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七卷 转折(1 / 1)
今天更两章,喜欢的话记得收藏~~~凉亭内,容堇妃姿态轻挑地倚在少年身上。
“圣上,求您去看看鸢妃娘娘吧·····”小蝶咽哽着跪在南风影的身前。他皱眉,仍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琥珀般的眼珠淡漠得让人心慌。
“她还没闹够么?”
“自从那一日从尚景宫出来后娘娘就滴水不进·····身体本就虚弱,昨夜又感染了风寒······奴婢怎么劝娘娘都不听····求圣上····”小蝶话未说完,容堇妃柳眉颦蹙,轻声细语地说了句,“鸢妃妹妹可真是有办法呢····”嘲弄般似笑非笑。
“奴婢知道娘娘很多事都做得不对·····娘娘毕竟是新封的妃子·····可能不太适应宫中的生活·····”小蝶慌乱得语无伦次。
“适应?朕也给了她不少时间了吧····别妄图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朕对她的耐心。”南风影的瞳孔急剧下降,“她当真认为朕闲得每天都有空去顾及她的心情么?”
容堇妃跟着煽风点火,“是呢····圣上贵为万人之上的帝王,若每个妃子都像鸢妃妹妹这般圣上如何应付得来?”话毕便掩唇咯咯轻笑,身姿之妩媚犹如天成一般。
“这···圣上·····”小蝶见此番情景便觉得无望。
少年此刻却突然起身,“爱妃,陪朕去一趟慕鸢宫罢,朕倒要看看她冷汝鸢还有多少招数,朕奉陪到底。”虽然刚才话说得如此绝,南风影终究狠不下心。
容堇妃收敛了笑容,眼珠微微一转,似乎若有所思,“是,圣上。”
冷汝鸢目光空洞地坐在床上,脸色惨白得吓人。
南风影见她如此虚无的身影顿时觉得整个心都揪了起来,很想维持无所谓的淡漠态度,很想保持着帝王的孤高和不屑,却终于在这一刻完全崩溃。
“冷汝鸢,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少年上前冷冷地逼视着她。
“臣妾见过圣上。”女子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从床上下来正想跪下却不小心跌入了南风影怀里,少年将她拦腰抱起然后重新放回床上。
“你到底是想把自己折磨到什么程度·····”南风影坐在床边见她这般有气无力的模样最终还是发不起脾气,只是一脸怜惜地抚过女子墨绿的青丝。冷汝鸢的眼泪无法控制地滚落下来,“圣上,臣妾只求你放了他····”
又是这样的话。
难道他过来就是为了听这个女子为另一人求情么。
少年的表情瞬间冷下来,瞳仁里漫出复杂的光线,“胆敢与帝王妃子私通的人你叫朕放了他?你难道不知道这话有多可笑么。”
他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竟成为她有恃无恐的筹码么。
“如若这般煎熬你还是杀了我吧,南风影,我此生都不可能爱上你·····”冷汝鸢的声线如此清冽,眼底的光亮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这一刻竟觉得心都死了。
-----我此生都不可能爱上你。
南风影仓皇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她没有表情的脸,只觉得胸腔内的某个部位刹那间就崩裂开来。他单手一把将女子扯下床,“那么朕也告诉你,哪怕你对朕毫无感觉,这一辈子你也只能是朕的鸢妃。”少年红着眼。
南风影如同被她逼进了绝境般话语决然。他不知道彼此这般的互相折磨究竟有何意义,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让人无法控制,犹如脱轨般朝向超越自尽的惨烈。
“你既一心求死,朕偏要让你活着。小蝶,将熬好的汤药拿来,朕亲自喂鸢妃。”小蝶惶恐此刻紧张的气氛,忙将手里的瓷碗递给眉毛紧锁的少年。
南风影将调羹递到女子干燥的唇边,冷汝鸢漠然地别过脸毫无动容。
少年也不发火,只是安静地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毫无预兆地覆盖上她的唇角。南风影用手狠狠按住女子的后脑勺抑制她的挣扎,然后将清苦的液体强制般灌进了她的喉咙。冷汝鸢因为虚软无力终于任凭这苦涩一直漫进了身体。
容堇妃的身体僵在那里,诧异地看着这难以置信的一幕。
她冰凉的的眼泪滑进少年优美的唇角,清咸的味道让南风影心酸。他已经完全不知如何是好了,此刻连心碎的声音都如此好听。
南风影不知道冷汝鸢此刻的眼泪并不是因为他刚才绝然的态度,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渐渐无法再恨这个连温柔都如此霸道的少年。
帝王的爱是如此单薄束缚,犹如一场无望而艰辛的囚禁。
她该如何承载?
