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 34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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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不跟么?”唐一成默默的翻了一个成熟的白眼:“我现在就写告老还乡的辞职报告。找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写本你如何诈薨,最后宫心计的对我杯酒释兵权的小说。再弄个亲自签售,说不定比蛇池君更火,还能游历四国。。圈圈叉叉。”
“现在您都是首相了,不少少女对你投怀送抱吧。”谷武陵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站了起来:“你也知道我现在处境,就像当年我哥带着大荒北军士挑战全世界一样。我就比他差那么一点,把天上的都得罪光了,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听了这话,已经贵为首相的唐一成第一次笑得灿烂,他十分用力的拍着谷武陵的肩膀:“有你这么傲娇的人么?你就是怕,就是舍不得我,就是要我跟着你混,行。反正以我爸的话来说,我就是遇人不淑。现在逃跑也来不及了。”
唐一成一家不是大荒北人,至少到他爸那一代不是。他爸在西山国有着数一数二的矿群,家大业大到连他自己都咂舌的程度。可就是这样的土豪,他爸连宠妾都没有。自认为是西山国的一股清流。西山国国君三番五次的下了圣旨让他爸休了他妈改娶自己女儿。天生不懂变通的唐家老爷死都不干。一怒之下西山国国君一把火烧了他家,据有些年岁的人告诉唐一成,当年西山国的那一把火,足足烧了两个月才烧完。
关于这些,唐一成已经并无太多记忆,他只记得他爹驰马夜逃,经过多少边塞都没有任何士兵敢打开城门。没办法一直逃到大荒北才被谷武陵他爹收留。这事儿现在唐一成还历历在目。
谷武陵他爹做皇帝十分一般,但却有收集奇人异事的习惯,而西山国的唐氏,就是他收集的代表作。唐一成他爹从富可敌国到一贫如洗用了两个月的时间,然后花了整整二十年再东山再起。经过他的细心经营,当年除了细软什么都没带的唐家人,现在在励精图治下也变成了首屈一指的大户人家。
天气好的时候,唐一成就会坐在自家最高的一个露台处,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想着关于他爹和娘的红尘往事。还有那些数不清的大娘二娘三娘四娘。顺便说一句,自从唐家老爷败走西山国之后,对于人生也好似看开许多,对于纳妾这个事情再也不排斥。当然,他也从来没和人东方国。唐一成想到他爹的这一生,觉得真像个纺锤,从低处到□□,再从高处滑落回低处。
而自己呢?
唐一成他爹临终之前曾经对唐一成细细的说了些事儿,是当个权臣以诺诺一生或者贪张枉法作为目标,还是真的搞出一些大事件?曾几何时,他也在想,是不是谷武陵和谷炎还真不一样。似乎认真的哥哥容易热血,而弟弟谷武陵则太过冷淡,有点不顾人死活。而他想做出点什么?他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想给后代留下个深刻的念想。
所以当谷武陵问自己要不要跟着他拼一回的时候,他心中默念的只有:“这种中二的事情也是很带感的啦。”
不过这种事情他还是不太愿意这么说,再怎么也是伴君如伴虎,而且谷家这三个皇帝风格十分迥异。
除了谷武陵他爸真的是兢兢业业的想让大荒北成为一富庶之地外,谷家的两兄弟不是“哥哥为了弟弟要杀光全世界”就是“弟弟为了哥哥制造完全无解的大杀器要毁灭世界”。做这种反社会份子的辅臣,身边同仁都是些以后被人铭记或者痛骂的人,唐一成捏了捏自己的手,如果加上现在面对玉帝。生活真是绚烂。
谁叫他是从小到大的谷武陵的兄弟呢?谷武陵五岁时和给递给四岁的他的那一个皇家特供鸡腿,他还记得味道。从那时候起,谷武陵就是他一辈子的兄弟的。
什么是兄弟?唐一成觉得,兄弟就是连草纸用什么品牌都能吵,但是命却能随便扔给彼此享用,你不享用我的命,我他妈的就和你翻脸的人。
男人想到这里就好,继续深入下去就奇怪了。
唐一成就擅自喝光了谷武陵杯子里咖啡,把咖啡杯扔在草地上:“我去恢复蛇池君的记忆。但你要想好,我们做了这一切就要做好什么都会输光的打算。”
“那是自然”谷武陵反过来也拍了拍唐一成的肩膀。有时候他还真的有点唾弃自己,不管是谁,用什么方法,他要骗,就是要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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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句真理在任何星球上都适用。
但谷武陵不知道,现在的科技已经给力到这种程度了。
唐一成并没有先让谷武陵再次去天牢,而是带着从蛇池君脑里抽出的一些液体,往β实验室的更深处下去。
“怎样?”
