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1 / 1)
【前一节补了新内容,不用回头看了!】
深夜蝉鸣,学院里大部分人都进入了梦乡,就连去厨房偷吃了一圈的薛嘉卉也心满意足地回去了,柳傲天在屋内闭目养神,忽觉房顶上有人轻功踏过,动作极轻,但还是被他察觉到。柳傲天快步追出屋外,一跃跳上房顶,追在黑衣人身后。
黑衣人似乎也发觉了他,但并未立即窜逃只是故意放慢了步伐,到了学院的后山才与柳傲天对招,此刻四下空无一人。
数招中柳傲天解开了黑衣人的面罩,“是你!谁派你来的!”柳傲天震惊,蒙面之人竟然是袁皓。
袁皓也就不再掩饰,收招站在柳傲天面前。:“柳先生,我只是用杂役身份来守护重要的人,我家主人对这弘文学院的暗斗并无兴趣。”
“你家主人是谁?”柳傲天心想这学生中几乎都是官宦富商的子女,但又是谁派来人暗中保护,并且做得滴水不漏,连他到今日才察觉,这人背后的势力竟然如此大,让人不得不提防。
袁皓目光如炬,拱手道:“幽州大都督,薛弋阳。”
“薛……那不正是……”柳傲天这时只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薛嘉卉。
这幽州大都督官居从二品,先帝念在薛家世代忠良,封薛弋阳为辅国大将军,为当朝武官最高职位。强大的突厥势力时常南下,威胁着中原王朝的安全。薛家镇守幽州担负着繁重防御任务,从不过问长安之事,一向在政治斗争中保持中立,圣上多次想拉拢他们都未果,这次为何会牵涉进女子入学的新政来呢,不过想想薛嘉卉那顽劣的性格就能明白。
听说薛弋阳的夫人早逝,外界相传他对女儿宠爱有加,对女儿的保护更是面面俱到,不论是名字、样貌外人都鲜有知晓,如今一见还真是被宠坏了。
袁皓颔首,神色恳切道:“我家小姐尚未知晓,望柳先生代为保密。”
柳傲天未置可否,直觉告诉他袁皓今日似乎故意将他引出来,凭袁皓的身手必然不会露出马脚且数十招内便让人揭了面罩更可疑,定是旧朝势力的狠毒做派让薛家也有所忌惮,故而希望各方看在薛家面子上保薛嘉卉一个平安,既然如此他倒愿意如了薛家的愿。
最后柳傲天默许地点点头,袁皓转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11茶园之行
薛嘉卉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翻来覆去都没睡着,就批了件外衣出门走走消食。不知不觉中就逛到了先生们居住的别院,原本刚刚进来时还见着聂先生的屋子透出烛光,一眨眼的功夫就全黑了,想必这么晚他也睡下了吧。
夜色迷蒙,女子步履轻盈地跃进一户大宅,紧身的夜行衣衬出来她的曼妙身材。
“墨瞳你来了!”男子一身青衫,轻摇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被唤作墨瞳的女子。
“公子,从卖扇坠的古玩店打听到是当日薛冉带着一名女子前来购买,他对那女子的描述和薛嘉卉正好相符。大人猜测此人就是薛弋阳之女。薛夫人早逝,薛弋阳对这个小女儿宠爱有加,不论是名字、样貌外人都鲜有知晓,此次只打听到她叫……叫薛娇花。”墨瞳也很费解,这“娇花”听起来似乎与大户人家给女儿起名的喜好不同。
聂文星抿唇轻笑,娇花不就是嘉卉的意思么,就连放出消息都要这样与众不同,果真带着薛嘉卉惯有的风格。
“公子还有一事,大人希望你能拉拢幽州薛家,而这……”墨瞳迟疑了片刻,回想起他们之间的相处不由得泛着醋意,便假借大人的命令让聂文星意识到薛嘉卉对他似乎不只是师生情谊。
“有什么话不妨直言。”聂文星眉心微皱,他也料到大人会如此吩咐。
“这薛嘉卉似乎很关心公子,频频送礼都价值不菲,而小女孩很容易被引导,薛弋阳视他为掌上明珠,如果公子能取得她的信任,利用这个棋子去操纵她背后下棋之人,薛家如能加入必能助我方一臂之力。”
聂文星闭上眼听她说话,末了回了声:“知道了,回去复命吧。”
女子颔首,随即转身,轻功一展消失在黑暗中。
脑海中回想起薛嘉卉明媚的笑容,她本不应该卷入这场斗争,聂文星蹙着眉,不知不觉中站了许久,直到天色微亮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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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嘉卉起床啦!大家都到齐就差你了!”