他也该明白,比起她一直奢求的自由任何的感情都显得渺小。可是她想要的自由难道自己就不想要么,只是再也要不起。
当冷汝鸢慢慢好起来的时候,南风影却病倒了。
用那样的方式喂药也难怪被传染。洛子湘守在床边一脸无奈地看着床榻上少年异常潮红的脸,他伸手探他的温度却发现烫得厉害,于是赶忙将弄湿的纯白薄帛小心地覆盖着南风影的额头。然而软塌上迷迷糊糊的少年却一直喊冷。
洛子湘正准备起身再拿一床锦被时却被少年伸手拉住。如此滚烫的温度像是烙印般险些灼伤了他的手腕,洛子湘忍不住颦眉。
这时一身雪衣的少年忽然掀开锦被然后姿态从容地慢慢爬上了软塌。
他身上落雪般的寒意瞬间让灼热的空气冷了下来。像是被解救般南风影的眉毛渐渐舒展开来,不自觉侧身楼住躺在他身旁的洛子湘。清冽的落花香气在锦被内一点点晕染开来,洛子湘只觉得少年的体温像是把自己突然扔入了一团烈焰中。
连天生体质冰凉的他都被热出了一身汗,脸上更是烫得厉害。洛子湘觉得自己快要闷得透不过气了,可南风影反而更将他搂紧。
“喂····”洛子湘欲哭无泪,早知就不那么好心了。
“鸢儿····鸢儿····“却听少年声音模糊地唤道。这南风影莫非是走火入魔了么?病成这样心里还念着那个女子····洛子湘苦笑,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念过的一句诗:多情自古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红颜终究是祸水,所以他洛子湘决不会对任何女子动情。
天终于亮了起来。
洛子湘从没尝试过如此煎熬的一夜,热得长发和外衣都湿透了。而这昏沉沉的南风影还搂着自己不放以至于让他连呼吸都没有空隙。
少年困难地起身将领口扯开,雪纺的柔软布料立刻滑到了肩上。他伸手将脸上的汗水一把抹掉,素黑的发丝一缕一缕贴在犹如凝脂般的肌肤上,此刻的他更是美得让世人汗颜,不论男女见到这番场景定都会怦然心动。
适好此时婢女端着一盆清水走了进来,刚说了句“圣上”手里的金盆就滚落在地,清水也洒了一地。她吓得连忙跪倒在地上。
被这响声惊动了,南风影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起身就撞上洛子湘一副魅惑无邪的姿态惊得差点噎住,然后揉了揉眼,以为怕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圣上,早安。”洛子湘若无其事地露出安静而倾城的笑容。
南风影突然有不好的预感,果然转头就望见进来的宫女一副看到不该看到的场景那般的窘迫表情,“奴婢····奴婢该死···圣上饶命····”她急得快哭了,“奴婢·····奴婢定不会····不会将此事说出去····望圣上开恩····”
到底什么跟什么啊。
南风影只觉得头更痛了,“你下去吧。”
“是···谢···谢圣上···开恩·····”她赶忙逃跑似的慌张地爬出了尚景宫。
洛子湘看宫女那般惶恐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直感叹这些个宫女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啊。更可笑的是连南风影的脸都红得异常。
“我···我····”少年欲言又止,窘迫的表情让洛子湘再次忍俊不禁,“圣上,您有话便说,不必太多顾虑。”突然想好好逗弄他一番。
“我···我昨晚梦到了···梦到了冷汝鸢·····”
“也不奇怪啊,您昨晚抱着我可是一口一个鸢儿呢。”洛子湘继续逗他。
一听这话南风影顿时羞愧得脸色通红,“子湘····我没对···没对你做什么过份的事吧·····我真的一点也记不起来了····”他别过头显得闪烁其词。
