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风云（1 / 1）
夙月倒是一如既往的冷艳，我也不怎么期望她能够露出多热烈的表情来，但是当夙月听完我把对连铭的疑惑都说了一遍之后，她居然破天荒地的勾了勾嘴角。
其实从夙月能够作为陪嫁丫鬟陪我去陈国这件事就能看出，她的能力非同一般。一边与吟琴见招拆招，还能顺便给萧淮通风报信，之前还带着宋少绚从叛变的夙夜那儿跑出来…虽然我对她的身世背景很是好奇，但是我想还是等有空了我去问萧淮比较好。
“你跟二皇子熟么？”夙月见我一脸茫然问我。
我愣了愣反问她，“哪国的？”其实与卫国的二皇子比起来，我与秦国的二皇子可能更熟一点，毕竟当初他时常跟着他的大哥左君衍来参加聚会，更何况秦国二皇子长得粉嫩可爱，大概比我小了十岁有余 ……
“卫国的。”
我羞愧的低下了头回答，“不熟。”
对于卫国二皇子，我所知道的只有官方说辞外加一些民间传言，姜青风与姜青云一样为皇后嫡出，身为嫡长子自然而然继承太子之外。而这个二皇子姜青霁小姜青风两岁，由张贵妃所生，只是张贵妃生了二皇子之后，张家就被牵扯入叛乱之事，满门抄斩，而张贵妃也上吊自刎去了。此后姜青霁便由另一个宫妃抚养，只是身份尴尬一成年就被姜承随意封了个王就送出宫去了，也因此上次入宫我连他的面都没见着。
这种故事在皇家再正常不过，只不过既然夙月这样问我不得不浮想联翩，“这连铭与姜青霁有关系？”
夙月点了点头，“他们两人实为表兄弟。”
这要是真的，倒可是秘闻，“连铭是张家的人？”
“二十余年前张家用一个女婴把他换了出来，连铭其实是张家的嫡长孙。”
我尝试着推测，“那连铭与姜青霁的关系应该不错？”
“以我所知确实如此，”夙月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只是暗地里。”
我点了点头，那连铭几次三番找我的举动便可以解释了，估摸着他已经知道姜青风对我痛下杀手的事情，想趁着此次机会来找我一同结成联盟。
“你知道他们的目的么？”我问夙月，其实想想也知道大抵便是杀了姜承登上皇位，为张家平反报仇雪恨之类的，皇家嘛，挣来抢去也不过是为了张龙椅。
夙月摇了摇头，不过美人面露兴奋之色与我说，“我会让人接着查的。”
如此甚好，为了表达精神上的支持我也说，“必要时候可以用我的身份。”夙月心照不宣的与我相视一笑。
萧淮不知道忙什么去了，大概是因为初回军营真的很忙，跟夙月把连铭的事儿谈完仍不见他回来，因为我陈国的军营我也不好四处乱逛，夙月便提议带我去看看宋少绚。
“我以为她在宋子玉那儿。”我惊讶的对夙月说，“真是辛苦你了。”
夙月替我把关着宋少绚的地牢打开，摆了摆手解释，“主上是怕她被左君衍弄死。”
我点了点头与她一同进去，又轻声问她，“萧淮准备拿宋少绚做什么？”姜青风又不喜欢她，也不缺儿子，拿来做人质什么的好像有些行不通吧。
夙月挑了挑眉道，“自然是挑拨离间，送去见卫国太子妃。”
我深吸一口气，萧淮真是好计谋。姜青风只有正室并无侧妃，卫国上下都知道那是因为太子妃好妒。这太子妃家族便是姜承皇后，也便是姜青风生母的家族，势力颇大，手握重兵，也难怪姜青风不愿得罪。
不过有了个带着孩子的宋少绚，这一切都难说了。
虽然说是‘看看’宋少绚，夙月也只是带我偷偷的去看了看她，宋少绚面容憔悴清减了不少，算了算她肚中的孩子怎么也应该有个三四个月了，只是看着一点都不像有身孕的人应有的体型，我忍不住问夙月，“她不会再这么憔悴下去把孩子给弄没了吧。”
夙月安慰我，“不会的，主上特地嘱咐过。”