薛嘉卉原本在梦里远远地观望那位青衫男子,朦胧中听见路云霏拍门的声音,从床上一跃而起——她睡过头了!
三天假期那些违反了校规的学生都要去孙大山家茶园采茶,除了三位先生外,袁皓也一同前往。于是他们就这样愉快地出发了,班上的大部分男生都来了,还有元芳、张龙、赵虎三位学长因反对女先生而翘课违规也在其中,一群人浩浩荡荡从弘文学院出发直奔城郊的孙家茶园。
薛嘉卉背着竹篓高高兴兴地走在队伍最前,她是此次活动唯一一个女学生,只是那讨人厌的萧远也在其中让她有些不快,薛嘉卉与他相互瞪了一眼,谁也没给谁好眼色看。
走了半天山路终于把大家郊游的兴致抹去,薛嘉卉这个自称习武之人的强壮少女也显得体力不支,就别说其他在家里从小娇惯,纤纤玉手从未沾过阳春水的公子哥们,一路上叫苦连天,就差鬼哭狼嚎了。
路先生建议大家先在此处歇息一段时间再继续赶路,学生们欢呼了一声就坐的坐、蹲的蹲,散成了一片。
薛嘉卉蹲在地上哼哼唧唧地拍了拍小腿,袁皓递来一个水壶:“薛姑娘喝点水吧。”
她却仰起头来一脸苦相说道:“我累得没有力气喝水了……”
“水剩的不多了,姑娘还是先喝点吧,柳先生说还有很远的路。”袁皓轻轻一笑,刚出发没多久她的背包就转移给了他,怎么还觉得累啊。
薛嘉卉坐在地上不愿意起来,忽然想到她都累成这样聂文星一介书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消,就建议道:“诶,聂先生呢,你去问问聂先生要不要喝水吧。”
袁皓木着脸往聂文星的方向看了一眼,“给,你自己拿给他好了。”摇了摇头后识趣的走了。
薛嘉卉艰难地爬起来,走到聂文星身边坐下,在两人为最后这些水推来推去,是聂先生先喝水还是薛姑娘先喝水的时候,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背着竹篓走过来,吆喝着:
“卖茶喽!清凉可口的泉水茶喽!天热多喝水喽!”
众人闻声惊坐起,仿佛在沙漠里看见清泉一般,像饿狼一样眼睛里都闪着光盯着小男孩的一举一动。
范大同以每碗一文钱的高价买下了小孩所有的茶水,招呼着大家一个个排队,吴天宝笑着给大家派发茶水。
经过这次休息大家一鼓作气走到了孙家茶园,孙大山夫妇站在门口迎接他们,大家到了目的地歪歪斜斜地随地就坐,他们都累坏了。孙大山夫妇在其间走来走去,忙着给他们倒碗茶水解渴。
与弘文学院一行人几乎同时达到的还有那个卖茶的小孩,远就听见他喊着:“爹娘,我今天赚大发了,有一群傻子买了我的冠军茶,快出来看你的猪头!”他提着一只硕大的猪头,兴高采烈地往家里跑。
见到那个小小的身影越走越近,薛嘉卉笑道:“是你的猪头。”
“原来你把我们当猪头哦!”学生中好几人都气煞,直呼他把大家耍的团团转,孙大山得知详情面色严肃就要教训孙小山,后来得到柳先生解围,小小惩戒后才放过了他。
之前薛嘉卉只知道孙大山是个大龄考生,却不知他也与妻儿生活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一家人看上去非常和睦,即便是缩衣啬食的生活,只要一家人相聚、齐心便能其乐融融,让旁人好生羡慕。
薛嘉卉望着这孙家三人有些出神,却不料她这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被聂文星看了去。
聂文星走到她身边都没被察觉到,见她神色失落地看着大山一家不知道在想什么,轻声询问道:“累了吗?”
薛嘉卉抬头见着聂文星端着两碗茶,愣了愣随即嘴角上扬,逞强地说:“不累不累,再多走几里路都行!”