“过份的事?”洛子湘跪坐在床榻上,然后靠近少年耳畔戏弄般轻笑出声,“圣上,这过份的事指的是什么呢····说起来确实很过份诶,您看我头发和衣服都湿透了呢。”洛子湘是据实道来,而南风影却听出了无限的遐想和暧昧。
少年清香的气息在耳侧流转,南风影慌张地将他滑落至肩的薄衫拉上然后面红耳赤地推开洛子湘,“我···我不是故意的····”倒真的是一副内疚的样子,洛子湘越看越想笑,接着继续调侃他,“当然不是故意的啊,因为您是有意的呢。”
南风影立刻大迫。
雪衣少年从容不迫地从软塌上下来,然后侧过脸微笑,唇角的弧度薄凉而放肆,“好了啦,玩笑点到为止,不然把圣上您吓坏了我洛子湘可承担不起。”
南风影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这种玩笑别再开了·····否则冷汗流多了真要虚脱了····”
“圣上您的病看起来是无大碍了呢,也没枉费我煎熬了一晚上。”洛子湘懒懒地抓了抓湿淋淋的刘海,表情显得疲倦,“好困哦···我回去睡觉了。”
慕鸢宫内,冷汝鸢神色恍惚地望向窗外。不知不觉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她担心着自己的哥哥冷璃笙在天牢中是否会受苦,于是心一点点揪了起来。
小蝶见此刻的气氛如此沉寂,于是端了杯清茶给她,“娘娘,喝口茶吧。”
“好。”冷汝鸢回过神,然后故作无谓地笑笑,“小蝶,谢谢你,这些天真是辛苦你了,连累你跟着一起担惊受怕的·····”语气歉疚。
小蝶忙摇了摇头,“娘娘,不要这么说。您是个很好的主子····跟在您身边我一点都不觉得辛苦的····”然后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说起来···娘娘,我早上听尚景宫的姐姐说了件事·····小蝶讲给娘娘听。”
“尚景宫?”冷汝鸢怔了一下。
“是啊···就是圣上的寝宫。那个姐姐说她早上本来准备去叫圣上起床的····结果一进去就看见洛城主衣衫不整地斜坐在圣上的软塌上····可把她吓坏了呢。”小蝶话还未说完,冷汝鸢只觉得一口清茶呛到了喉咙,然后就拼命咳嗽起来。
小蝶急忙去拍她的背,“娘娘您没事吧····”
待咳嗽终于停止了之后冷汝鸢的表情显得哭笑不得,“有这种事情?”
“是呢·····洛城主向来与圣上形影不离,再加上他那一副犹如天人般的绝美模样宫中早有非议了·····很多宫女都撞见过圣上与他举止暧昧只是不敢点破····没想到这次竟然被撞见那副场景也难怪姐姐吓得魂都掉了·····”小蝶掩唇而笑。
“怕是误会吧。”冷汝鸢的脸也红起来。
“可当时昏睡中的圣上还死死地搂着洛城主的腰呢····”见小蝶这般肯定的神色,冷汝鸢差点又被呛住,干脆就放下茶杯不喝了。
天色已晚,琴声却依然悠扬。
月光倾泻在少年身上,一身雪衣被映得似乎要发光一般,少年干净的侧脸美得让人窒息。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拨动着琴弦,温柔清冷的乐律荡涤着无尽的喧嚣与纷扰。少年抬脸时眼底渐渐漫上一股毫发毕现的忧伤,带给人难以言喻的触动。
头一次见到他那般寂寞无声的姿态,冷汝鸢此刻只觉得他似乎不是真正地存在着,而只是瞳仁里一种虚无的幻觉,恍若随时都会化成无数的光点然后消逝在风里。
女子怔在原地。
少年仿佛察觉了一般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晶莹的瞳仁倒映出月色的荒凉。纤细的手指按在银色的琴弦上,于是琴声戛然而止。
坐在凉亭石凳上的少年突然露出往常一样无心又清澈的笑容,“鸢妃娘娘?”
