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尘埃落定(1 / 1)
距聂文星受伤,已经过去了几日。
柳傲天来与聂文星来到了约好的竹林之中,迎面对视,心中的五味陈杂,却各是不同。
“你的伤好些了吗?”柳傲天有些关切的说道。
其实,路不凡出事那日,苏浅浅决绝的从公孙府离开之后,聂文星就找到了柳傲天,并设计了这次苦肉计。
他原本是不赞同的,可是后来转念一想,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我父亲城府极深,想要完全取得他的信任,必须以命相赌。否则别无它法。”聂文星淡淡的说道
“但是刀剑无眼,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什么闪失,你可能会没命的,若是真的如此,你让苏浅浅怎么办?”柳傲天接着说道。
“徐敬业他们的势力准备起义,蠢蠢欲动,你很清楚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试一试。再说了,我相信你的剑法,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吗。”聂文星淡淡的说着。
“可是……”柳傲天还是有些迟疑。
“可是什么,剑上有毒吗?”聂文星的语气让人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柳傲天懊悔的说道。
“其实,就算我真的死在了你的剑下,我也没有怨言,父债子偿,就当是我偿还了这些年的杀戮,为我的父亲赎罪吧。
“你心中的疑难和折磨我帮不上你,你放心我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柳傲天说道。
“我哪有什么清白可言啊,我只希望你能信守承诺,放我爹一条生路。”聂文星的语气很是坚定。
“你放心,我已经会尽最大的努力,可是结果如何还是得看圣上的意思,毕竟圣心难测。”柳傲天面露难色说道。
“圣心难测,恐怕心思难测的是东方大人吧。”聂文星的语气云淡风轻。
柳傲天不禁一怔。
两个人沉默了半晌之后。
“这张图上,有详细的日期,路线,还有战略。我还有一事相求。”聂文星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说道。
“你说。”柳傲天接过了聂文星手中的信封说道。
“答应我若是我真的死了,永远不要告诉她真相。我希望她这一生都幸福快乐。”聂文星的语气那么的悠远。
说完,从容的转身离开。
柳傲天神情复杂的看着聂文星,没有开口。
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对是错。
聂文星知道自己身上的毒,无药可解,也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时日,至少在死之前让他见一见她,哪怕是远远的看一样也好。
打定主意的聂文星,去了王家镇。
聂文星找到了苏浅浅经营的客栈,没有看见想着的她那明媚的容颜,而是昏迷不醒的躺在那里,脸色苍白。
守在她身旁的是褚流云。
见此情形,聂文星压下心中酸涩的情绪,转身欲走,他差一点就忘了,是他亲手将她推离了自己的身边。
“既然来了,难道就打算这样走了吗?”褚流云敏锐的发现了聂文星,开口叫住了他。
聂文星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略带不解的看着褚流云。
“我一直不明白,你有什么好,值得她对你如此用情至深,就算你如此的伤害她,她的心里还是只有你。你知道吗?她在你重伤之时,虽然不肯去看望你,可是她却在佛前跪求祈祷了整整两天两夜,若不是我不放心的从长安来看她,她指不定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呢?”褚流云有些气结的说道。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聂文星努力的装出一副不在意的语气说道。可是他的心却在滴血,这样的苏浅浅,让他原本就满是伤痕的心,更加的疼痛。
“因为,我终于明白了,无论我多努力,都无法得到她。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那个让人值得付出真心的女子。这一次我是真的放下了,所以,我愿意成为她的朋友。作为朋友的我,希望她能幸福。”褚流云苦涩的叹了口气说道。
“她虔诚的为你祈祷,却不顾自己的身体,染上了严重的风寒。她烧的厉害,这些天一直迷迷糊糊的,若是她醒过来,张开眼看见的人,是你一定很欣慰的。”说完,退褚流云了出去,留下了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
“浅浅,你知道吗?这场博弈中,我最无法承受的变故,不是东方婉儿的□□,而是你。”聂文星轻轻的坐在床畔,小心翼翼的为她拂去额前的碎发。
