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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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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用去接小乔吗?”杨小玉问龙琪。她俩刚从餐厅吃完饭回来。杨小玉为龙琪倒了杯水。

“方队长把她借走了。”

“什么事?”

“庄美容。”龙琪说话一向简洁。

“庄美容?他怎么啦?”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龙琪说了句俗语。

“什么叫看上去一本正经,我是真的很正经。”龙琪郑重强调。

“是,是,那当然,不过马来西亚的那个帅哥杰米又是怎么一回事?他对你可是……”

“这个……就不用再提了吧。”龙琪脸红了一下。

杨小玉笑了,“好吧,言归正传,那个血样怎么了?”

“那是庄竞之的,那晚我看到那个化验结果的时候,我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不就是老婆杀汉子!”

龙琪摇头,“看上去是那样,其实,是庄美容在暗中操纵了这一切。”

杨小玉的双眉跳动,这个表情表示她很惊讶……

“这孩子,太过分了。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他还整整做了5年的警察,5年!”

“噢,那小方去抓他了吗?那他们家这次不就没人了吗?唉,一家三口,全玩完了。”

龙琪摇头,“他是借刀杀人,他自己不会有事的。我了解他,他城府很深,他那个风流父亲跟吃醋母亲两个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你是说,他做了这么一堆坏事居然会没事?”

龙琪摇头。

“你今晚一直在摇头。”杨小玉说。

龙琪又摇了摇头,“我,心里很乱。”

“你就别想了,那个自命不凡的小方不是去了吗?他不号称神探吗?他也没办法?”

龙琪摇头,“他也不会有什么办法。我太知道庄美容那孩子了,没把握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做的。他又当了5年的警察,他知道如何逃避法律责任。”

“那,那小方小乔岂不是白乎一场?”

“白忙也得忙。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那管什么用?要不……干脆我们来个替天行道。”

龙琪摇头,“算了,同它去吧,我们现在连自己的事都扯不清呢。”

“我们没有证据,检察院不会受理这个案子。”小方的话印证了乔烟眉的预感。

“你是说,他做了这一切,却不会受到丝毫的惩罚?”乔烟眉急了,激动地说,“我可以做人证哪!”

“你能证明他什么?”小方问。他又压低声,“再说,你现在能上庭吗?”

乔烟眉倒吸了口冷气,以她如今的处境,自然不能过分抛头露面。这个该死的庄美容,他连这一点也算进去了。

庄美容洋洋得意,“你们没法告我,我母亲杀了我父亲证据确凿,而那个女人,一个月前,我已经把送到了国外,你们再也找不到她了。为我父亲做出阳性化验的那个医生,根本就不认识我,一切都是我母亲在具体操作。没我什么事。我是清白的,准确地说我现在是个受害者。”

乔烟眉看着小方,“他把我从安全岛上推下去,又人为地制造了一声车祸,刚才还要动手谋杀,难道这不是证据吗?”

“可你并没死啊!”庄美容插了一句。

“我又没问你。”乔烟眉没好气。

小方说:“他说的对。就像你们医生,病人没有肿瘤,你们也不会开刀是吧?这也一样,你既然没死,他的谋杀罪名就不能成立。”

“乔烟眉,你刚才说我要杀你,其实你错了,我并不想杀你灭口。”庄美容笑得文温尔雅,“我不会让你死,我只是吓唬吓唬你,让你少管闲事,你若是真的死了,我的聪明才智也就沉入海底没人知道了,那种没有对手的寂寞,太难受了。告诉你,我做过5年警察,我心里自有分寸。知道了吧,我是故意不让你死的,你还道你命大呢。可是我没想到,方队长的鼻子居然也伸到了这里,看来我以后要对你刮目了。”

“谢谢!”小方说。他是警察他明白,这件事到此就算是尘埃落定了。

“你别得意,自古邪不胜正。”不服气的是乔烟眉。

“哼,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庄美容说罢扬长而去。

“我们真的拿他没办法吗?”乔烟眉很不甘心。

“一切证据表明都是他母亲做的,惟一可以立案的是,他想谋杀你,但你安然无恙。”明知道对方是罪犯,却拿他没办法,这是警察最大的痛苦。小方心里也很憋气。

“可见我说的没错,太阳普照大地,但也有阳光不能照及的地方。”

“你放心,这个世界向来都是一物降一物,庄美容总会遇上一个终结者。”

“我等不及,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车上把他给废了。”

“行了啊,别想那些旁门左道了,我们也走吧。”小方帮乔烟眉收拾好东西,两人从医院里出来。

“那我们岂不是白忙乎了一场?”今天的一切都是小方布置的,包括乔烟眉病重,都是跟医院串通好的。

“白忙也得忙。知道真相是我们警察的职责。”

“你不是说过法律是不可欺的吗?”