萧淮想的周道，我也不必担心太多，我满意的与夙月一同回了去。
等了一天萧淮都没有出现，倒是第二天清晨军营里面突然又多了很多士兵，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左君衍借的那些人马已经回来了，到了中午的时候萧淮终于回来了，身后还跟着风尘仆仆的左君衍，两人都穿着一身铠甲只是把头盔给摘了，面容疲惫。
萧淮坐下我赶忙去给他倒了杯水，见他一饮而尽又赶忙给他接上一杯，一旁的左君衍无语的看着我，我这才想起来他算是客人，手忙脚乱的又收拾出个杯子给他也倒上水，萧淮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终于开始打了。”
“秦国内乱解决了？”我看了看左君衍，他点了点头冲我示意，我安下心来，又问萧淮，“昨日战况如何？”
“卫国没讨到便宜，毕竟没了粮草，更何况宋子玉是块行军打战的料。”萧淮寥寥数语评价了一下，我甚是满意，不过萧淮语锋一转，“不过今日这战估计没有那么容易，卫国毕竟来了二十万人。”
我有些疑惑，“陈国的人马呢？”不是来了十万大军么。
“不到迫不得已……”萧淮看了眼左君衍，斟酌了一下用词与我解释。
我心下了然。
诸国之争，所谓联盟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在战斗，萧淮助我与秦国良多，我们也不应该所求过多。左君衍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我这才想起来他之前还生着病，问他，“左……公子的病如何了？”
“多谢……阿绮姑娘，已经没有大碍了。”左君衍与我客套的回答了一下，大概是觉得我的名字难以说出口，还是犹豫了一下。我见他虽然面带疲惫，气色尚好，便放下心来，左君衍也识相的找了个借口退出主帐，我这才有了与萧淮单独相处的时间。
见左君衍走了一会儿我才与萧淮商量连铭的事情，我把昨日与夙月讨论的结果与他一说，萧淮想了想与我说，“这事儿先不急，可以吩咐夙月去做，而且我已经派人带宋少绚去见何其莘了，估计三天之内能见结果。”
我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又问他，“何其莘是谁？”
“……姜青风正室，卫国太子妃，你的嫂嫂。”萧淮淡淡的瞥了我一眼。
不不不，姜青风可不算我哥哥，何其莘也算不得我的嫂嫂。我对萧淮的这个说法很不满，回瞪了他一眼，萧淮也不做声，含笑看着我。
他不出声，我也不出声，两厢沉默只听得到帐外士卒们纷乱的脚步声。盯着萧淮看了一会儿发现他比之前清减了不少，脸上也多了些胡渣，难怪我看他风尘仆仆的一身沧桑感，原来不是这身军装害的。
想来这场战打的三方都是很艰难，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为何萧淮要让陈国搀和到这场混战中来，虽说陈国秦国交好，但是关系似乎没有好到需要陈国倾举国之力来救助的程度。
我正胡思乱想着些什么，就听见有人在帐外大喊，“主上，加急军报。”萧淮还未开口，就见左君衍从帐外冲进来急道，“宋将军急报，秦军受困。”
我看向萧淮，见他站在那儿看着送上来的军书久久的沉思不动，像是仍旧没有发兵的意思，一股热血冲上脑子，转身就冲出帐去。
我没有上过战场，但是我知道战场是什么样的，血流漂杵尸横遍野，人间修罗场莫过于此，而我的哥哥，现在在这个修罗场上，四面受敌。