“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恢复蛇池君的记忆,那对我们不利的应该尽早删除,比如。”唐一成从上到下看了谷武陵一眼:“你到底有没做过什么错事。”
“没有。”谷武陵回答得言简意赅。
在中央控制室里面,谷武陵终于观看了关于蛇池君的回忆。从有记忆以来,父亲为他换的尿布,被孙后鼓励自己咀嚼的第一次饭,第一次围观父母吵架,第一次跪拜在父亲寝宫门外不得而入。从儿童时期来看,蛇池君是一个准忧郁症患者。
直到遇到水晶银幕上的关浅。
因为关浅的关系,谷武陵把这一段看得十分仔细,他看到小小的关浅戴着红领巾怒斥其他小朋友说她妈妈是神棍的画面;也看到关浅因为转校和别人挥手道别没哭,转过头泪流满面的画面;更看到关浅巧兮笑兮的种种。
一时半会儿就又失了心神。
“喂。”
“什么?”
“嫉妒人家有这么回忆吗?”
“我嫉妒这有偷窥欲的观众干什么?”
“那你就不要不停的捏着我的手啊,君上,我疼。”唐一成一半捉狭一半无奈的看着谷武陵,成了这一天的最后最温情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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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已经被注射了遗忘剂的关系,蛇池君已经被带到了看守强度相对没有那么严苛的天牢上部。
甚至他也有空和护士以及女典狱长套近乎了。
现在什么都不太记得的蛇池君,看什么都是玫瑰色系的。大概天生的桃花眼就是会讨女人欢心,就半天的时间,他已经从一个被囚困在密室里的囚徒变成了又酷又帅的知心哥哥。坐在一位面目姣好的护士面前,还能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说:“你告诉我这些事情,我其实挺开心的。这些问题在你心里一定积压了很久了。你要记住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你们吵架、沟通不畅那是自然的。只要心中有爱,这些事情都是可以解决的。但首先第一点是,你要他把他名下的房子先写上你的名字,以及之后的工资卡一定要放在自己口袋里。”
“呀,你也这么觉得,真是太好了。”护士捂着嘴巴,激动得都眼泛泪光,她心疼的看着蛇池君,翘起的嘴唇蹦出了一句感人肺腑的话:“您真是我们的妇女之友。”
“我也举得我自己萌萌的呢。”蛇池君把长长头发束成了马尾绑在身后,谷武陵觉得他第一次看到蛇池君这么愉快的微笑。
要不是唐一成忍不住轻轻的咳嗽一下,那这段感人肺腑的狗血剧情还会继续上演下去。
有力人士的亲见就是不一样,虽然谷武陵戴着面具,但强大的气场让在场的护士和典狱长都双双沉默。蛇池君本来背对着他们俩,见护士快速的站起来,忙不及的往后撤,便显得十分好奇。他艰难的想转过身看看来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却因为脚被捆着而移动困难。
等到他转的角度可以看到那两人的头发时,谷武陵已经站在了蛇池君的面前,气不喘人不累的伸手:“嘿我们又见面了。”
“你是谁?”
谷武陵转头问唐一成:“药效有这么快么?”
唐一成摇摇头,嘟着嘴巴:“按理说不能够啊,应该是有残影才是正常的。”
这话的最后一个尾音都还没落地,蛇池君就慌不择路的贴着墙壁的最里侧,口中喃喃:“红色制剂!红色制剂!”
“你们要干嘛。”他的潜意识发出警报声,心里狂跳。大脑告诉他他需要害怕这两个人,于是蛇池君就手无缚鸡之力的挥舞着:“你们走开,我害怕。”那样子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儿。
护士忍不住蹲下来,还算有耐心的对蛇池君道:“不要怕,不要怕。”
而这时候,谷武陵从容的把还原剂给推进了蛇池君的身体。
后来,蛇池君说这是谷武陵做过的最残忍的事情。
“比你爱不到关浅还让你愤怒?”有记者这么问他。
“你永远不会明白,当一个忧郁症患者忽然一身轻松之后,又再次被回忆中的压力压垮是什么感受。所以我对他没有原谅,只有三个字——杀,无,赦。