聂文星把茶水递给她,自己也蹲坐下来,悠悠地叹了一声:“如果能生活在这片山清水秀中,有家人相伴,即便考不上科举也值得了。”
“嗯……”薛嘉卉苦苦一笑却没有搭话,不知他有意还是无意,偏偏击中了薛嘉卉心里那个不想提起之处,爹爹在娘亲弥留之际提到的竟是一个遥远的山村,薛嘉卉从未听过那样一片与世隔绝的乐土,所以年幼时曾经向往过能在这样的地方生活。
等她逐渐长大便懂得薛家的子女注定了一世的戎马,疆界的另一边是对中原王朝虎视眈眈的突厥,大军所到之处死伤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边塞的守军一日也不能懈怠。从此,她好像懂得了娘亲的期盼和沉默。
思及至此,薛嘉卉挥挥手坦然地笑道:“嗨~~当真要我生活在这样的山沟沟里还不得闷死!”
她的表情起了细微变化直到最后仿佛长舒一口气,这些都被聂文星看在眼里,他无声地笑了笑将茶水一饮而尽。
学监吩咐的三天时间一刻也不能多耽误,稍作休息他们就来到茶园劳作。
柳傲天布置下魔鬼般的任务计划,三天之内要完成采茶、炒茶到收茶,学生负责采茶,路云霏则揽下了炒茶的重任,她抱着第一筐新采好的茶叶往回走。
“柳先生,我也来帮忙吧!”薛嘉卉挽起袖子就准备加入采茶大军,但被柳傲天拦住了。
柳傲天习惯性地摸了摸鼻头,经过一番思量后道:“薛嘉卉,你也去看看路助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好!”薛嘉卉爽快地答应了,转身就往宅院跑去。
薛嘉卉刚踏进宅院就听见几声巨响,接着柴房所在的方位腾起一阵黑烟。“不好!路先生和元芳学长他们在那儿炒茶呢,一定出事了!”
薛嘉卉快步赶到时聂文星已经黑着脸站在柴房里,怒目而视,有欲要发作之色。而元芳、张龙、赵虎被他逮到在柴房外偷听也被拉进了房间,他们看似恭敬地站在聂文星身边,实际上是想来近距离看路云霏的笑话。
“你们是不是又捉弄路先生了,快向路先生道歉!”
路云霏躲在房梁上,脸都花了手里还护着锅里的茶,她摇了摇被火光吞噬只剩枝干的芭蕉扇说道:“没事没事,我没事。”
说着就从房梁上跳了下来,薛嘉卉上前接过炒锅,帮着路云霏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她脸上沾着烟灰活像一只贪玩的花猫,发髻上也不知从哪儿扎了几根稻草,总之看起来狼狈极了。
以元芳为首的学长们反对女先生,他们故意处处刁难路云霏,如今最后那枚铃铛又在元芳手里,路云霏深知自己需要用真心去化解误会,得到学生们的认可才能继续留在学院,平日里她任劳任怨地工作大家有目共睹,即便像今天这样被捉弄、险些受伤她还帮他们说好话。
元芳三人见了路云霏这副模样在一旁偷乐,竟然还敢笑出声,不止是聂文星像吃了爆竹一样火冒三丈,薛嘉卉也气得回头狠狠瞪了他们几眼。“你们居然笑!”
聂文星神色肃穆,一改平日里温文儒雅的性格,指着他们三人厉声训斥道:“你们还不快向路先生道歉!”
元芳三人嬉笑着相互看了一眼,全然没把聂文星的话放在心上。
“快道歉!”聂文星见他们一点反应也没有,又是一声训斥,这一声喝斥气势之强让薛嘉卉也有些震惊。
这时元芳才吊儿郎当地从鼻子里哼出“对不起”三个字,极为漫不经心。
“没事没事,就是这些茶有点可惜了。”路云霏也看出聂文星真的是非常生气,在旁边打圆场。
“没有诚意!”聂文星横眉怒目的样子让元芳等人也有些忌惮,这才恭恭敬敬地向路云霏道了歉。
聂文星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些。“你们几个把这里打扫干净,再继续炒茶!”
“知道了!”元芳他们再也不敢造次,连声答道。
“聂先生我也去帮忙,我先去打盆水来给路先生洗一洗。”薛嘉卉建议道,聂文星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元芳三人趁着聂文星走神之际悄悄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