“何止是法律,法律之外还有天地良心。这些,都是不可欺的。”

“你觉得庄美容这种人会有良心吗?他的良心会受到谴责吗?”

“他会,因为他并不真的是十恶不赦。”

“你觉得他还不够十恶不赦?”

“他救了你,在那颗燃气弹爆炸之前。”小方盯着乔烟眉的眼睛,“他完全可以自己跳下去,不理你,但在最后那一刻,他还是先把你推了下去,然后自己才跳下去的。你知道吗?那是一颗燃气弹,它的杀伤力足可以让100个人成为齑粉,在这生死关头,庄美容首先想到的是救你。这其中只要延误0.1秒,他也就完了,什么万贯家财,都是过眼云烟了。你是当事人,你不觉得吗?”

“其实我也一直觉得纳闷。”

“在金钱和死亡面前最能考验一个人的灵魂,庄美容他输了一场,却又赢了一场。”

乔烟眉沉吟良久,“是啊,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动物。”

“包括你。”

“我又怎么了?”

“你是庄竞之雇用的,他付你高薪,但你却很讨厌他的风流花心,所以那天在程淑惠大闹晚宴的时候,你毫不留情地将庄竞之申斥了一番。”

“男人花心是女人最不能容忍的,尽管我并不喜欢程淑惠其人。而且当我得知庄竞之不会死时,我希望他吸取教训,过好以后的日子。”

“摊上那样的老婆,你不觉得他情有可原吗?”

“那是你们男人的看法。”乔烟眉冷冷地说,“我只是没想到程淑惠真的会动手。说实在的,我倒有点欣赏她,每个花心风流的男人都应该狠狠地挨上一刀。”

──此一刻,男人与女人对同一件事的分歧就体现出来了。

“所以那天你去看她?”

“我对她表示致敬与慰问。”

“她杀人犯法了。”

“所以她进去了,法律正在惩罚她。扯平。而我敬佩的是她以身阻挡桃花劫的精神。”

小方苦笑。她总是有话说。

乔烟眉转过头看着这位年轻的刑警队长,“喂,方队,我觉得你这个人其实挺不错的。”

小方笑了笑,终于,她承认自己好了。

“那,你觉得我好在哪里?”

我们的方队长想让美女夸几句。

乔烟眉沉默片刻,笑了,“这么说吧,很多男人都急欲证明自己很能干,你却恰恰相反,总是在我们面前表现你的不能干……仅这一点内心修为,就不是一般人所能有的。”

小方也笑了,“你干脆说我大智若愚不就成了嘛。”

乔烟眉摇头,“你比大智若愚更厉害,简直就是扮猪吃老虎。”

小方苦笑,“你常用这种方式来夸奖人吗?”

“只要是金钱,不论是放在皮包里还是塞在鞋里,都不会改变其价值。”乔烟眉意味深长地。

小方看着乔烟眉走进酒店,给龙琪打了个电话,“完璧归赵。”又问,“你还没休息?”

“你不也没睡吗?”龙琪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遥远,可能是晚上的缘故吧,她又问,“你不上来坐坐,我们的空中花园很好的。”

“你说你在哪儿?”小方看了看表,时针已经指向零点,她还在空中花园,兴致真够好的。“早点休息吧,不早了,你那个空中花园又跑不了。”

对方迟疑了一下,“好吧。”

“对了,你的车我再用一天好吗?”

“好吧。”龙琪说完就挂断了。

小方却拿着手机一直保持着接听的姿势──他在犹豫,要不要告诉龙琪有人要对她不利?衡量很久,他决定不说,他是警察,他会保护她的。想通了这事,他才掉转车头,临走又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夜幕中的大酒店。──他有什么东西放不下吗?