“浅浅,对不起,我原本以为我能守护你一生一世,可是我们还是输给了命运,我原本以为我还有时间可以慢慢的和你解释,可是我没有机会了。”聂文星望着她的眼中满是眷恋。
“其实我一直没来得急告诉你,我是那么的害怕失去你。上次那些伤你的话,不是我的本意。还记得你曾经答应过我三件事吗?我原本想着若是你真的不肯嫁给我,那我就用这第三件事,来让你妥协,让你嫁给我。如果你此时醒着,一定又会说我腹黑了吧?”聂文星喃喃的说着。
“浅浅,你你一定是伤透了心吧,否则也不会连我唯一送给你的礼物也典当了。不过,我自私的不想成为你生命里的过客,你还不知道吧,你当掉的那把绿绮我已经赎回来了,等着所有的事情全部结束以后,在重新送给你。”聂文星凝视着苏浅浅说道。
“浅浅,对不起,我可能已经时日无多了,我欠你的情,今生怕是没有还的机会了,许你的十里红妆,我终究是失约了。”说完,聂文星轻轻的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深深的一吻。
然后,沉痛的闭上双眸,决绝的离开。
苏浅浅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朦胧中,她仿佛见到了聂文星,他俯在自己的耳边说了好多的话,她听得并不真切。醒来时,空气中仿佛有她熟悉的味道。
“褚流云?”苏浅浅抚了抚有些疼痛的额头,有些疑惑的看着褚流云说道。
“很好奇我怎么会来是吧,要不是我来找你,发现你晕倒在庙里,把你捡回了客栈,你说不定早就病死了。”褚流云把打好的清水放在床边,有些责备的说道。
“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人,离家出走,连自己的安稳都保证不了,还心心念念的想着别人。”褚流云继续说道。
苏浅浅没有答话,而是轻睨了他一眼。
“那日在吴府门口你对我说的话,我想了很久,你说的对,我只是爱上了爱情,只是我的骄傲不允许我认输,我想明白了,苏浅浅,我们做朋友吧,这一次是真的。”褚流云一脸认真的说道。
“谢谢你。”苏浅浅真诚的说道。
“其实,刚刚聂文星来过。”褚流云有些迟疑的说道。
“是吗,这么说他应该已经没事了吧?”原来那不是自己的幻觉,聂文星真的来过。
“我不明白,你们明明就相互爱的那么深,为什么一定要这样相互折磨呢,聂文星是有错,可是再打的错,也该给人一个赎罪的机会吧。”褚流云一副不理解的表情看着苏浅浅。
“我现在是病人。”苏浅浅没有回答,而是轻声的说道。
“那你好好休息吧。”褚流云听得出不她的不愿多言。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聂文星在走之前很是认真的拜托了褚流云,希望他能暂时的留下暗中的保护她。
褚流云没有拒绝请了长假,留在了苏浅浅经营的客栈之中。
他渐渐的发现苏浅浅把客栈经营的有声有色,而且大有发展壮大之势。在得到了吴天宝的同意下,褚流云也入了股,不过条件和福利就比苏浅浅是要差的多了一点,这样不仅让褚流云大呼苏浅浅为奸商。甚至开玩笑的说,追求苏浅浅没有成功,真是他的幸运,要不然一定会被她算计的连骨头都不剩。
这一个月里她在王家镇,日子看似过的平淡,一如往昔,可苏浅浅知道她只是选择将伤口小心翼翼的藏起来,不敢碰触。
而苏浅浅并不知道的是,这一个月之中,长安城里的血雨腥风。
在这场血雨腥风中,聂文星的出卖,让徐敬业等人的起义之事,在短短的一个月就被镇压了下来,天下的百姓得以免除战乱之苦。
可是出乎柳傲天他们预料的就是,公孙毅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受到惩处。
公孙毅做事是何等的谨慎,其实,早在宋文文一事中,公孙毅就对徐敬业的势力起了疑心。
扬州起义被镇压的形势之快,让他很快的就意识到了,有人出卖了他。
他本打算派人在狱中了结了路不凡,却被他逃了,因为有人给他路不凡牢门和枷锁的钥匙,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聂文星。
那天他在牢中逼路不凡认罪的时候,聂文星就躲在暗中,他原本是想试探聂文星,却没想到聂文星居然会借此机会给路不凡逃脱的机会。
这让他清楚的知道,背叛他的人居然是他唯一的儿子,不过气愤之余,他竟然感到有些开心,因为,聂文星没有辜负他的培养,他没有输过别人而是输给了自己的儿子。
大势已去,公孙毅知道单凭自己一人之力,无法逆转。所以他把私造兵器之名,推到了徐敬业的头上,更是与他们兵戎相刃。
这场酝酿了已久的风波,最后竟是这样看似平静的结束了。
不管公孙毅到底是何居心,镇压有功是事实,任东方婉儿如何的不甘,也无计可施。
这就是朝廷上的争斗,尔虞我诈,没有人能赢到最后。
而这场无情有残酷的争斗中,不可避免的被卷入其中的人,多年以后或许会问自己,他们的牺牲是否真的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