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良苦用心(1 / 1)
“苏浅浅……”墨瞳的突然出现,打断了柳傲天和苏浅浅的对话。
“墨瞳?”苏浅浅有些诧异的说道。
“公子如今身受重伤,命悬一线,去看看他吧,说不定可以激起他求生的意志。”墨瞳满眼期许的望着苏浅浅说道。
“你太高估我在你家公子心中的地位了,他心理那个最重要的人一直都不是我。况且,生死有命,岂是我能左右的了的,我不会再见他了。”苏浅浅拳头紧紧的攥在一起,指甲都陷进了肉里,任由掌心的疼痛阵阵传来,却逼迫自己的语气显得无情。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因为对你的不得已的伤害,他寝食难安,痛入骨髓。公子他的心冰封的太久,在遇到你之前,他不会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可是他却因为你,一次又一次的跟大人作对,甚至不惜反目,他现在命悬一线却仍然喊着你的名字。”墨瞳的情绪有些激动的说道。
“你回去吧,我和他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场可以化解的误会,解开了就能欢欢喜喜的回到过去;我和他之间隔着的是太多羁绊和化不开的结,就算是我们想要选择放下,鼓足了全部的勇气一起去面对所有,还是无法得到幸福。况且现在的我,无法说服自己原谅他的所作所为。”苏浅浅酸涩的说道。
“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过,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是怎样的风霜雨雪都会和公子一起面对吗?他毕竟是你那么深爱的人,他如今命悬一线难道你真的就能做的无动于衷吗?”墨瞳大声的质问道。
“曾经的过往,我会全部的忘记。”苏浅浅的语气有着藏不住的伤痛。
墨瞳定定着看着苏浅浅,想起了那一日聂文星说过的话:“她在有些地方和我们很相像,一旦做出了选择,就算会被伤的遍体鳞伤,也不会因此而改变,就算是有再大的伤痛,她都会选择默默的承受。可是她又和我们想象中的不一样,她并不是不谙世事的女子,相反,她太过透彻。”
公子,果然是了解她的,可是公子是否曾想到,苏浅浅她竟也是如此薄凉的女子。
“苏浅浅,你在考虑一下吧。如果聂文星真的命数将尽,这就是你能见他的最后一面了。”在一旁的柳傲天忍不住的开口说道。
“柳傲天,你还能在这里若无其事的说出这番话?凭公子的武功,是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被你伤到的,如果不是你那么卑劣的在剑上涂毒,我家公子怎么陷入如此的境地。
“剑上有毒?”柳傲天不禁一愣脱口说道。
“公子为了你付出了那么多,对你一片深情,难道你连他最后一面都这么吝啬吗?”墨瞳做着最后的努力说道。
“墨瞳,你家公子没有告诉你吗?这世上最薄凉的就是人心,而我恰恰就是这样一个薄凉的女子。”
“苏浅浅,你根本不值得公子付出真心。”说完,墨瞳决然的离开。
“苏浅浅,真的不去看他吗?如果你不想让人知道,我可以带你去看看他的情况。”墨瞳走后,柳傲天试探性的说道。
“我很想知道柳先生方才未说完的话是什么?”苏浅浅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没什么。”柳傲天有些闪躲的说道。
苏浅浅不明白,剧中聂文星被柳傲天刺伤,是为了设局取得公孙毅的信任,却不想连累了路不凡。柳傲天的回避,让她想要相信,聂文星受伤是和柳傲天设下的局,聂文星不会真的有事,可是她却又无法说服自己相信。
她原以为事情已经偏离了原有的轨迹,可是所有的事情又如此相似的发生,却又是如此的不同。
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她已经无法在清晰的分辨到底什么事真,什么是假。
“柳先生,我累了,想要休息了。”说完,苏浅浅转身离开。
“苏浅浅……”柳傲天开口叫住她。
苏浅浅停下脚步,却没有听到自己想要听到的话,而是一声重重的叹息。
柳傲天看着苏浅浅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陈杂。
虽然那一剑避开了要害,但是聂文星肯定会大量的出血,这场戏做的真,可是生还的机会却只有一半。
“苏浅浅,对不起,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天下的百姓。”而柳傲天的这声叹息,苏浅浅却没有听到。
柳傲天用最快的速度从王家镇,赶回到了京城,这时候天空中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姑姑,是不是你,在我的剑上涂了□□?”柳傲天的语气有那么一丝质问的语气。
“不错,是我。”东方婉儿没有否认。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柳傲天有些不愿意相信的看着东方婉儿说道。