听到他好听的声线冷汝鸢才回过神。她走进凉亭然后在少年身旁坐下,“洛公子还不休息么····”无意识地又陷进他蛊惑的眉眼。
“月色这么好我怎么舍得就这么睡了呢。”洛子湘微微地扯了扯唇角,笑容犹如枝头摇晃的梨花般令人神思恍惚,冷汝鸢都看得不好意思起来了,“洛公子上次在洛水湖的救命之恩我都还没道谢呢·····说起来真是惭愧。”
“道谢就不必,鸢妃娘娘下次万不可再做那样的傻事了,圣上可是会很紧张的。”洛子湘将古琴推到一边,然后用手托着下巴略微担忧地皱了下眉毛,“您也不用一口一个洛公子了,像以前那样叫我子湘就好。”
冷汝鸢只觉得一瞬犹如沧海桑田,旧人仍在,世事却变幻不堪。当时的自己哪里会想到如今会被困在这深宫之中犹如断翅的雀鸟,“子湘····”
少年怔住,见她唤他名字时眼底就浮上了隐约的泪光,于是又不知所措起来,“子湘不明白了·····为何鸢妃娘娘每次见我都似要哭了一般,真是让我紧张呢。”
冷汝鸢忙抬手擦去眼底那一片迷蒙,“真是见笑了。”
洛子湘突然幽幽地叹息,“其实圣上对你真的是用情至深了·····那夜发着高烧还不断地喊着你的名字·····你当时若在场定会动容。你应该好好地去了解他一番,不要轻易地负了他那一往情深。”他的笑容被笼罩上一层漂浮的月光,让人只觉得忧伤无比。
“子湘你似乎很了解他呢。”话毕冷汝鸢又突然忍不住想问,“子湘,你跟他究竟是什么关系·····宫中那些传言到底是····”
“传言?”洛子湘怔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笑了,“鸢妃娘娘你相信了?”
“我····不是···我只是····”冷汝鸢见他姿态嘲弄地反问自己终于急得语无伦次,这时少年突然单手揽住女子纤细的腰,那股凉意透过薄薄的衣衫立刻传递进整个身体,女子惊得说不出话,“鸢妃娘娘难道想试验一下我是否真的只对男人感兴趣么。”少年的呼吸近在耳畔,薄凉的气息带着逗人的邪魅,身上花魂流转的清香瞬间覆盖了空气。
冷汝鸢身体僵住,立刻面红耳赤起来。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然后吓得弹出了少年冰凉的怀抱。
“子湘只是开个玩笑,鸢妃娘娘怎如此惊慌?”少年淡定的唇角似笑非笑,更惹得女子仓皇无措,“不打扰你····我···我回去了····”然后红着脸落荒而逃。
洛子湘看着月色下她匆忙逃离的背影,澄澈的目光里又笼上漫长的落寞。
她终究是不记得自己了,或许一世的流离已然足够。
飞花乱舞的锦雪城。
“城主。”一个身影在少年身前跪下。
“起来讲话。”洛子湘面色漠然,看不出一丝情绪,“怎么样···找到了么。”
“城主恕罪······小人找遍了您和圣上去过的地方都没找到那把折扇。”男子的声线有些颤抖,少年只眼光一凛,仓惶的身影就在黑暗里重重地倒下,“没用的东西。”
另外几个人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
“再找不到,你们都会是这样的下场。”洛子湘冷冷地拂袖离去。跪在地上的几个人瞬间汗如雨下,在他们心里这个少年虽长着一张绝美的面孔却如同死神般可怕。
冷域诀眼珠转动,似乎在思考些什么,“你是说最近锦雪城都在派人秘密地找一把折扇么······这洛子湘究竟是何种意图?”
“不管是何意图,若能让他洛子湘如此紧张,我们必须先他之前找到,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一直跟随着他的中年男子沉声道。
冷域诀抚过自己的长髯,“你说得有理。立刻派冷月堡的人出去找。”
“是,堡主。”
“对了,璃笙那边怎么样了····”他转而问道。
“璃笙少爷一向听您的话,何况您这次交换了如此诱人的条件。据我所知,他已经与翌王联系上,相信很快就有下一步动作。我们这次定能将南风影从王座上拉下来,接下去便也能一举铲平了锦雪城。一切都会如堡主所愿。”
意味深长的笑容渐渐爬上冷域诀的唇角,“接下去就是冷月堡的天下了。俗话说,姜的不如老的辣····我倒要看看那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儿如何与我斗。”
南风翌插入钥匙将锁打开,然后进入了关押冷璃笙的囚室中。
“王爷?”冷璃笙擦去唇角未干的血迹,然后捂着隐隐作痛的伤口艰难地倚着墙壁站了起来,“您怎么到天牢来了·····”
“冷璃笙,你莫非不知道你我肩上扛着怎样的共同重担么····行为竟如此不知收敛。”南风翌冷声道,表情微怒。冷璃笙咬了咬下唇,然后在他面前单膝跪下,“王爷提醒得是。我当时只是一念之差·····”
“一念之差就可以让你丢了性命。你难道不知?”少年的眼底依然淡薄,话语却气势逼人。冷璃笙沉默不语。南风翌俯下身用钥匙将铁质的脚链打开,接着起身拿出藏在袖间的短剑狠狠地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刀,然后将短剑递给冷璃笙,“你马上逃出去。”
“王爷,您怎么办?····”他犹疑。
“我自有办法脱罪,你顾好自己就够了。”南风翌吃痛地捂着不断滴血的伤口,然后皱眉。冷璃笙咬了咬牙,终于接过了那柄染血的短剑,然后侧身走出幽暗的囚室。
之后立刻传来一大片血肉模糊的惨叫。
御书房前,冷汝鸢诧然地站在原地。
只听里面的少年对着刑部的官员大发雷霆,“纪玉戟,你是真的不要你项上人头了么?!上次让一个女子轻易地逃出天牢·····现在竟然连一个带伤的犯人都管不住?朕要你何用?!来人,给朕拖下去!”