从马厩里面随意挑了匹看着精神的马，我也不顾什么上马姿势一拍马屁股用了轻功飞身上马，调转马头就往军营外面冲，几个来往的士兵看到我想拦但是却碍于我是萧淮亲自带回来的，不敢上前阻拦，我凭着记忆往秦卫战场的方向奔去，只希望马能够快一点，再快一点。
一路上满脑子想着从小到大哥哥与我相处的点滴，浑浑噩噩的奔波了不知多久，便听到远方传来厮杀的声音，卫国大军兵临秦关之下，黑压压的如乌云般让人心头一堵。
我仔细一看在那远方指挥的人，银色战甲骑在枣红马上，正是姜青风。而哥哥站在高高的城楼上面，看不清面容。
我心下一急策马冲进战场，刀剑声从我耳边呼啸而过，我随手抢过一把战乾开出一条路冲向秦关，在接近秦关的时候借着马背与战乾从城墙上飞跃而上，我敢承认，这是我十八年来把轻功耍的最好的一次，我稳稳的站在宋子玉的面前，轻声喊，“哥哥。”
宋子玉看到我显然是愣住了，他身后的诸多秦国将领以为我是卫国的人纷纷冲上来，却被宋子玉拦了下来，他也是急了抓着我就吼，“你怎么来了。”
“收拾姜青风这忘恩负义的东西。”我也冲他吼道。
宋子玉提醒我，“他好像对你没什么恩吧？”
气死我了，在这种时候还注意这些小细节，我冲他吼道，“你帮我把他的军旗给射下来。”
宋子玉从小是百里穿杨的神射手，只是此时秦军处于劣势，如果仍然如此挑衅其实会激起卫军的意志，对我方更为不利。宋子玉犹豫了一下，但是看到秦军实在抵抗无力，又看了我一眼，我坚定地点了点头，他只好咬了咬牙搭起弓射了一箭，姜青风抽剑去打射来的箭，只听见叮咚一声，宋子玉的箭被打折掉到了地上，姜青风嚣张的大笑了起来，我纵身跳上战鼓狠击十下，朝战场上吼道，“姜青风，你这个谋杀亲妹以起战乱的小人。”
我用了足够的内力，加上击鼓之地本来便有传音的设计，战场上的士兵们听到我的话显然愣了一愣，我又击十下鼓喊道，“吾，卫国宁安公主姜青云，为亲兄姜青风谋杀于和亲半路，幸而为秦国宋将军与左太子所救，在此昭卫国太子姜青风十罪，以告天下。”
战场上刀剑交错的声音渐渐的轻了下来，众人都抬着头看我，姜青风一脸怒容朝他的军队吼道，“哪里来的乡野女子，敢冒充我卫国公主。”
我微微的笑了一笑，不顾他的辩解，击了一下鼓道，“嫁祸于人，此罪一。”
又击鼓，“谋杀亲妹，此罪二。”
“贪功出兵，此罪三。”
“为一己之私让二十万大军奔波数月，还需要哄骗秦国相府二小姐一个女子来替你杀人放火，偷盗军情，你有何脸面为卫国太子。”
我指着姜青风，又笑了笑，“卫国督军连大人，你说呢？”
硕大的战场此时鸦雀无声，我听到身后秦国的将士们不住的抽气，我头顶上是用来标记的狼烟，午后的风把我头顶的旗帜吹得沙沙响，我望向一片狼藉的战场，眼前是成片的鲜红。
“公主心系天下，连某佩服。”姜青风身侧的连铭隔着二十万大军冲我会心一笑，从马上下来俯身做了一个拜见公主时候的礼节。
“连铭你通敌叛乱！”姜青风急的一剑砍向连铭，他身后的李牧赶忙拉住他劝道，“太子三思啊。”
我转头示意宋子玉，宋子玉做了一个厮杀的手势，趁着卫国大军军心动乱，姜青风威信全无，秦军反扑一路追杀，李牧见卫军无意厮杀只得匆匆收兵，我看向连铭，他冲我点了点头做了个安心的笑容，想来他定有办法解决此事，我两眼一黑朝宋子玉身上靠去。
方才在军前我用宋子玉的箭吸引姜青风的注意，用战鼓吸引士兵的注意，其实这些都只是方法而已，战场厮杀有谁会注意这些，天台宗有种秘术能在短时间内魅人心魄，只是极耗心神，何况影响颇差，被视为邪门歪道。
……可惜师傅最爱此等邪门歪道，连带着我与唐郢也修炼了不少，不过往常只是用来猎兔子时候玩玩，今日是我第一次用在人身上，没想到如此好使。
也没想到……如此耗费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