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 / 1)
我放下CD机,对他们说缴纳也可以,烦拿证明出来,如果没其它要紧事,劳大伙出去吧。
“有种,”对方冷不防伸臂打了我一拳。
措手不及后我便和对方推扯在一起,黄sir急忙上前与另外几名男生也扭打了起来。斗欧持续了几分钟,闻讯赶来寝室的宿管将我们制止。混乱中,我的头被打破,鲜血沿着后脑勺流下染红了白色上衣领,黄sir嘴角也被打破,血肉模糊。对方首领的脸破了几道血口,其他几名尾随男生个个狼狈不堪血渍斑斑。黄sir的眼镜片支离破碎地残留在镜框上,不戴还好,但黄sir偏偏还要戴起来,活脱一副四分五裂的汽车挡风玻璃。
“你也会打架?眼前一亮。”周芷茗边帮我包扎伤口边新奇地说。
“本身并不喜欢打架,”我坐在石凳上说“不擅长打架。”
“两者哪个多些?”
“不擅长多,不擅长多是因为不喜欢多于不擅长。”
“单口相声,”周芷茗略微沉默了一会儿,“嗳,自从你舅舅去世感觉像变了一个人。”
“嗯—————,或许”我深吸了一口气。
“说出来可好?”周芷茗坐下来用肩膀轻轻碰下我说。
“伤脑筋烦恼思绪。”
“到底还是有心事的。”
“是的,”我不禁愕然,自己竟然会将心中的苦闷向周芷茗倾诉……
“这是她母亲犯的错,是你舅舅的出轨。”周芷茗随后改口,“是你父亲的出轨,不关王宜什么事,你和她同样无辜。”
“很难脱开关系,”我保持原有姿势坐着凝然不动,看上去活像麦田里的稻草人。
“面对她会随之想起她母亲?”周芷茗问。
“随之附加的不止这些。”
周芷茗朝我身边靠近,喟然叹息。
“太残酷了!一切都是那么地巧合,假如你父亲不会出现在相遇的大街,她母亲没有去那个城市,而你也不会为此背负这份苦闷,王宜呢,不是纪涟漪的女儿。”
“必然中的必然,”我说,“他是一个轻易背叛婚姻的人,纪涟漪是一个自始至终贯穿如一的诱导,他们两者间是必然的。“
“一个女儿为母亲的过去承担不该有的后果,那也是没有道理的,想想她是那么可怜,听你讲她的遭遇,我也痛心疾首。”周芷茗说。
“拜她母亲所赐。”
“如果有得选择,王宜的童年不会是那样的,你强加在她身上的怨恨会将她彻底击垮。”周芷茗看了一下我包扎的头。
“最好的办法只能是将她淡忘出自己的脑海。”我说。
“不行!”周芷茗跳起来说,“进一步想,王宜是害死你母亲的原因吗?”
“是,当然。“
“为什么?”
“为了生活,欺骗他人,尔后扬长而去,这份生活中也包括养育王宜。”
“她当时才三个月大啊。”
“如果是18岁、20岁或许纪涟漪并不是为了生计,但恰恰是这三个月大的她左右了纪涟漪。”
“错了!完全错了!”周芷茗说,“王宜母亲统统是为了自己。”
(我开始思索)
“开窍了啊,家伙!”周芷茗用双手摇恍下我的肩膀,“虽然同王宜只见过一次面,但她却不是她母亲那样的人,这点我肯定。”周芷茗说完话,凝神不动。周芷茗倏然站立的样子,让我仿佛面对的是黑夜中的另一个自己。
“去找她吧,”周芷茗眯起眼睛说,“路上小心点,头顶巨大纱布会吸引眼球。”
那天傍晚,我冲出教务室,直奔数学楼而去,身后是班主任的呼喊和追赶。
天空中款款下落的雪花打在脸上的感觉如同感情的泪洒又或吸人膏血的蚂蝗,这是今年入冬以来下的第一场雪。
蹿上二楼,我闯进卫生间找来一根拖把,用脚将其从头踩断,随后,我用脚踢开对外贸易一(2)班的教室门,爬上课桌,将教室的日光灯逐个用木棍打烂敲碎。
走出对外贸易一(2)班,我跳起来用脚蹬开对面教室门,也将教室里的灯管全部打碎,耳伴只听见灯管爆裂哗啦掉在课桌上的声音。
