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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这种平淡又幸福的日子会一直下去,可是没想到在大二下半学期被老幺的一句话彻底打破了。作为我们寝室的保留节目,新开学回来的第一个晚上,我们围在桌子旁交流新学期的目标。
“这学期结束我要出国,去澳大利亚。”老幺嘴唇翕动,缓缓吐出这句话。如同当头一棒,我们集体呆了。我下意识的看向老五,她怔怔的看着老幺,一脸的不可思议。显然之前老幺没有跟她说过。
“怎么想出国了?”老三问,老幺笑了笑:“家里一直都打算让我出国,刚开始我不想,但不出意外今年10月份就走,寒假我把手续都准备好了。”
老大皱着眉,撅着嘴“怎么这么突然,我心里都没准备。”老幺笑笑,伸手掐了掐老大丰满的脸蛋,“我也不想啊,家里催的急,我哥快毕业了,想在毕业前让我熟悉那里的环境。”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从老幺宣布这个消息之后,她就没有和老五对视过,就像有意避开她的目光。
老五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起身出去了,我连忙起身跟她们说了句“我去看看”就追了出去。我看着老五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快步走上前和她并列前行,她看我一眼,问:“老二,老幺怎么就这么优秀呢?”
听着她这没头没脑的话,我竟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她自顾自的接下去:“长得漂亮,家里有钱,人还聪明,知道哪里发展好,出国几年再回来,身价马上就翻几倍,最次也是个海归,我和她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承认不行。”
她明明没掉一滴泪,可是我就是能感受到她身上那浓浓的哀伤。我看着她,刚想说些什么,她突兀的转过头,说:“陪我去吃麻辣香锅吧!”我把已到嘴边的话咽下去,点点头,这种时候是该用食物好好发泄发泄。
到了香锅店,她就开始兴奋的来回乱串夹东西,边夹边跟我说:“二儿,我好久没来吃了,馋死我了,对了,你也夹点。”我摆摆手,开玩笑,我刚吃完饭,哪还有位置。其实说我们应该更恰当,看来失恋真容易让人暴饮暴食。在老五望眼欲穿中,香锅终于端上来,我看着红通通的香锅,惊讶的问她放了多少辣,她笑嘻嘻的回句“变态辣”。
好久以后我仍记得在夏末秋初的一个夜晚,我坐在学校对面麻辣香锅店,看着老五一边龇牙咧嘴的吃着香锅一边流泪满面,嘴里还不停的赞叹“太爽了,真好吃!”那晚我默契的什么也没说,就静静坐在那里陪着她把香锅吃完。
老幺出国留学的事情在我们寝室变成了一个禁忌,我们心照不宣的没再提起过,老幺似乎也在淡化这件事的影响。可是忽视不代表不存在,当期末考完试之后,老大提议晚上去景江园为老幺欢送,我们没有异议。
那晚酒桌上的老五显得兴奋异常,频频与老幺干杯,抱着老幺不停地说话,“老幺,如果老外欺负你是外国人,你就给我们打电话,我和老大一屁股坐死他,别瞎学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就知道谦让。”
“嗯,知道,我会和你们经常联系的”
“还有晚上别总出去,外国乱,人生地不熟,对了,男生,外国男生都色,见面就亲,要是他们亲你你就一巴掌拍过去”
“老五,那是礼节知道不?”老大受不了的插了一句。老五一听不乐意了,“我还没亲呢,老幺凭什么让他们亲,多钱都不给亲。”
老幺看着老五,吃吃的笑,笑得让老五一瞬间有些呆滞,脱口而出“你亲我一口……”
这句话吓得我手一抖,筷子差点掉了,我瞄了瞄其他人,笑呵呵的说“老五,你这是让老幺练习练习呗?”
老三随棍跟上“那可不行,要练习就得全亲!”老四老大也起哄要老幺亲一个,老幺抿嘴一笑,然后起身把头凑向老大,看一瞬间我真真切切看到老五眼中的怒气,可下一秒老幺突然反手勾过老五的脖子,在她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哈哈……好臭好臭!”老幺就像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一样笑得前俯后仰。老五呆呆的看着老幺,过了好一会,捂着脸,嘴里嚷道:“不行了不行了,看来我这一年不能洗脸了。”
这顿欢送宴在极其诡异却其乐融融的气氛下结束了。老幺在寝室的最后一晚是在老五极其赖皮的怀抱里度过的。
送老幺走那天,我问老五不再试着挽留吗?老五说接下来她需要做的是静静的等待,有时候爱情是需要经过漫长时间的考验。相比之下,我倒是没有她那么淡定。
总之,那天我感觉很烦,于是找老三陪我去操场转转,老三早在大一就知道老五的事情,当她第一次跟我提起她们的事情时,我很惊讶,但随即就释然,老三心思一直都很细腻,怎么会没发现呢。
“老五和老幺算是结束了吧”
“我怎么感觉你反而比两个主角还有失落呢?”她笑望着我,我一时噎住,不知该怎么回答。
“其实老幺走之前跟我说过一些话,”
我惊讶的看着她,她看出我的疑惑,“感觉很奇怪是不是,她为什么会跟我说,我想她是想留条后路,怕以后的自己后悔。老幺这次其实算是逃出去的”
“逃出去?”