凌晨的大街上几乎没有车辆,小方的车却开得很慢,他把车窗摇下来,夜风吹进来,很凉爽很怡人,他停下车,享受着这翦翦轻风──难得浮生半日闲。对于他,这一刻才是完全放松的。坐了一会,他觉得有点渴,伸手到座位下摸索,果然,给他摸到一瓶矿泉水,他用牙咬开瓶盖,咕咕喝了几口,感觉味道有点怪怪的,大概是水过期了,他想。他抽了块手纸擦了擦手,转动方向盘,可是双臂软软的,提不起劲儿来,接着,双眼也有点模糊,大脑昏昏沉沉──我瞌睡了,我要睡──这是他惟一的意识,然后,他靠在座背上就睡着了……

龙琪大酒店的空中花园,就像城市中的世外桃园,只见花朵葳蕤,木叶森森,夜幕轻寒,月色融融,凝神细听,仿佛还有溪水浅浅的跳跃声……正是良辰美景,风月无边。刚从医院那个诡秘的气氛中脱身到了这样一个优美的地方,乔烟眉恍若隔世。

她定了定神,才看到坐在花丛中的龙琪,一几一凳一壶酒,明月无须邀,就已成三人。真是诗一般的意境,只是,花中的人是否也有诗一般的心情?

“等我?”乔烟眉轻轻地问。斯情斯景,哪堪粗声大气。

龙琪点点头,“坐!”

乔烟眉坐在她对面的小石凳上,自从来了这里,她还没有和龙琪单独待过,她看着面前这位带着传奇色彩的女人,这会儿她的线条多了几分柔和,少了一些强硬。她的短发梦一样地在夜色中张开,她的眼波像星辰,辉光流动,还有她的鼻子嘴巴以及优雅的体态,衬着月光朦胧花影横斜还有淡淡芬芳,美得就像一个寓言,一个童话,一个梦……高贵而遥不可及。

乔烟眉叹了口气,沉默着,然后慢慢地从怀中拿出一个扁扁的很雅致的绣花小布包,持在手中,“这是一场危险的接力赛,现在该你上场了。”

“游自力给你的?”龙琪并未伸手去接。

“是。”乔烟眉郑重地点点头,“他从金三角带回来的情报全在里边这张磁盘上,关于那条黄金通道的来龙去脉,关于所有参与建成这条通道的人员名单,都在里边。另外他还告诉我,现在金三角还有一个云南缉毒警的卧底,至于是谁,他也不知道。如果需要,那人很可能会站出来证明他的身份。他把这些亲手交给我,让我有机会转交给你,说你一定有办法让它大白于天下。他非常相信你。”

龙琪看着乔烟眉,缓缓地伸出手,这是一单危险生意,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她说:“我不会让他失望。”

“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对此坚信不移。”乔烟眉说。她见龙琪将布包拿在手中,又赶快说,“你可不能全拿走。”

“噢?”龙琪不解。

乔烟眉展开布包,只见包的里子是一张雪白的小绵羊皮,皮上插着几十枝银针,月光下,闪着森森寒芒。她打开夹层,拿出一张磁盘,给了龙琪,“这才给是你的。”

说完,她舒了一口气,她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把那个东西送到了她该送的地方。

她又抖了抖插着银针的布包,“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

“你们家世代都是中医?”龙琪问。

“应该说,是良医。”乔烟眉轻轻地,“我5岁开始就跟着爷爷学用针,认穴位,练眼力与手劲,打磨胆量,准备着治病救人……”

“怎么,作医生还要练眼力与手劲?”龙琪有点好奇。

“针灸术精微神妙,扎针时讲究快,要求稳、准、狠。一犹豫,就坏了。同时,中医讲天人合一,不光要与天地阴阳五行相对应,还要看准时辰。”

龙琪点点头,“那……胆量呢?”