如此这般如法炮制,我居然很轻松就将一整层教室的灯管全部敲打破碎,这时,己经有许多女生的尖叫声在走廊里回响,男生们都在为我鼓掌吹口哨。鼓舞欢呼叫好声中,我顺势上到三楼,用彻底的失控的木棍,用如同旋转的飞机螺旋桨的频率将三楼教室的灯管前后摧毁报销掉(大概是忘却了时间才会记起速度)。学生们相继抱头跑出教室,站在楼道里议论纷纷,为什么他们还会站在楼道里,我不清楚,可能在翘首期盼我接下来的一系列举动。三楼的男生有的在笑,有的在张口大骂。另外,我本人更是他们关注的焦点——这个家伙衣服破襟烂袖,头上的沙袋流着鲜血,面目狰狞一副近乎疯颠的野兽抓狂样。
顾不了这么多,我又上到四楼实施自己的计划,万幸之中的万幸,四楼也被我拿下,踹开门的那一刻,教室里的学生都伸长脖子观望我,表情不统一,惊愕,喜悦,意外。有几个“特困生”两耳不闻身边事,只管爬在课桌上呼呼大睡特睡,睡吧,希望你们做个好梦。进攻到四楼最后一间教室,我站在讲台发表了简短的演说,只有五个字:你们放假了。一名貌似班干部的男生站起来问我来他们班做什么,我回答马上揭晓。随后,我爬上前排课桌,抬手一支灯管便夭折消失,看此情形几名男生从椅子上跃起,快跑上前将我一把拉下课桌,重心不稳,我沉沉的摔在了地上。我不言一语慌忙推开拉扯的男生,腱步跨到教室窗户前,用木棍击打玻璃,玻璃随之从窗外飞落下地面,发出清脆而利落的声音。
走廊里自己脚步的回响声,头顶上方的灯光,学生们的探头张望,我忽然感觉自己很累很累……在即将上到七楼时,我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镜中的自己让我有种无助的孤独感。之后,我仰靠在卫生间的墙壁坐了下来,看见自己的双手血口横生,衣服己经全部被汗水湿透,头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呼吸也变得异常艰难,只感觉心律加速,脚下倒幸免于难,皮鞋还算保持原有状态——崭新又**。我一切皆可笑地羡慕起站在教学楼下面的人,二楼至六楼的灯光如倒骨罗牌般的渐次熄灭,如此胜景楼下的人都能有幸目睹。我得下楼找人问问,好看么?
返回学校的路上,碰到先前同我打架的一帮人。对方也没说什么话,即对我暴风骤雨似的拳脚相加。
房间里打开的电视机,画面在播放《阿波罗号登月探秘》、浴室温热的洗澡水、挂在墙壁的浴巾、以及这一切的一切的突然,直到沉在浴缸里的王宜。我旋即从浴缸抱起王宜放在床上给她做人工呼吸,我失魂落魄自言自语为什么洗澡不脱衣服?醒醒快点醒醒………
走出教学楼,我面对一群围观的师生,他们只是默默地注视我,仿佛都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在心里说着,什么也没发生,发生的只对我有意义。
这是我三个月后第一次来到王宜的陵墓前,如她生前所说,有一天她会不在我身边。在的,在的,在我心里。
我坐在墓碑旁边似乎是睡着了,直至夜色完全将四周包裹成漆黑一片,才起身准备从一边的山顶走下去,忽然我感觉很伤心,为什么不从山顶直接滚落下去?这时我的眼泪已夺眶而出,还是用跑步助力方式吧!
滚落山下后,我恍惚独自留在了世界的边缘,我再也墨迹晕散的无处可去。就像从被自己破坏过的教学楼里下来后在电话中,周芷茗问我,你现在在哪里,我回过头四下打量,我是在哪里?
开始时,雪花依稀可数,隐约难觅,好像天上有位神人,温不经心的撒落了几片细碎的花瓣。最后,雪飘如絮……夸张的黑夜,散漫不羁的雪花,将眼前的路覆盖的消失在大雪弥漫的世界尽头。之后,剩下的惟有我踏雪的吱吱声。
(完)权小叉
2013年11月 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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