“嗯……老五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老幺早都意识到她的不同,只不过老幺刚开始只想,如果老五逼得太紧那么她就只能放弃这个朋友,最坏的打算就是搬寝,可是这两年,老五不疾不徐的和老幺在一起,就仿佛单纯的对老幺好,不越矩不提要求,甚至吃的醋也无伤大雅,老幺说,她怕了。怕给不了她应得的回应,如果三年之后,老五还是一如从前,那么她就和她在一起。”
老三的话并不能使我的心平静下来,反而让我有些恼火,“我想不明白,听你这么说,老幺对老五也应该是喜欢的,那为什么还要逃,两个人的事情她凭什么一个人决定,就因为老五在乎她,先喜欢上她?”
老三没想到我会这么激动,吃惊的看着我“老二……你…….”
我不说话看着远处,手却不由自主的握成拳。老五可以说是我内心里的希望,我一直以为她和老幺是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我一直都以为她们会克服很多困难,不顾世俗的在一起,可是,这么有可能在一起的人却分开了,她们的事情带给我前所未有的挫败与打击,她们都不行,那我就更不可能。
“你没事吧?”我笑了笑,回道“没事,我就是为老五不值,她那么喜欢老幺,老幺却还在试验她,试试她的爱有多纯,有多久。”
老三低着头,想了想,“我想老幺也很痛苦,她也是在赌,她可能想给自己和她更多的时间思考,况且,我想老五是不会放弃的,不要担心。”我想告诉她,我不是为她们担心,而是不安,为未知的未来,为我们最终的结局。
就这样我们寝室由原来的六人行变成了五人帮,大学的最后一年半,老五和老幺像是约好了一样,每周一次电话,不会多打一次也同样不会忘记。每次来电她都是打给老五,然后让老五转达她带给我们的话,即使这样,我们生活中老幺的痕迹还是呈反比例函数越来越少,我有时会想老幺会不会有一天成为我梦中的一个人。
毕业那天,我们买了很多啤酒,在寝室对饮,老五经过这一年多的洗礼,变化很多,不再时不时用她那脱线的思维说话考虑问题,当我们喝到振奋激昂时,老五突然悠悠的说:“老幺算不算是逃兵?”我迷迷糊糊的凑过去搂着她,笑呵呵的说“她的确是逃出去的,老五,你猜对了。”老三急忙凑过来,抱着我把我往原来的位置拉,老五追着我问:“什么意思?”我看着她的脸,忍不住咯咯的笑,最后眼泪都笑了出来,我拍着老三抱着我的手,“老五,咱俩都是笨蛋,你是试验品,可我连试验品都没有。”老三警告似的低喊:“老二!”
我握着老三的手,背靠着她,酒精把压抑在心里的哀伤扩大化,直逼心口,让人喘不过气,忍不住想一吐为快。
“老五,看到没有,这就是下场,你说你只剩下一半的心,可是我连一半的心都给不出去,现在它寄居在我的心里,直到慢慢溃烂腐朽。老五,别坚持了,对自己好一点,放弃吧,别想那些抓不住的。”
老大老四愣愣的看着我,老三也一头雾水,但我知道老五听懂了。她摇摇头,只是不停的说“二,你说的不对,真的不对。”
我们在寝室的最后一晚,就在带着各自迷茫的未来中度过,第二天,我和老三去送她们。临行前不断的拥抱,火车站人头攒动,可是哭抱成一团的我们却成为最大的焦点。现在回忆起来,总觉得眼泪似乎在那一天全部流光了,因为参加工作之后,我确实很少流泪了。
老大老四都回到各自的城市,我们没事还是在群里胡侃,说老板有多么小气,抠的要死,说工作有多么的忙,连吃好几天的泡面,说家里开始介绍对象。
老三去了S市,我回到了Y市,老五爬山涉水跑去了J省H市,我和老三都清楚,那是老幺呆过的城市,没有阻拦,给了她无数的祝福。
毕业了好久以后,老大才偷偷在□□里问我,老五和老幺的事情,我没遮瞒,实话实说跟她说了,她感叹了好几句之后,说“老五才是真正的赢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