“行医问药,手里握着的是一条人命,那是责任。承担责任,是需要一副铁肩膀的。”

龙琪轻轻叹了口气,看来生命中的哪副担子,都是沉甸甸的。如果你是个负责的人的话。

“我一直着准备着作个好医生,治病救人,直到到遇上游自力……我则开始揣摩着学习──杀人!”乔烟眉的眼神突然之间变得十分阴森,“只要在一丈之内,我就可以伤人于无形。”

龙琪看着对方,救人与杀人只有一线之隔,这她相信,可乔烟眉能用一根银针杀人,她还不能完全相信。

乔烟眉笑了笑,抽出一根针轻轻一拨,只见寒光一闪,银针电一般射向几丈处的一棵树,然后又反弹回来,直向龙旗……

这时重重花影间飞掠出一个人,揪了一把树叶天女撒花般向银针甩去,但迟了一秒,银针已经没入龙琪颈下。那人抬起头,是杨小玉,她愤怒地抓住乔烟眉的手,“你……想干什么?不要命了吗?”

乔烟眉没理她,对龙琪说:“现在是子时之末,再过一刻我给你拔针。今晚你可以睡个好觉,不会再心烦,也不会失眠……”

“谢谢你,我已经感觉舒服多了。看来,乔家的医术真是名下无虚。”龙琪微微一笑。

杨小玉见她没事,松开手。

乔烟眉则叹了口气,“我爷爷说,不为良相,即为良医。他希望我治病救人,可是……”

“我认为你已经做到了。”龙琪说。

“可我在杀人。”

“正因为你有杀人的潜质,所以尽管是萍水相逢,他也肯相信你。”

乔烟眉默默地看看龙琪。

龙琪说:“毒蛇使人忌惮三分,毒花令人望而却步,作人,也最好带上三分毒性。”

这番话在芬芳清新的夜空,轰轰作响。

乔烟眉若有所思。

──这跟书本上的教导几乎就是背道而驰的。

作人难道不应该善良一点吗?

是应该,你可以选择作羊,善良温驯,如果这世上没有豺狼虎豹的话。

但这可能吗?

所以连玫瑰,都懂得长根恶刺。

没办法,因为不管你是什么生命形式,只有你好好活着,你才能善良着、美丽着、聪明着、能干着、伟大着、风光着……否则,一切皆空。

“你首先得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好他的东西。”龙琪说。

她停顿了一下,“良相症治世间恶疾,良医疗人身上病痛,你以良医的身份尽到良相之责,而且做得很出色。这比单纯的治病救人更有意义。”

她叹了口气,“这是个俗世,善良在俗世中往往是最软弱的、最可欺凌的,所以为了真正的善良,我们也只能用一点看上去不善良的手段。”

乔烟眉笑了,苦笑。

有时候,杀人也是救人,这她早已明白,只是……

唉,生活给她的种种教导,比书本上的更实用。

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我们的道德总是粉饰太平,总是为我们虚构出一个雍雍睦睦的大同世界,而实际上,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所以年轻的我们总是在现实中碰个头破血流后,才渐渐地认识到生活的残酷与冷漠。

唉,这个俗世。

“好了,坐吧。我们是不是该谈点别的了?对着良辰美景,不如说点风花雪月……”杨小玉建议,她手里擎着一枝百合。这月这夜,连豪爽的她,也沾了几分仙气。

乔烟眉笑了,刚才的气氛也的确是有点紧张。

“好好的花干吗要摘下来。”龙琪则皱眉责备她的秘书。

“好好的花干吗不摘下来,它反正要枯萎,反正结局是一样的,为什么不趁花开早摘枝?”杨小玉看着龙琪,似乎语带双机。

乔烟眉也听出来了,看着龙琪,龙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头,她的手很美,上天对她真是格外开恩。

杨小玉从邻座拎了一个石凳过来,约有几十斤重的石凳她拎着像是提着一只鸡,她大刺刺地坐在那两人中间,拿起一个梨狠咬了一口,“爱情就跟花一样,该折就要折。等到花瓣零落,就什么都迟了。”

她这就开始谈论风月了,说着还看着龙琪。

龙琪则看着天边的明月,叹息,“月亮多美,也许嫦娥是对的,她寂寞可她安宁。”

为什么要提起嫦娥?嫦娥真的快乐吗?这世上又有几个女人愿意做嫦娥?