“因为我无法信任聂文星,他可是公孙毅的亲生儿子,是他一手□□出来的,他的思想,手段,人生观,难保不会和公孙毅如出一辙。”东方婉儿淡淡的说道。
“我了解他,我和他其实一样,我们都失去了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只能隐藏身份,抛却真实的自我。为了完成任务我们要不择手段,在很多竟遇上我与他感同身受,我们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效忠的对象不同而已。”柳傲天有些自嘲的说道。
“你怨我?”东方婉儿轻蹙眉头说道。
“我怨过,为什么我不能光明正大的生活,我的秘密身份让我无缘科举,就算我有在远大的抱负有能怎么样,事到如今,我怨也好恨也好,过去的事情都无法在改变了。我希望姑姑你也可以放下心结。”柳傲天苦涩的说道。
“我做不到,当年若不是公孙毅,柳原也不会死,你又何至于此,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公孙毅造成的。这样噬心的疼痛,我要让公孙毅也尝一尝。”东方婉儿咬牙的说道。
“在我们设下的这场局中,最痛的人就是聂文星,为了天下的安稳太平,他甚至牺牲了他的爱情。你不该这样对他?”柳傲天有些激动的说道。
“我在你剑上涂毒的□□,是多年前西域的一位药王所制。此药原本并无毒,所以,即便我偷偷的在你的剑上涂下此药,你无法发现也很正常。此药只要见血就会变成剧毒,直到那位药王去世都没有制出解药,所以聂文星的毒,这世上无药可解。”东方婉儿不以为意的说道。
“姑姑,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柳傲天不愿意相信的摇头说道。
“徐敬业意图在扬州起义一事,务必要掌握他们准备起事的确切日期和路线,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将他们一网打尽,这一切为的都是天下的百姓,事到如今,你也不希望聂文星的血白白的流吧。”东方婉儿陈述的说道。
柳傲天第一次的如此痛恨自己。
直到这一刻,柳傲天才真切的明白了自己到底犯下了什么样的错。
当初东方婉儿囚禁路不凡的原因,除了他是自己的杀父仇人,还有朝廷的争斗,她不顾路云霏的安危,逼迫路不凡指正公孙毅,一来是为了报二十年前的仇,二来可以铲除异己,进一步稳固自己造朝中的地位。
柳傲天一直和聂文星惺惺相惜,可是他却不曾想到过,自己居然也也会被自己最亲近的人利用,犯下了不能弥补的失误。
从黑夜到天明。
公孙毅从来没有觉得黑夜竟是如此的漫长,公孙毅在聂文星的房门口整整的坐了一夜。
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行,莫大于孝,孝莫大于严父。
他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对聂文星的父爱却不必这天底下的任何一个父亲少。
“大人你已经坐了一宿了,天寒地冻的,再这样下去,没等公子醒过来,您就倒下去了。”墨瞳有些看不下去的上前说道。
公孙毅没有动,一滴温热的泪却从他的眼角滑落,滴落在他的手上,第一次他发现原来自己也居然还会流泪。
李斯终其一生,为了权力和欲望而斗争,可是他最后的愿望却是,和儿子一起上蔡东门,牵黄犬追狡兔,如此简单他却没能实现,而是别腰斩于市。
这世上最薄凉的就是人心,聂文星的母亲给他的那噬心的疼痛,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绝情弃爱。
这么多年他汲汲营营与朝廷的争斗,朝廷上他无往不利,却终究没能留住挚爱之人。
他抛却了所有的情感,甚至一度的以为,自己身体里的血都变得冰冷。
高出不胜寒,他累过,倦过,却不肯承认自己做错了,仍然选择一意孤行的走下去。
对聂文星,他是矛盾的,他唯一的血脉一点都不像他,而是像极了他的母亲,那个他一生中爱极了也恨极了的女人。
因为无法忘记,他甚至让他唯一的骨血冠上她的姓氏。
因为恨,他甚至连她最后的一面都没有见。
因为爱,他把用尽了全部的心思来培养他。
他以为,他可以忘记她,可以不在乎他们的孩子,可以把聂文星只当做一颗棋子。
他可以把他培养的和自己一样,绝情弃爱,这样即使受伤也不会觉得疼痛,还有她一定会为了自己的孩子变成这样而心痛和后悔,后悔她就那样的离开了自己。
他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对曾经的过往,还是无法放下。
他一直用着自己认为对的方式来爱聂文星,甚至一直苛刻的对他,不肯给他丝毫的温情。
可是,直到今时今日他才真真切切的明白。他要的生活,其实很简单,就是和家人平淡的相守。
可是他没有机会了,他已经失去了这一生的挚爱,他无法在承受失去唯一的儿子的疼痛。
就在这时,聂文星的房门缓缓的打开了,赵大夫从里面走了出来。
“大人,公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