“圣上饶命啊·····”纪玉戟汗流不止,脸色惨白地跪倒在地上,拼命磕头。
当几个士兵匆忙要进入御书房时刚好撞上了冷汝鸢。女子没有注意一不小心就跌倒在了地上,一排士兵立刻整齐地跪下,“鸢妃娘娘····奴才该死。”
注意到了门外的响动,少年皱眉,“冷汝鸢,给朕进来。”
当纪玉戟被带走的时候整个御书房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此刻的空气沉闷得让人心慌,在彼此的对视中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许久,南风影终于无法强忍怒气,上前一把扼住女子的手腕,冷冷地逼问,“现在你是否满意了?!”然后冷笑,“你心爱的人已经安全逃出去了呢····从此你也不必再受朕摆布了,很开心是么?!”少年的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是。”冷汝鸢淡淡地笑,神色镇定,丝毫都没有被少年震怒的表情吓住。
“你。”没想到她此刻竟然如此毫不掩饰地承认,南风影一时说不出话,只得怒气冲冲地将女子按倒在座椅上,然后失去理智般吻上她薄薄的唇。
冷汝鸢挣扎着抗拒少年放肆的亲吻,然而她越是抗拒南风影的怒意就越深重。他不容她反抗地死死将女子困在座椅上,并气恼地伸手去扯她的衣带。
慌乱之中,冷汝鸢咬破了少年单薄的唇面,血液融进喉咙,一股腥气立刻往上涌。南风影吃痛地放开了她,鲜红的液体沿着他的下巴滴下来,砸落在冷汝鸢纯白的衣衫上,瞬间晕染开来,“哼,知道他逃走,就连亲吻也变得如此抗拒了么····”
少年站在冷冽的光线里,笑容带着落寂的冰凉。
冷汝鸢拉上自己散乱的衣衫,然后站起身,直视少年的目光里渐渐蒙上一层哀伤的雾气,“南风影,你为何总如此自以为是?非要这般折磨我才开心么·····贵为堂堂的一国之君,你怎如此幼稚?实在可笑。”然后垂眸正欲离开时却被少年拉住,“对不起。”
------对不起。
冷汝鸢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了,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能从这个人口中听到这三个字。
少年转身从背后将女子揽入怀里,“对不起。”此刻他的声音是如此安静,所有的喧嚣仿佛都沙哑了一般。冷汝鸢的身体僵住,如此贴近的距离,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少年的存在,以及此时此刻他温柔的心跳。
胸口处的某个部位不易察觉地疼了起来。她突然发现自己这一刻是如此不想离开这个少年的怀抱,带着她自己都觉得诧异的固执。她第一次不再推开他,也不再抗拒他的温度。
然而想到哥哥温柔忧伤的表情冷汝鸢终于狠狠地心酸了。
怎能如此。
她的哥哥,她一直都那么喜欢的哥哥。他现在正等着有一天能够带自己远离所有的尘嚣,能够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然后单纯地在一起。
而她,究竟在做些什么,又在想些什么。
最终,冷汝鸢还是狠下心推开了身后的少年,然后面无表情地出了御书房。在她推开自己的那一刹那,南风影只是恍惚地觉得整个世界似乎都瞬间倒塌了,而他只能毫无挣扎地被掩盖在废墟之下,再也无法寻求任何的救赎。
眼泪安静地滑下少年落寞的嘴角,而他的瞳孔里犹如崛起了一整座寂寞的围城。
南风影倚着桌角哑然失笑,帝王也会有眼泪么,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