乔烟眉觉得自己也应该说点儿什么了。

“两年前──”她一开口就把话题扯得很远,“两年前,我将近毕业考试,我想放松一下自己,就从省城来到这里,我听同学说,这里有座翠屏山,相传是位得道仙姑羽化之地,风景绝佳。于是我就一个人来到这里。”

“你一个人?不害怕?”杨小玉插话。

“别的同学都在忙着应考,没空。再说,怕什么?我来到这里先找了个旅馆,然后就进山了,风景的确不错,我逛了一天,黄昏时,在山洞里发现了游自力。他受了几处枪伤,尤其是大腿上那一枪,已经发炎化脓……”乔烟眉看着龙琪,对方眼中已经涌上一种伤痛,自己受了伤的那种切肤之痛。

她接着说:“他是因为等你才遭人狙击,他等了你很久,你始终没来。”

这话中隐藏着一种的谴责。──你为什么不来?

龙琪别过头,很久,“谢谢你!”

谢谢你!

可一个谢字又如何了得!

──“我们是欠了她的,但不是上辈子,而是这辈子。这辈子欠的,这辈子一定要还清,否则等到下辈子,利滚利,不知又会欠下多少。那就当牛作马也未必还得清了。”──这就是这句话的出处吧。

“不用谢,我是医生。”乔烟眉说。

龙琪叹了口气,“他先找的是龙欢,可龙欢却没有告诉我。”

“为什么?”乔烟眉问。

“这还不简单,怕他妈红杏出墙。”杨小玉点破事情的实质,解了龙琪的围。

乔烟眉看了一眼说话者──在关键时刻,她帮的还是龙琪。

“不过可惜,他妈的心恐怕早就不在墙内了。”杨小玉又说。这话说的可就不妙了。

“杨小玉!”龙琪霍地站起来,看得出,她已经震怒。

“我说错了吗?这些年你快乐吗?你跟文室关系好吗?你的心在你的婚姻上吗?”杨小玉缓缓地站起来,盯着龙琪,“你生气了,因为我说的是真话,对吧。”

──其实只有真话,才能真正地令人破胆惊魂。

人性是脆弱的,人人心中的自己其实都是想像中的自己,而并非是真实的自己,所以几乎所有的人都不敢面对自己,不敢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所以要说到欺骗,人被自己骗的次数绝对多过被别人骗。

“你为什么老是藏着掖着,其实你就算不说,‘它’也依然存在。讳疾忌医是危险的。乔大夫,你说呢。”杨小玉步步紧逼。

“小玉说的对。”乔烟眉说。

龙琪慢慢地坐下,一枝深秋的桂花悄悄地伸在她肩头,撒下了一抹浓香,是不是它也想知道她那浓得化不开的心事。但她的心事又怎么会轻易地说出来?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我其实很想见到他,但等我知道他的消息,他已经在南城监狱,被市刑警队的人特控。我想尽办法进去见到他,他告诉了我一切。”

“我听说,他咬断了自己的舌头?”乔烟眉道。

“我们用的是唇语,小时候常玩的一种游戏。为了保密,我们说的是回文。”

“回文?回族的回语?你会说回文?”

“是!我在新疆出生也在新疆长大。”

“噢!”乔烟眉点头,“他跟你说了遇见我,让你保护我,是吗?”

“我一直在找你。”

“你找不见我,因为我不想被你找见。”

“为什么?”

“因为她不相信你。”杨小玉总是能在关键的时刻直指人心。

乔烟眉苦笑,“是的,我不敢相信任何人。我不怕死,但我怕白白地送死。”

龙琪看着她,“这两年,你过得很苦吧?”

乔烟眉笑了笑,却什么也没说。

她承担过什么?她又遭遇过什么?想必,她也是打死不会说的。每个人,都有不愿告诉别人的心事。尤其是在不堪回首岁月里积攒下的痛苦心事。

龙琪看着她,她理解。“那你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

“我见你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相信了。”乔烟眉说,“其实这两年来,我一直都想见你,想知道他在你心中的分量。”

龙琪先叹了口气,然后慢慢地说道:“他曾经是我的恋人。”

──她终于说出口了。

“是哪种恋人?”这次,乔烟眉杨小玉几乎异口同声地问。沉重的气氛一下活跃起来。

“恋人还有哪几种?恋人只有一种。”

“哪一种?”乔烟眉追问。她发觉跟龙琪说话很累,她像一口深井,得一点点地往外掏。

“他相信我我也相信他。”

“就这?”乔烟眉多少有些失望。“其实我是想知道你们这个……啊,那啥──”

“她是想知道你们有没有拥抱、接吻、上床。”杨小玉说话总是横冲直撞,有时实在让人难堪。

“我倒真希望有过。”龙琪苦笑。

这么说就是没有喽!乔烟眉似乎更失望,她居然追着问,“你,不想吗?”

