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梦境与现实(1 / 1)
沙滩上的局面有些混乱:酷拉皮卡和他师傅是第一个出来的,他们正在和旅团对峙;而卡金的部下有很多都死在了空间里,活下来的也全都被旅团杀死了;而玛丽和西索是最后一个出来,他们的出现一下子打破了僵局。
后来的事玛丽记不太清了。也是啊,她现在没有念来保护自己,而周围又尽都是些念能力者中的佼佼者,光是念压就让她喘不过来气了,她还哪里有心思去注意那些呀。她在昏迷前唯一剩下的记忆,就只有一双冰冷的蓝眼睛,和一只带来剧痛的手。
阿兰蒂卡没有杀玛丽,或者说他杀到一半就又改变主意了。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在玛丽和西索出现后,西索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护住了玛丽。但是旅团的人怎么可能就此罢休?所以飞坦对上了西索、信长对上了酷拉皮卡、芬克斯对上了酷拉师傅。阿兰便趁着其他的玛丽同伙被分散注意力的时候,来到了被念压压得喘不过来气的玛丽身边,给了她一击。
但这一击,却不致命。
其实,在看到那个昔日威风的女人狼狈不堪地跪坐在地上后,阿兰的心里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报复的/快/感和另外一种微弱的奇怪的感情。
得快点杀死她,他想,这样我就能立即摆脱那日日夜夜都缠绕着我的梦魇了。
阿兰带着这样的想法走到了玛丽的面前,他看着地上的她,笑了,“你也有今天啊。”
然后,他用一种宛如情人般低语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说着:“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你,我想你想到想杀死你。”接下来,阿兰半跪在地上,他伸出了手放在她的心脏前,“那么,就让我来给你个痛快吧,为了我们曾经的爱。”
但就在这时候,阿兰却看见了她的眼睛,那双曾经带走他的灵魂的眼睛。那双眼不同于往日一样充满活力,它们如同它们的主人一样,被痛苦折磨得精疲力竭。
那是一双没有多少生气的眼睛。
可就是这双眼,让阿兰的身体不听他的大脑指挥,让他本来快要刺入对方心脏的手拐了个弯,刺入了对方的腹部;让他背叛了旅团,带走了她。
站在旅店房间的门前,阿兰蒂卡满眼都是复杂。
他想:我应该杀了她的,为什么我会失手呢?是因为我被她控制了吗?可是她当时根本没有念力啊!那么是因为我还爱着她吗...不,不可能!不会的!我不再爱她了!我要证明这件事!我要杀了她!现在!就在这里!
他像被什么驱赶着的,大步跑进了玛丽的房间,他喘着粗气,将手按在她的脖子上,可是那双手却违背了他自己的意愿,迟迟不肯按下去。
快啊!快啊!阿兰对自己说:快点杀了她啊!快点证明你不爱她啊!你在磨蹭什么呢!
他看着玛丽的睡脸,她的脸色很苍白,在他的记忆中,她从未有过如此脆弱的样子。
是因为现在的玛丽并不是完整的她吗?阿兰为自己的做法找出了借口:是啊,就是这个原因!我所看见的玛丽从来都是那么的完美而强大,我要杀的是那样的她,而不是现在这个!等她醒来...等她醒来我再杀她!这样想着,阿兰蒂卡颤抖着走向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他紧张地大口呼吸着,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玛丽,手指紧紧扣住椅子的扶手,脸色比玛丽更加苍白。
玛丽并不知道她刚刚经历了什么,事实上,她正在做梦,一个不停变幻着的、支离破碎的梦。
梦中的玛丽还只是个小女孩,虽然她什么也不懂,但却非常非常的幸福,她的父亲经常和她一起玩举高高,而母亲则亲吻着她的脸颊、用温柔的歌声哄她入睡。
突然,画面一转,玛丽看见,有绿色的蝴蝶在飞来飞去,于是她便跳起来去捉蝴蝶。蝴蝶飞得好高啊,比玛丽还高,玛丽怎么也抓不到它。于是,玛丽便回过头去,想叫爸爸来和她一起抓蝴蝶。
可是,在一片阳光明媚中,玛丽看见的并不是昔日对她温柔的父母,而是两具交叠在一起的骸骨。
啊,怎么全都是血?妈妈爸爸到哪里去了?玛丽开始凄厉地哭喊,她拼命地跑、拼命地跑,周围的景物不断地变化,然后她突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大房子里,一个陌生的女人正指着一只受伤的猫对她尖锐地喊叫!
不要!她不要听这个,玛丽捂上耳朵、闭上眼睛,然后她发现自己又来到了一个新地方。
这是一座阴森的古堡,人们将她放到十字架上鞭打她,她又看见有许多人都在嘲讽她,他们为她的苦难而感到快乐,他们说这样的狼崽子还是死了更好。
玛丽又看见了更多的场景、更多的人,有的她认识,有的她不认识,她不停地往前跑,在跑的过程中她越来越高,然后她看见了一个高个子的男人,那人说......
玛丽醒来了。
她觉得头很晕,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不过她却都不记得了。
不,也不是都不记得了,她还记得最后的那个场景:
在一片花海中,她瞧见西索的脸,他朝她走来。然后她又听见他的声音,她看到他的嘴唇在动。那人说:
“I LOVE YOU.”
玛丽流泪了,为这份她永远也得不到的爱。
她知道,曾经被自己弄丢的东西,现在又重新摆在了那里。
只不过,它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了。
在泪水中,玛丽看见有一个男人在用手帕轻轻地擦自己的脸,那人有一双哀伤的蓝眼睛,她听见他说:
“不要再哭了。你哭泣的话,我的心也会随着那些泪水死去...我果然还是狠不下心...我真的好爱你。”
玛丽看着那双眼睛,停止了流泪。
许久,她很轻很轻地说:
“阿兰蒂卡,对不起。”
男人将她搂进怀里,她听见他抽泣的声音。“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好。”
她又在说谎了。
不过这次的谎言跟以往她所说的所有谎言都不一样。
是哪里不一样?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玛丽静静地躲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她的双眼漫不经心地盯着墙上的时钟,她想到:
我要去杀了那个男人......杀了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