忖,假如要调查的话,或许可以先从这个少年着手吧。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笙凌站起身,戴上斗笠,对着仍然迷惑不解的妃说,“那么,亲爱的战友,调查杀生偶作祟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是。”妃停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等一下,你是说‘我’?不是‘我们’?”
“哎呀,我刚才没有说吗?”笙凌回头,丢给她一个貌似春风满面的狡猾笑容,看得妃背脊发凉。
“身为研究所的所长,我有太多的工作要做,实在抽不开身啊,所以只能麻烦你单独跑一趟啰!另外,学校方面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替你请了一个月的假。我看过了,你的各科成绩都很优秀,即使一个月不学习也没问题,你说对不对?”
“不对!”妃立刻反驳回去,“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民俗学者,这件事和我也没关系,要去你自己去啦!”
“三十万积元我会马上打进你的账户。”
“呃……”
“呃?”
在笙凌得意的笑声中,妃两颊酡红,屈辱地咬牙回答:“我、我答应你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