她是医生,尽管看上去人比较文雅,但对有些生理问题,总归是想得比较直白。

龙琪苦笑,“自力当时才17岁。”

“哦!”乔烟眉和杨小玉同时心领神会──不是不想,是瓜还没熟。

龙琪看看这年轻的一代,有点哭笑不得地说:“你们还年轻,等再过些年就会明白──人与人之间,相信比相爱更难得。”

“那你们当初又为什么会分开?”乔烟眉问。

“为什么?”龙琪喃喃自语,“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来我一直在问自己,然后有一天在吃饭时我突然顿悟──我原来是一个人,不是神。”

我是人,不是神。是人就会有办不到的事,有达不到的目的。人不是万能的,不管你是什么人。所以老百姓常说:人生不如意事常**。

乔烟眉明白,她也是人,一个普通人,一个常常充满希望却又常常失望以至于绝望的人。

她轻轻地说:“我其实是一个很现实的人,因为我出生在一个医生世家,每天面对的都是活生生的生老病死,没有半点浪漫可言。虽然也在书上看过那种生死相随的爱情,但我还是不相信,两年前我见了他,没想到一个男人会那样痴情,会那么长久地惦记着一个女人。所以我开始有点相信了。”

杨小玉这时插了一嘴,“可惜呀,这个笨蛋爱错了对象,自古多情空余恨。所以活该他倒霉受罪。”

龙琪闻言一震,她的脸上,浮上一种无以医治的伤感。──心病难医!

她摇了摇头,“不,小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其实……算了。”

乔烟眉看着她的伤感,暗暗掐了一下杨小玉,“你成心。”

“我就是成心的。不让她痛,她就记不住这个教训。”

“记住又怎样?”

“如果还有机会爱一次,她就不会轻易放弃。”

“还有下一次吗?”

“爱情是一种命运,轮得到谁,轮不到谁,皆有定数。”

乔烟眉听得这话,不由心里一动,没来由地想到了小方,她看着杨小玉,对方显然跟她动得是同一副心肠,于是两人心照不宣地一乐。龙琪却没有听到那两人的嘀咕,也许是想缓冲一下那份难以平静的心绪,她站起来,走入花丛深处,其时,月上中天,清辉皓然如积水空明,花影如菱荇浮动,花园在空中,风来影动,恍然应了一句诗──海上有仙山,人在虚无缥缈间……

良辰美景奈何天!

奈何!上天在创造了美景的同时又生出了多少的无可奈何?

……

“喂,老眉毛,你刚才给她扎的那一针,到底是治什么病的?”杨小玉开口问道。

乔烟眉很吃惊,“怎么?你每天跟着她,你会不知道?”

杨小玉耸耸肩,“废话,我又不是医生。”

乔烟眉微微一笑,接着又叹了口气,故作深沉,一言不发。

“有屁快放,小心憋着。”

乔烟眉还是不说话。

杨小玉这下急了,“到底什么病?很严重?没药可救?”

乔烟眉笑了,“瞧你急的,告诉你,不是什么大病,而且呢,药特别好找,遍地都是。”

杨小玉被对方说得心痒痒,“遍地都是?那是什么药?”

乔烟眉眼睛转了转,“你说,咱们中国最不缺的是什么?”

“最不缺的是什么?是土地,我们国家地大物博……”

“得得得,拉倒吧,谁要你背地理课本,想点实用的。”

“实用的?”杨小玉皱着眉头,使劲琢磨,但还是想不出来,“得,你告诉我吧,算我笨,行不行?”

乔烟眉笑意闪烁,“说你笨你还真笨,咱们国家最不缺的是人!”

噢!杨小玉开窍了。

乔烟眉意味深长地:“咱们十几亿人口,除了女人,就是男人……”

“你的意思是说……给她找个男人?”杨小玉笑。

“她阴阳失调,所以导致心烦失眠。”乔烟眉笑一笑,故意压低声音,“至于怎么治,那就看你的了。”

“哇,看不出你一付仙女下凡的清纯样子,说起话来这么**裸的。”杨小玉大笑起来。

“我是医生。”乔烟眉腰一挺,“医生要讲科学,科学的终极目的则是追求真理,而真理呢,就是**裸的。”

杨小玉笑,“好,我喜欢。不过──”

她到这儿转了个弯,看着乔烟眉,“你能看出别人的病,却看不出自己的病。”

乔烟眉脸色有点变,“我有什么病了?”

“心病,”杨小玉轻轻地,意味深长地,“有一个死结,打在你心里。所以,你不快乐。如果你不解开它,你永远也不会有快乐。”

乔烟眉沉默。眼神变得凄迷。

杨小玉继续说:“为什么不为自己治一治。”

乔烟眉说:“医不自治。”

“不,”杨小玉摇头,“这种病,除了自己,谁也帮不了你。”

乔烟眉叹了口气,“行,别说我了,你不也有个心病?”

“我?”杨小玉见对方的矛头突然指向自己。

乔烟眉眼神一闪,掠过一丝杀气,“告诉我,你隐姓埋名潜伏在龙琪身边到底想做什么?”

杨小玉脸色顿时为之一变,“少管闲事,小心我杀了你!”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生与死,是老天爷定的。”

“人定胜天。”

“那你干吗还不动手?”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还是你先说吧,否则你就没机会了。”乔烟眉压低声。

“怎么着,莫非你还想动手不成?我可是正宗的少林弟子。”杨小玉虚张声势。

乔烟眉笑,“算了吧你这个笨蛋,你还装呢,你的底细连我都看出来了,龙王爷她能看不出来?她是什么人,她眼里能揉得下沙子?”

“那你说,她既然看出来了,为什么还要把我留下?”

“你不是同性恋吗?”

“放屁!”杨小玉突然动手扭住乔烟眉的胳膊,“你可以污辱我,但决不许你污辱她。”

这么忠心耿耿?“好,算我错了,你快放手,胳膊都要断了。”

杨小玉松开手,乔烟眉揉着胳膊,“该死的杨小玉,你还真动手,小心我揭了你的画皮。”

“画皮后面的我更美丽。”月光下的她风姿俏丽,俨然一尊英姿楚楚的狩猎女神。

“算了吧……”乔烟眉正要说点什么,龙琪走过来。

“你们俩在嘀咕什么?”

“随便聊聊,小乔说她按摩技术很好,今天晚上她要免费为咱俩按摩,对吧。”杨小玉揉着手腕说。

“是,是,没错。”乔烟眉一叠连声地答应着。说完,想起什么似地,“对了,下午有个男人去医院看我,他是……”

“他叫扈平,是自力的朋友,专门回来赶这场接力赛的。”龙琪说。

“你以前认识他?”乔烟眉问。

龙琪摇头,“自力跟我提过,半个月前扈平在法国给我发过一个传真。”

“那你就能决定相信他?”

“我知道一点他的过去,他的履历表明,他不太像是个好人。所以我才相信他。”

乔烟眉苦笑。

──好人是不值得的相信的,在这个年头。

在这个年头,好人无非有两种,其一,是无能;其二,欺世盗名。

然而,德行的实施需要一种能力的支持;德行是沉默的。不具备这两点的所谓好人,怎么可以算得上是“好人”?

行善事居善名,那是一笔另类“生意”。名与财的等价互换。已经与“好”与关。

以此类推,扈平看上去不像好人,说不定就是好人。

这就是纷繁世相之下的真实,要看清这个底蕴,那真得有一双慧眼。

“行了,我们也该休息了,明天还有一场好戏要演。”杨小玉笑着张罗。

“可是,这戏一开场,我们可就没有退路了,是生存还是毁灭,就由不得我们了。”乔烟眉神色突然凝重起来,她看着龙琪,“尤其是你,倾家荡产、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或者还会带累家人……”

话没说完,杨小玉乐了,“得得得,别耸人听闻了,哪有那么严重。就算是,也不用吓成那样。走,我饿了,先吃点儿饭,再洗个澡。”

她是个大而化之的人,就算天塌下来也不放在心上。

龙琪也笑了,问乔烟眉,“你的按摩技术真的很好吗?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洗个澡,你给我俩按摩按摩。走!”

有什么大不了,就算明天还有更坏的消息,今天不也一样得吃饭洗澡吗?得快乐时且快乐,预支痛苦,就意味着你会有双重痛苦,划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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